“你说什么?!”
他紧张道,
“姑娘怎么会和夫人起冲突呢?后来两人怎么样了?姑娘有没有受伤?有没有气着?”
这夫人也真是的,不是说好了要帮他敲打姑娘吗?
怎么会和这姑娘起冲突呢?
人家可是殿下看重的人啊!
就算是现在还没有名分,但和他们也已经是天差地别了!
衙役摇头,说,
“没有。”
他说着,顿了顿,又道,
“不过姑娘没气着,夫人气着了,姑娘说夫人演技差,夫人差点没气昏过去。”
他看了,演技还挺好的啊。
尤其是演婢女的那女孩,可是德胜班的台柱子啊!
怎么会演得不好呢?
是姑娘太挑剔了!
冯县令听着沉默片刻,
“姑娘没气着就好,然后呢?”
衙役低头看着手里的小本子,
“然后姑娘去了永安街的笔铺,表少爷好像也在铺子里,但没多会儿,表少爷就跑出来了。”
“再然后,姑娘拿了两幅画回来,还买了笔墨纸砚。”
冯县令纳闷,
“姑娘还会画画呢?”
一个乡野丫头,看得明白丹青吗?
他都画不明白。
衙役继续说,
“姑娘还在街上买了冰糖葫芦、去鸿月楼点了烧鸭、八珍糕、杏仁酪.......”
冯县令听着再次陷入沉默,
“姑娘这胃口还是挺好的。”
吃这么多东西,也不怕撑着。
“还有吗??”
衙役摇头,
“没了。”
这姑娘出门,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吃上了。
冯县令摆手,
“继续盯着。”
按照殿下的意思,只要别把人给看丢了就行。
其余的,还是别招惹这姑***好。
*
萧瑶回到小院,打开画作平铺,正要磨墨,就看到白术从外面走了进来。
“醒了?”
她抬眸看了他一眼,问他,
“现在感觉怎么样?”
少年仍是昨日的那身旧衣,哭红的眼睛已经消肿,也没了昨日里的悲怆与狠戾,整个人的气息终于平静了下来。
白术抬眼望着萧瑶看了好一会儿,开口说,
“早晨就醒了,我回了一趟清河村,要回了我阿爹该分的房子和地。”
他的声音还有些许喑哑,一双乌沉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她。
萧瑶总觉得白术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但她没多想,只是问了一句,
“自己去的?”
毕竟小少年昨日刚报了母仇,母亲之死的冲击,对他来说并不小。
白术垂眼道,
“我和县令卖可怜,让他派了两个衙役和我一同去的。”
其实,也不算卖可怜,是借势。
那天,他偷听到了她与那位贵人的对话,知晓了他们的身份,还知晓了...那位贵人的对他的特殊,所以连带着县太爷也对她客气。
若是以往,他开口,县太爷哪儿会理他呢?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是她的弟弟。
而她,是贵人看上的人。
此刻,白术对萧瑶的感情很复杂。
昨日,她救了他,帮他脱离白家,帮他报了母亲的仇,他是该感谢他的。
其实,他也很感谢他。
可在知道她上一世的身份之后,却是又...她上一世是皇后。
阿姐是做了妃子。
她是那般厉害的人物,若要对付阿姐,阿姐可还有活路?
他的阿姐,最是善良,柔弱。
萧瑶看着白术欲言又止的样子,将画笔丢到了笔洗里,
“有什么事儿,直说吧。”
浅墨入清水,搅得一池清透生变。
白术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艰难开口,
“昨天,你和陆景湛的话,我全都听到了。”
萧瑶洗笔的动作一滞,她垂眼轻笑,
“昨日里一时激动,倒是把你忘了。”
室内,有一瞬间的陷入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