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包裹全身,方允畅快地冒出头,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舒服啊!”
说完,她还挑衅般地看向岸上那个依旧稳如泰山的男人,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
赵廷文低头看了眼被打湿的裤脚和鞋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随即放下水杯,站起身,缓步走到泳池边。
高大的身影在池边灯光的投射下,将方允完全笼罩。
方允正仰浮在水面上,惬意地划着水,一抬头就撞进那双深邃黑眸里。
他背着光,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得意瞬间消散,有点心虚地划拉了几下,想离岸边远点。
“好玩吗?” 赵廷文的声音不高,在夜晚的静谧和哗哗水声中却格外清晰,听不出喜怒。
“还…还行。”
方允有点怂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犯了错的小动物。
赵廷文没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在方允以为他要训斥她弄湿地面甚至溅到他身上时,他却忽然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方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他要干嘛?!
精壮的胸膛在敞开的衬衫下若隐若现,肌理分明,充满了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他随手将衬衫扔在一旁的躺椅上,接着是皮带、长裤……动作从容不迫。
方允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猛地扎进水里,心跳如擂鼓。
天!她只是想小小地挑衅一下,没想看他脱衣服下水啊!
他身材…也太好了点吧!水下的方允捂着脸,感觉自己快缺氧了。
“哗啦——” 身旁传来巨大的入水声,沉稳有力,不同于她刚才的“噗通”。
方允刚冒出水面换气,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水流裹挟着男性炽热的气息逼近。
赵廷文已经游到了她身边,距离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额前被打湿的黑发,以及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的轨迹。
他离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与池水的清凉形成鲜明对比。
“躲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水汽,直接钻进她的耳朵里,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她越说越觉得离谱,还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仿佛那湿漉漉的触感还在。
大狼狗?舔脸?
赵廷文终于抬起头,合上书本。
他侧目看向方允,黑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错愕,有尴尬……
他当然知道那“鬼压床”的沉重感是怎么回事。
是他情不自禁覆上去的身体重量。
而那热烘烘、湿漉漉,疯狂舔脸的大狼狗……
赵廷文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处悄然泛起一丝热意。
自那梦境过后,黑暗中的他像是着了魔。
怀中人的温软气息和毫无防备的睡颜,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最初的浅尝辄止早已被抛诸脑后。他的吻,一次比一次长久,一次比一次……失控。
从小心翼翼触碰她的额头、鼻尖,到后来贪婪流连于她白皙的脸颊、敏感的耳廓……
最终无法自控地落在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摩挲,后来变成辗转的吮吸,用舌尖描摹她唇瓣的形状,甚至在她无意识发出嘤咛时,试图撬开那甜蜜的防线……
有时吻得太久,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窒息,更何况沉睡中的她。
难怪她会觉得“喘不过气”。
而那所谓“湿漉漉”的舔舐感……
赵廷文只觉得脸上那点热意有蔓延的趋势。
他从未想过,自己情难自禁的亲近,在她睡梦的感知里,竟会变成一只……疯狂舔脸的大狼狗?
他?大狼狗?
纵横捭阖多年,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刻。
“咳……” 赵廷文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几分,迅速移开了与方允对视的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强行压下要扶额的冲动。
“可能是……换了环境,睡不踏实,加上白天玩得太累,神经兴奋。”
他给出了一个极其官方,听起来很科学的解释。
“是吗?” 方允狐疑地看着他略显僵硬的侧脸轮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起自己醒来时偶尔感觉嘴唇有些微肿,或者脸颊残留着莫名的热度……难道真是噩梦后遗症?
“嗯。” 赵廷文极其肯定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转回来。
只是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急于结束这个话题的安抚:“别胡思乱想。回家就好了。”
回家就好了?
“好吧。”方允撇撇嘴,不再纠结。
而赵廷文,看似专注地望着窗外,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微微侧目,余光扫过旁边女孩儿柔美的侧脸,看着她无意识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那个被“大狼狗”肆虐过的地方,眸色倏地一暗,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京城冬夜,七点刚过,天色已沉如墨染。
细密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幕簌簌落下,机场跑道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飞机平稳着陆,滑向远离主航站楼的专用停机位。
舷窗外,京城熟悉的凛冽气息仿佛穿透了机身,与三亚残留的暖意在方允心头交织。
舱门开启,裹挟着雪粒的寒风瞬间涌入。
赵廷文侧身,替方允拢紧了大衣领口,动作自然。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倦意,但眼神沉静如常,仿佛只是从一场寻常会议归来。
贵宾通道尽头,两辆红旗轿车安静地停泊着,车身上已落了一层薄雪。
"
“唔!”
一声含糊的惊叹从喉咙溢出,她甚至顾不上烫,又连着吸溜了几口,才抬起头,望向对面动作优雅的男人,眸子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艳:
“天,好好吃,你也太厉害了!比外面那些招牌面馆强多了!”
她是真被这碗家常面震撼到了。
赵廷文看她吃得眉眼弯弯、一脸餍足的模样,嘴角向上牵了牵,这才低头吃起自己那碗,举止依旧从容不迫。
一碗面很快见底。
方允意犹未尽地放下碗,感觉整个人都暖洋洋的,旅途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看着正慢条斯理擦拭嘴角的赵廷文,心里的好奇像泡泡一样冒了出来。
“赵廷文。” 这三个字如今是越叫越顺溜了。
方允单手撑着下巴,亮晶晶的眸子带着点狡黠笑意,“你这面做得真好吃,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而且水准这么高。”
她顿了顿,一个带着点小心思的问题脱口而出,语气故作轻松,眼神却悄悄留意着他的反应:“是不是……以前经常给女朋友做啊?”
空气霎时安静了一瞬。
赵廷文擦拭嘴角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方允,那眼神像深潭,看不出任何波澜,却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仿佛自己那点试探的小心思无所遁形。
他放下餐巾,身体微微向后靠,姿态放松,却自带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声音低沉平缓:
“你觉得,以我的工作状态,过去有多少时间能留给‘经常’给女朋友做饭?”
方允被问得一噎。
确实,他这种级别,忙起来脚不沾地是常态。别说做饭,能按时吃饭都算不错。哪还有“经常”给女朋友做饭的闲情逸致?
“那就是天赋异禀?或者……特意学过?” 好奇心驱使着她不死心换了个角度问。
这样的人物,不可能没点过去。
赵廷文端起手边的温水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飘飞的细雪上,似乎陷入了短暂的回忆,语气却依旧平淡:
“谈不上学。老爷子家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以前家里阿姨休假时,我和大哥都得轮流下厨,熟能生巧罢了。”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没有一丝旖旎色彩。
“哦……这样啊。” 方允点点头,心里那点想挖掘点桃色秘闻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熄了。
原来答案竟如此朴实无华。
看着男人冷峻的侧脸轮廓,怕他嫌自己刨根问底,方允连忙弯起唇角,语气带着几分讨巧的赞叹:
“那你这‘熟能生巧’也太厉害了!真的超级好吃!”
赵廷文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在方允明媚却略显局促的脸上。
他看着她,忽然身体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带着松柏冷冽的男性气息瞬间笼罩下来,形成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薄唇轻启,他压低了嗓音,那近乎耳语的磁性声线清晰地送入方允耳中:
“所以,赵太太——”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深沉眸光锁住她,一字一句,清晰而低沉:
“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能让我在回京第一晚,就破例下厨的人。还想了解什么?”
果然,他洞悉了她所有试探的小心思。
方允瞬间僵住。随着那低沉的话语砸落心间,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跳了一拍。
赵太太……
唯一……
破例……
这些字眼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都像带着滚烫的烙印,灼烧着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