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杨君逸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允,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确实被她眼底的冰冷和话语中赤裸裸的威胁彻底震慑住了。
他毫不怀疑,如果再纠缠下去,这个冷静得可怕的女人,真的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那份律师的凌厉和方家千金的底气,绝不是开玩笑的。
在周围同事越来越明显的鄙夷目光下,杨君逸最后一丝颜面也荡然无存。
他像只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地转身,落荒而逃。
看着那个仓惶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方允脸上的冰冷瞬间褪去,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平静。
她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一丝褶皱的衣襟,转身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去。
“方律。”
助理小雨几乎是屏着呼吸目睹了全程,此刻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崇拜。
“您刚才气场两米八!简直帅炸了!”
方允将文件随手放在桌上,拉开办公椅坐下。
抬眼看向助理时,眼神平淡无波:
“为那种人浪费口舌,消耗情绪,是最不划算的投资。有这时间,不如多做几个有效工时。”
随即,她点了点刚放下的那叠文件:“这些,按老规矩归档。优先级A。”
“好的方律,马上办!” 小雨瞬间收敛起神色,快步上前抱起文件,动作利落干脆。
*
下班时分,方允踏着暮色回到方宅。
刚进书房想看点卷宗,就看见爷爷方建勋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后,戴着老花镜,正慢条斯理地侍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老爷子虽已退隐多年,久居上位的威严却沉淀在眉宇之间。
“允儿,回来了?”方老爷子声音洪亮,带着军旅生涯刻下的爽利。
“爷爷。”方允应声上前,自然地接过茶壶,为爷爷续上茶汤。
“杨家那小子的事,”老爷子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处理得干净利落!有我们方家的风骨!”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方允,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这终身大事,也不能总悬着。正是好年纪,该考虑了。”
方允心头一紧,预感成真。
她在一旁乖巧坐下,试图转移话题:
“爷爷,我才24,刚恢复单身,现在只想把精力都扑在工作上,争取明年升……”"
他微微侧目,余光扫过旁边女孩儿柔美的侧脸,看着她无意识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那个被“大狼狗”肆虐过的地方,眸色倏地一暗,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京城冬夜,七点刚过,天色已沉如墨染。
细密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幕簌簌落下,机场跑道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飞机平稳着陆,滑向远离主航站楼的专用停机位。
舷窗外,京城熟悉的凛冽气息仿佛穿透了机身,与三亚残留的暖意在方允心头交织。
舱门开启,裹挟着雪粒的寒风瞬间涌入。
赵廷文侧身,替方允拢紧了大衣领口,动作自然。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倦意,但眼神沉静如常,仿佛只是从一场寻常会议归来。
贵宾通道尽头,两辆红旗轿车安静地停泊着,车身上已落了一层薄雪。
李秘书穿着笔挺的黑色大衣,早已等候在车旁,见到两人,他快步上前接过行李箱,恭敬地拉开车门:
“赵书记,夫人,一路辛苦。”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隔绝了外界的凛冽。
李秘书坐在副驾,简洁高效地汇报了几项亟待处理的工作和明天日程安排。
赵廷文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偶尔“嗯”一声,或者简短地给出一个“知道了”、“按计划推进”的指示,声音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淡淡疲惫,却依旧沉如山岳。
仿佛瞬间从椰风海韵的丈夫,切换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大领导。
方允安静地坐在他身侧,目光投向窗外飞掠而过的京城雪夜。
繁华依旧,却沉淀着一种肃穆厚重的气息。回到这里,仿佛也回到了某种既定的轨道。
经过重重安检终于踏进家门,方允长舒一口气,脱下长筒靴,换上软底拖鞋,洗净手便窝进沙发。
胃里空空如也,飞机餐难以下咽的滋味还在,此刻饥饿感格外清晰。
她习惯性地摸出手机,指尖滑向熟悉的外卖图标。
“想吃什么?”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方允回头,见赵廷文已脱下大衣挂好,正解开衬衫袖扣,随意将袖子挽至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线条。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意图不言而喻。
“呃……点个外卖就行,很快的。”方允没想到他会问,连忙摆手。
阿姨不在,她自己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厨房杀手。
难道要让这位日程精确到分钟、动辄影响国计民生的大领导亲自下厨?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就让她觉得僭越。
“外卖不健康,” 赵廷文语气平淡,脚步却未停,径直朝厨房走去,“况且,你忘了?这里外卖可进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