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太过“学院派”,缺乏处理复杂政治经济纠纷的狠辣与经验?
而她的闪婚,更是给这个谜团增添了新的注脚。
对象神秘,婚礼低调。
在座的都是消息灵通之人,却都打听不到具体是谁。
结合她的家世,大家心照不宣地猜测:必然是门当户对,甚至更胜一筹的联姻。
这层身份,无形中放大了审视。
表面的客气下,是未被消除的不信任,甚至带着一丝“且看这位方大小姐有何高见”的考校意味。
陈宴辞放下笔,身体微倾,饶有兴味地看向她,眼神是纯粹的专业探究与鼓励。
方允知道这些目光背后的潜台词。
她脊背挺得更直,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或怯懦的神色,只有一片沉静的专注。
打开面前文件夹,声音清晰平稳,语速适中,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
“秦总、各位合伙人、陈律师。针对新要求,我的初步评估与策略如下,分三点阐述……”
她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地抛出核心策略:
“程序正当性瑕疵”、“独立第三方评估反制”、“利用港口融资担保作为筹码”、“技术替代与缓冲期谈判”。
阐述冷静、犀利、直击要害,展现出强大的专业掌控力和临危不乱的定力。
陈宴辞听得很专注,当方允提到“程序瑕疵是首要突破口”和“利用港口项目融资担保反制”时,他眼中明显闪过一丝激赏,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汇报完毕,会议室短暂沉寂。
几位合伙人脸上凝重稍缓,露出思索。
“利用港口项目融资担保作为反制筹码,这个角度……有魄力。”李和谦看向方允,又下意识瞥了一眼旁边的刘宵远。
陈宴辞则直接看向秦总,声音温润却带着力量:
“方律师的策略思路清晰,抓住了核心法律杠杆。独立第三方评估和*交施压双管齐下是*际争端解决的常规有效路径。
我建议,在启动法律程序的同时,专班应立刻着手筛选*际顶级环评机构,并准备详细的替代方案技术论证。”
他的补充专业且及时,既肯定了方允的方案,又提出了具体的执行建议。
秦总点了点头,拍板决策并赋予方允更大权限后,目光扫过陈宴辞:
“陈律师,你刚加入,但经验丰富。这个项目的危机应对,你也参与进来,重点协助方律师在争议解决预案和资源协调方面的工作。”
“明白,秦总。”陈宴辞从容应下,随即转向方允,露出一个温润而专业的笑容,“方律师,合作愉快,请多指教。”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
方允收拾文件,心情复杂。
项目的压力丝毫未减,身边却突然多了一位实力强劲的学长兼新上司。"
冰凉的水包裹全身,方允畅快地冒出头,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好舒服啊!”
说完,她还挑衅般地看向岸上那个依旧稳如泰山的男人,脸上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笑容。
赵廷文低头看了眼被打湿的裤脚和鞋面,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随即放下水杯,站起身,缓步走到泳池边。
高大的身影在池边灯光的投射下,将方允完全笼罩。
方允正仰浮在水面上,惬意地划着水,一抬头就撞进那双深邃黑眸里。
他背着光,看不清具体表情,但那目光沉沉的,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
她心里咯噔一下,刚才的得意瞬间消散,有点心虚地划拉了几下,想离岸边远点。
“好玩吗?” 赵廷文的声音不高,在夜晚的静谧和哗哗水声中却格外清晰,听不出喜怒。
“还…还行。”
方允有点怂了,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泡在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像只犯了错的小动物。
赵廷文没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在方允以为他要训斥她弄湿地面甚至溅到他身上时,他却忽然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衬衫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方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他要干嘛?!
精壮的胸膛在敞开的衬衫下若隐若现,肌理分明,充满了成熟男性的力量感。
他随手将衬衫扔在一旁的躺椅上,接着是皮带、长裤……动作从容不迫。
方允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她猛地扎进水里,心跳如擂鼓。
天!她只是想小小地挑衅一下,没想看他脱衣服下水啊!
他身材…也太好了点吧!水下的方允捂着脸,感觉自己快缺氧了。
“哗啦——” 身旁传来巨大的入水声,沉稳有力,不同于她刚才的“噗通”。
方允刚冒出水面换气,就感觉一股强大的水流裹挟着男性炽热的气息逼近。
赵廷文已经游到了她身边,距离近得她甚至能看清他额前被打湿的黑发,以及水珠顺着他下颌线滚落的轨迹。
他离得太近了。
近得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与池水的清凉形成鲜明对比。
“躲什么?”
男人低沉的声音带着水汽,直接钻进她的耳朵里,酥麻感瞬间窜遍全身。"
动作利落地剪了一小块方纱布,覆盖在擦干净的伤口上,然后用透气胶带仔细固定好。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专业得像受过训练。
“这几天注意点,别沾太多水。”
他收拾着医药箱,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沉稳,仿佛刚才那个俯身在她膝前的男人,只是她的错觉。
方允看着膝盖上被妥帖包扎好的伤口,又看看眼前这个神色如常的男人,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哦……知道了。谢谢。”
顿了顿,终究没按捺住那点蠢蠢欲动的好奇,她小声问:
“你……你随身带药箱,是不是……怕我受伤啊?”
赵廷文合上医药箱的动作顿了一下。
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像平静的海面下涌动的暗流,让人捉摸不透。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将视线移开,说了句:
“下次冲浪,小心点。”
……
傍晚时分,夕阳熔金,将海面泼洒成一片金红。
套房客厅的餐桌上,已然摆开海鲜盛宴。
林舅舅果然言出必行,酒店主厨亲自送来了海鲜大餐,还贴心配着顶级白葡萄酒。
“哇!太棒了!”
方允的眼睛瞬间被点亮,膝盖上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她迫不及待地坐到餐桌旁,摩拳擦掌。
在美食面前,什么尴尬、什么矜持、什么形象,统统都是浮云。
麻利地戴上一次性手套,目标明确,直奔那只比她手掌还大的蟹钳。
用力掰开,露出饱满雪白的蟹肉,蘸上特制的姜醋汁,一口下去,鲜甜弹牙,满足得眯起了眼。
相比之下,赵廷文的吃相就优雅得多。
他对海鲜兴致不高,只是象征性地夹了几筷清蒸鱼和鲍鱼,便放下筷子。
端着一杯清水,安静地坐着,他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绚烂的海上日落上。
偶尔,视线会不经意扫过对面那个吃得热火朝天、毫无形象可言的小妻子。
看着她被辣得微微吸气却还停不下嘴,看她因剥蟹壳而微微皱起的鼻尖,看她浑然不觉嘴角沾上一点亮晶晶的酱汁……
那双深邃眼眸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悄然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