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越觉得离谱,还下意识地抬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仿佛那湿漉漉的触感还在。
大狼狗?舔脸?
赵廷文终于抬起头,合上书本。
他侧目看向方允,黑眸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错愕,有尴尬……
他当然知道那“鬼压床”的沉重感是怎么回事。
是他情不自禁覆上去的身体重量。
而那热烘烘、湿漉漉,疯狂舔脸的大狼狗……
赵廷文的喉结控制不住地上下滚动了一下,耳根处悄然泛起一丝热意。
自那梦境过后,黑暗中的他像是着了魔。
怀中人的温软气息和毫无防备的睡颜,成了最致命的诱惑。
最初的浅尝辄止早已被抛诸脑后。他的吻,一次比一次长久,一次比一次……失控。
从小心翼翼触碰她的额头、鼻尖,到后来贪婪流连于她白皙的脸颊、敏感的耳廓……
最终无法自控地落在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上。
起初只是轻柔的摩挲,后来变成辗转的吮吸,用舌尖描摹她唇瓣的形状,甚至在她无意识发出嘤咛时,试图撬开那甜蜜的防线……
有时吻得太久,连他自己都感觉有些窒息,更何况沉睡中的她。
难怪她会觉得“喘不过气”。
而那所谓“湿漉漉”的舔舐感……
赵廷文只觉得脸上那点热意有蔓延的趋势。
他从未想过,自己情难自禁的亲近,在她睡梦的感知里,竟会变成一只……疯狂舔脸的大狼狗?
他?大狼狗?
纵横捭阖多年,从未有过如此窘迫的时刻。
“咳……” 赵廷文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沙哑了几分,迅速移开了与方允对视的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翻滚的云海。
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强行压下要扶额的冲动。
“可能是……换了环境,睡不踏实,加上白天玩得太累,神经兴奋。”
他给出了一个极其官方,听起来很科学的解释。
“是吗?” 方允狐疑地看着他略显僵硬的侧脸轮廓,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想起自己醒来时偶尔感觉嘴唇有些微肿,或者脸颊残留着莫名的热度……难道真是噩梦后遗症?
“嗯。” 赵廷文极其肯定地应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转回来。
只是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急于结束这个话题的安抚:“别胡思乱想。回家就好了。”
回家就好了?
“好吧。”方允撇撇嘴,不再纠结。
而赵廷文,看似专注地望着窗外,内心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他微微侧目,余光扫过旁边女孩儿柔美的侧脸,看着她无意识地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唇瓣。
那个被“大狼狗”肆虐过的地方,眸色倏地一暗,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京城冬夜,七点刚过,天色已沉如墨染。
细密的雪花被寒风卷着,打着旋儿从铅灰色的天幕簌簌落下,机场跑道的灯光在雪幕中晕开一片朦胧光晕。
飞机平稳着陆,滑向远离主航站楼的专用停机位。
舷窗外,京城熟悉的凛冽气息仿佛穿透了机身,与三亚残留的暖意在方允心头交织。
舱门开启,裹挟着雪粒的寒风瞬间涌入。
赵廷文侧身,替方允拢紧了大衣领口,动作自然。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羊绒大衣,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带着长途飞行后的些许倦意,但眼神沉静如常,仿佛只是从一场寻常会议归来。
贵宾通道尽头,两辆红旗轿车安静地停泊着,车身上已落了一层薄雪。
到了下午,方允彻底释放了天性,抱着冲浪板一头扎进翻涌的海浪。
下水前,她再三向赵廷文发出邀约:“你确定不玩?很刺激的。”
“我看着你玩就好。”
“好吧。”
方允显然是有基础的,虽然动作称不上多么专业流畅,但在海浪中一次次尝试站起、摔倒、又爬起来再战的倔强身影,充满了不服输的韧劲。
她在浪尖短暂的驰骋,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原始美感。
赵廷文坐在遮阳伞下的沙滩椅上,戴着墨镜,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始终追随着海浪中那个时隐时现的身影。
墨镜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他的视角里,那个在碧海蓝天间自由嬉戏、浑身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女孩。
与他记忆中那个在谈判桌前冷静犀利、逻辑缜密的方律师;在赵老爷子面前努力维持乖巧、眼底却藏着狡黠的新媳妇; 以及昨夜黑暗中,那个毫无防备蜷缩在他怀中的小身影……
这些迥异的形象,此刻奇妙地交织重叠又分离。
最终,所有画面褪去,定格在晨光中那个令他心头震撼的意象上——
一只闯入他原本平静无波、秩序森严的生命海域的,美丽而危险的海妖。
她搅动了沉寂的海水,带来了炫目的光,也带来了不可预测的风浪。
而他,似乎已经无法移开目光,甚至隐隐期待着,这场由她掀起的风暴,最终会将他带往何处。
肾上腺素带来的兴奋感逐渐退去,方允抱着冲浪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的沙子往回走。
这时,左膝盖外侧隐隐传来一阵火辣刺痛。
“嘶——!”
低头看去,膝盖下方赫然划开一道不浅的口子。边缘红肿,渗出的血丝混着海水和细沙,狼狈不堪。
大概是最后那次踉跄,被板缘或暗礁蹭的,玩疯了竟浑然未觉。
她皱着脸,一瘸一拐挪到赵廷文面前。
沙滩椅上的男人早已摘下墨镜。
她刚走近,那道锐利目光便精准锁定了她膝上的伤,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受伤了?”
赵廷文起身,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在伤口上审视。
方允那句“没事,小伤”卡在喉咙里。
昨夜抱着他当人形抱枕的窘迫,泳池里被他压制的悸动,忽地全涌了上来。
一丝报复性的小心思悄然滋生。
小脸一皱,夸张地倒吸气,声音瞬间软了八度,浸满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