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臂,拉着她在温母牌位前跪下,手中扬起鞭子,快速地抽下。
“啪——”
第一鞭眨眼落在温颂华背上,她整个脊椎向前弯曲,像是拉满的弓。
剧痛瞬间从脊柱蔓延到四肢,她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肯漏出一点声音。
江一浔的第二鞭停在半空中。
“只要你肯认错写保证书,发誓以后再也不偷钱了,我愿意看着过去十几年的情分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温颂华用双手将脊椎撑起,挺得笔直,一言不发。
倔强的模样在他看来就是死不悔改的表现。
他不再心软,不再留手,鞭子一鞭鞭抽在她的身上。
每一鞭都像是要透过躯体击中五脏六肺,震得她像是上了岸失水的鱼,只会无力地扑腾。
整整九十九鞭。
一鞭接着一鞭将属于他的情思一点点从心底剔除。
打到后来,温颂华已经神志模糊,下唇被咬得溃烂,指甲因为用力支撑着身体被坚实的地面掰折,透着粉.嫩的红肉。
额间的汗水将她衣物湿透,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拎出来。
最后一鞭落下时,她露在外的皮肤已经布满鞭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浑身痉挛。
江一浔收起手中的鞭子,慢慢地蹲下身体,伸手就要触到她的脸颊时,远处传来一声大叫:“哥——”
他立刻站起身来,大步离开。
温颂华模糊的视线望着他的背影,嘲弄地勾了勾唇角。
十多年对他的感情追逐,到此为止。
5
温颂华醒来时,身体像是散架一般。
她强撑着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庭院外传来一阵狗吠声。
江一浔和林知苑两人牵着一条脏兮兮的猎犬。
见到她,他率先出声:“知苑脚受伤了,你帮她洗一下狗。”
“不行!”
她立刻拒绝。
下一秒,林知苑语气带着委屈:“颂华姐,你是不是还因为之前的事记恨着我?如果是的话,那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昏黄的灯光下,她从上锁的抽屉里取出一封信,枯坐了一夜。
第二天,温颂华准备好笔和信纸。
尊敬的首长:您好。关于您一周前征询我的那个姐姐没有完成的任务,我愿意去!十天后,我会跟着兵团的车一起出发。
同时,我希望您能帮忙个忙。请组织退回江一浔和我的结婚申请报告。不完成姐姐的遗愿,我不会嫁人。
2
到邮局将信寄出后,温颂华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道清脆银铃般的笑声从耳边穿过,随后便是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上她的右半身。
顿时半边身子一麻,暴露在外的小腿和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她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掌心内都是粗粝的砂石深深浅浅嵌入。
扭过头看,才发现是骑着自行车的林知苑直直地撞了上来。
“啊——”
林知苑一身洁白长裙,弯着腰捂着自己的脚踝喊疼。
“你长没长眼睛啊?!”
在看清倒在地上的温颂华后,她眉尾一挑:“温颂华,你好端端地故意撞我干什么?”
她心疼地仔细查看了自行车,确认没事才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把哥哥送我的大学礼物撞坏,否则,哪怕你是我嫂子,我也跟你没完!”
温颂华一瞥自行车上明显的凤凰牌标志,当初她与江一浔上街时见到过,两三百块一辆。
若是没有自行车券,连买的资格都没有。
实打实的奢侈品。
她还记得自己羡慕地望着自行车橱窗喃喃自语希望能有一辆自行车上学的时候,江一浔带着冷意的声音:“买这种没用的东西干什么?浪费钱!”
可他却能眼睛也不眨地为林知苑买一辆数百元的自行车。
垂下眼眸掩去心中的五味杂陈,她轻轻嗤笑一声:“林知苑,倒打一耙的本事你还是那么炉火纯青。”
“我好好地走在路上,你突然撞我,我没问你要赔偿已经是看在一浔的面子上了。”
她毫不留情的回怼让林知苑气得涨红了脸。
“哼,赔偿?你哪来的钱?还是哥哥的!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嫁给他,就能在我面前摆嫂子的谱!哥哥向来最宠我——”
说着,她从自行车栏里拿出一个文档,得意洋洋地展示:“我要什么他都会想发设法为我取来!”
“温颂华,你凭什么跟我比?!”
鲜红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刺得她心中一痛。
这本该是属于她的东西。
她默默地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左右她十天后就会离开,何必再跟以后不会有交集的人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