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便不只有年轻男子挑战,还有些姑娘也跃跃欲试后陆续上前。
苏袅即便心里倨傲,面上却有在京城贵圈练出来的一套,对那些穿着打扮样貌才学都比不上自己的姑娘也客气有礼。
她不贵重的小首饰香囊送了一圈,就让那些原本还对这个美貌千金隐隐有些敬而远之的姑娘们羞答答红了脸,真心诚意一口一个苏小姐。
等到第四日的时候,不速之客来了。
金明珠专程守着陈序秋闱归来的日子出现在平安巷,却不想刚到这边就看到了那苏袅被众星拱月的情形。
以前这个待遇可是她的,哪次不是她一来平安巷,那些街坊邻里便一口一个金小姐。
可今日,那些人围着打锤丸,还将苏袅吹捧在最中央,远远看去,就好像她是整个平安巷的焦点。
再一看捶丸,金明珠顿时摩拳擦掌。
她可是打锤丸的一把好手!
于是,等到陈砚安顿完猎户里的伤员,处理好后续那些事回到平安巷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众人围观苏袅与金明珠比赛的画面。
两人都说自己赢了,周围围观的人也是七嘴八舌各执一词争不出来个所以然,于是众人便让闻声来看热闹的里正做裁判。
里正哪里惹得起这样两个针锋相对俱是不甘示弱的年轻小娘子,自己这把老骨头都不够拆的。
一听众人让他做裁判,立刻吓得连声推辞说自己老眼昏花看不清楚,扭头看到人群后边的陈砚,忙将陈砚抓过来顶包:“陈砚打猎都是一把好手,平日里便做事公道,让他做裁判。”
金明珠一看是陈序的哥哥,自然举双手赞成,苏袅则是虽厌恶却相信这伪君子众目睽睽之下定然公正,也没有反对。
片刻后,她与金明珠在众人围观下开始比赛……比赛方法也很简单,每人十杆,谁进球多谁赢。
金明珠誓要压苏袅一头,先来击球……或许是想到了陈序,她发挥比先前都好,直接进了九个球。
金明珠喜不自胜,压力立刻给到了苏袅。
苏袅安安撇嘴,拿出京圈那些人的做派,八风不动挥动球杆……一杆一个,十个球都进了球洞。
周围齐声喝彩,金明珠的脸立刻就垮了。
在一片鼓掌喝彩声中,苏袅隐隐有些不安:因为她最后一个球来回晃动杆子瞄准时,其中有一次不小心擦到了球。
球隐隐动了下并不明显,但算起来是犯规的。
不知道谢沉砚看没看到……
她试探着往那边看过去,然后就对上谢沉砚沉静的眼神。
陈砚看了眼正在暗搓搓瞅他的千金小姐,随即收回视线,然后在众人催促询问中扬声开口:“九比九,平手。”
有人疑惑:“苏小姐不是进了十个球?”
陈砚解释:“苏小姐第十个球碰杆……”
金明珠一蹦三尺高:“太好了。”
苏袅冷笑:“平手而已,你也没赢,高兴什么。”
说完,她冷冷看了眼谢沉砚,扔下球杆转身就走。
陈砚:……
就猜到骄傲的小孔雀肯定要发火……但,事实就是如此,他是裁判,自然不能昧着良心向着她。
苏袅强压着火气没有当众骂谢沉砚,却不想,她已经要走了,那金明珠居然还不肯罢休。
“等等!”
金明珠追上苏袅挡在她面前:“既然你没赢,那你以后就不许再靠近陈序。”
陈砚张开手臂:“抱着我。”
苏袅有一瞬间的怔忪,陈砚看了她一眼,上前,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轻而易举便将她抱进了怀里:“冒犯了。”
“我背后有伤不能背你,那边手臂也不太方便用力,所以请苏小姐受累,抱紧我一些。”
男人的话很平淡,神情也是一片漠然,苏袅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听话的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她怕谢沉砚累了就把她扔下来,便自己用力搂着他脖子,尽力贴靠到他身上好让他的手臂不需要太用力。
这样一来,谢沉砚的确省力了些,可同时两人便挨得很近,然而苏袅已经顾不上去理会这些。
她紧紧搂着谢沉砚的脖子,小心翼翼暗中观察他的神情,想着若发现他有半分不耐,便立刻下来自己走……
但她之后就发现,谢沉砚往前走了许久,神情都分毫未变,只是面色越来越白。
苏袅想起他后背的伤,想到伤口还有毒,她微微抿唇,心底有丝丝缕缕的异样滑过,暗想他难道还真是渊渟岳峙的正人君子?
其实苏袅心底也清楚,前世被她那样折磨欺辱都未曾有半分松懈屈服,谢沉砚自然非比寻常。
毕竟,那位失踪四年的大皇子原本就有清冷自持的君子之名。
入主东宫后他亦是众人口中渊清玉絜的储君,众望所归。
可苏袅从不相信,若他果真这般品性高洁君子坦荡,当初又怎会明知上司叶琳琅知三当三却不劝阻,反而帮着叶琳琅处处针对欺负她。
所以苏袅一直坚信谢沉砚不过是个伪君子,在他身份低微时一门心思巴结上峰,等身居高位了,便作出那副琨玉秋霜之态。
也是因此,苏袅才会担心谢沉砚会扔下她这个累赘,毕竟在不久之前,她还曾对他欺压辱骂。
然而,他一路带着她……
过了许久,天色渐晚,黑漆漆的山林像是藏匿着数不清的恶鬼,苏袅无意识抓着谢沉砚衣襟,紧紧靠在他怀里。
这一刻,她一直想杀死的人身上传来的温热却变成她最大的安慰。
“前面有间屋子。”
陈砚抬头看着前方。
苏袅起初没有看到,又过了片刻才终于看到那个小木屋,她还看到,那房子外边有人影晃动。
“会不会是坏人?”
她想到先前那些人,抓紧谢沉砚的衣襟小声提议:“我们先藏起来看他们人多不多,若是不多就把他们杀了抢了屋子过夜!”
千金小姐咬牙切齿语调沉沉,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陈砚不期然便想起她先前闻到他伤口的血腥味都干呕出眼泪的可怜样子来。
唇角翘了翘,他顺着她的话嗯了声,但脚步并未停下。
他已经看清楚了,那应该是处猎户休息的屋子。
果然,刚刚靠近那木屋,一对猎户夫妇走出来,手里拿着弓箭有些防备的样子。
等看到谢沉砚怀里还抱着一个纤细的女子,那份防备便消减了大半。
苏袅听到谢沉砚自然而然的跟那些人说他们是遇到水匪的商户,自家小姐遇险后,他护送小姐艰难跋涉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