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听到声音,小跑了出来,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苏婉,吓的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娘亲,娘亲,您怎么了,您醒一醒啊,别吓念念。”
可不论她怎么摇晃,苏婉都没有任何反应。
她的哭声惊动了江书宴和养伤的翠儿。
“婉儿,”
“少夫人。”
二人齐齐奔了过去。
歇了这么一会儿,江书宴的脸色好了不少,他弯腰将苏婉拦腰抱起,快步进了屋子。
锦园的丫鬟不多,只有一个翠儿,和两个洒扫,一个干粗活的婆子。
这会儿都忙着去请大夫,给苏婉喂水,擦洗。
念念在一旁不停的哭。
“翠儿姐姐,娘亲为什么不动啊,她怎么了?”
“念念乖,少夫人没事儿,只是生病了,一会儿大夫来了就好了。”
江书宴守在床榻前,紧紧盯着苏婉。
那个人还当真狠的下心。
“大爷。”小丫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都快哭出声了。
“夫人头疼,大夫如今在夫人院子里。”
“那就去夫人院子里请。”
小丫鬟一脸为难,“奴婢去了,夫人…不肯放人。”
江书宴气的身子微微发抖,剧烈咳嗽起来。
“大爷,您要当心身子啊。”翠儿急忙说道。
“那就去府外请,快去。”
小丫鬟拿了江书宴的腰牌,火速往外冲去。
“大爷,少夫人这由奴婢守着,您先回去歇息吧。”
江书宴一张脸咳的通红,却是微微摇了摇头。
“爹爹。”念念走到江书宴身边举起手,想了想,又放了下来。
爹爹身体不好, 她要乖乖的,不能让爹爹抱。
“爹爹,为什么她们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和娘亲?是因为念念不乖吗?”
“当然不是。”江书宴抚摸着江念念的头,更是疼惜,“念念是最乖的,是她们不好。”
江念念小嘴巴撇着,要哭不哭的模样,很是惹人心疼。
“娘亲也这么说,所以才不肯答应老夫人养我,爹爹,老夫人那么讨厌我,为什么会想要养我?”
江书宴面色微滞,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念念的话。
“她是不是想要把我抓走,然后狠狠折磨念念。”
江书宴将小家伙揽入怀中,声音艰涩,“念念,对不住,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无能,让你和你娘受苦了。”
身子的原因,他不能入仕,只能日日困在这四方小院中,自己的无能,导致了妻女都跟着受苦。
“不怪爹爹,都是她们不好。”
她小手一下下拍着江书宴的后背。
那个厉害的老妖婆常常让她端热茶,冰天雪地,让她去院子里给她捡梅花,甚至还说她长的不像爹爹,要和娘亲抢她。
娘亲教她要良善,可那个老妖婆死的时候,她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她知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可就是很想笑。
——
傍晚时分,凌冽的寒风将窗棂吹的沙沙作响,鬼哭狼嚎一般。
忱园中依旧灯火通明。
风宿第三次唤江忱序用膳,依旧没有动静。
江忱序躺在软榻上,一条腿微微弯曲,踩在上面,另一条腿搭在小几上,身子后仰,哪有半分贵公子的仪态,活脱脱一个浪荡公子哥。
“主子。”风凌的声音响起,江忱序闭着的眼睛才微微睁开,有了情绪。
“如何?”
风凌眉头紧锁,“苏…大少夫人今日说的那些话,都属实,老夫人对她做过的事儿比之她所述说还要…不堪。”
这个,是江忱序意料之中。
他早就告诉过她,江府就是无间地狱,可她不听。
“还有呢?”他并不想听苏婉被那个老婆子折磨的过程。
“还有,就是老夫人死前那些日子,确实发生了一件事儿。”
江忱序起身,坐直了身子。
风凌继续说道,“大少夫人和大爷有个…女儿,今年三岁,叫江念念。”
说完,他明显感觉到江忱序倏然散发出的冷意,令人头皮都直发麻。
“继续说。”他敛眸,重新躺了回去。
“和大少夫人一样,府中上下都不喜欢江念念,老夫人对她更是挑剔,甚至可以说得上恶劣。”
“可半个月前,老夫人却突然提出要将江念念养在膝下,大少夫人不同意,第一次和老夫人正面争吵,据说闹的很厉害。”
江忱序,“所以,她就杀了她,一了百了。”
“……”其实风凌也觉得,杀了,确实是最一劳永逸得办法。
“只是,属下也有些奇怪,老夫人既然不喜欢江念念,又为什么非要接到身边不可,难道只是为了折磨她们母女?”
江忱序沉默,并没有言语。
屋中一时陷入了沉寂。
风凌打听到的不止这一桩,结合全部所知晓的,他只能说,苏姑娘在江府过得根本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虽然,他并不同情,但还是犹豫着,要不要禀报给主子。
“主子还没有用膳呢。”风宿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风凌只好闭嘴。
江忱序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道,“此事儿暂且放一放,不必深究了。”
二人都知晓,他说的是老夫人之死的事情。
所以,主子的确是再一次心软了。
心软吗?江忱序觉得谈不上。
今日所得,都是那个女人活该不是吗,既如此,他作壁上观她的报应就是,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
他在心中如此对自己说道。
可一股无名火却在源源不断的烧灼,让他十分气不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