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第一次同谢清辞交心。
她说,她虽然是谢家嫡女,但是同谢清约不是一个母亲所出的。
她的母亲很早就去了,谢清约的母亲成了谢家的第二任主母。
谢清约抢了她漂亮的小院子,抢了她的兄长,抢了她的父亲,唯一抢不走的,是少年时期同裴玉的婚约。
可裴玉也喜欢谢清约。
她谢清辞,不过是替妹妹挡箭的人而已,因为裴玉的政敌是十分十分的多的,那些人隔三差五就会对她下手。
所以谢家人死的时候,她一点都不难过。
我几乎是下意识的反驳:“可是你很喜欢谢清约。”
谢清辞摇了摇头,低低道:“阿满,你不懂的,成为谢清约是我之前最想做的事情。”
是,我不太懂里面的门门道道,只是看着谢清辞难过的模样,不再是那副像三月烟雨的柔软,也不再是枝头高缀的花,让我也莫名十分的难过。
后来太子殿下回来的时候,为了这事儿同陛下大吵了一架,被陛下打的背脊开了血花。
可是他却同谢清辞是这么说的:“你当真以为你这种卑贱的血脉配生下孤的孩子?”
谢清辞躺在床上,脸上被殿下养出的肥肉在这段时间统统没了,瘦削的仿佛风吹一吹就能跑了。
她怔怔的看着我和殿下,唇角的笑容苍白又无力,然后死死地闭着眼睛背过去不看我们两个。
她不知道,那时候如果不是我扶着殿下,殿下兴许都没有力气站在她床边看她。
后来殿下教我把那袋被他体温染暖的青梅子给谢清辞的时候,我忍不住问他:“殿下,为何要这样,你说出来谢清辞会懂的。”
殿下轻声道:“她本来就不配生下孤的孩子,不是么阿满。”
但其实我知道的。
殿下也十分的难过的。
殿下少年时期也没有什么温暖,虽然是嫡长子,却是一路腥风血雨杀上来的,他是我们所有人的保护伞,身后却空无一人。
谢清辞和殿下,是带着那么些许的同病相怜的。
谢清辞本就身娇体弱,堕胎之后更是整日整日的睡觉。
我有时候立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渐渐没了起浮的胸膛,都会吓得忍不住探她的鼻息。
每每这个时候,谢清辞就会猛地把眼睛睁开,防备的看着我,然后抱着被子往里头躲了好几步。
她问我:“姑姑,有什么是要继续给我喝的吗?”
我被她防备而又疏离的神情刺痛了,收了手忍不住道:“谢清辞,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
所以,能不能不要对我露出这种防备的表情。
教我心里十分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