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雕是叶菱特意求来的。
刚结婚那年,市里突发流感,他刚好出去谈业务,第一批就被感染了。
流感来势汹汹,甚至感染了肺炎,他高烧不退,几天下来,直接被送进了ICU。
叶菱就在他进ICU抢救的那一晚,一个极端的唯物主义者,听信了世俗神教,一步步求上寺庙,拿到了这个开过光的木雕。
后来他确实被抢救回来了,叶菱上山还愿,吃了三年的素。
曾经他将木雕视若珍宝,把它当成爱的具象,日日擦拭,每天睡觉都得看见它才能安心。
顾承盯着木雕牵了牵嘴角,随后便将东西扔进了箱子,混进了一起要丢的垃圾中,干脆利落的两大纸箱往后院拖。
然后捡起一条烧花剩下还在燃烧的火滚,随手丢进纸箱里,干燥的物品遇火瞬间被点燃,很快就被火焰吞噬了进去。
顾承就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属于他和叶菱的东西,连同回忆,消失殆尽。
叶菱一回家就被浓烟呛咳了一声,这时一直在房间观察的秦榷走下楼,语气抱歉,“抱歉菱菱,好像是因为早上你为了我烧了花田,顾承,有些生气了,烧了好多东西。”
“要不我还是搬出去住吧......”
叶菱拧眉看见顾承站在火焰旁,冷漠的盯着身前的那磅礴大火,一瞬间不祥的预感升起。
连安慰秦榷都没时间,她转头将视线放在那两箱没烧干净的东西上,看见掉落出来的木雕,瞳孔倏然睁大,慌乱的跑去不顾滚烫将木雕捡起。
“顾承!你好端端为什么要烧木雕!”
“这东西对你那么重要, 你怎么可以就给烧了!”
叶菱指尖被烧焦了,但她没放在心里,专心拍打木雕上的毁,动作小心又细致。
见只是烧了个些许皮克,暗自松口气。
顾承不懂她的激动,他勾了勾唇角,没有理会她的愤怒。
“有多重要?”
“就是一些老旧物,用不上就丢了呗,有什么好意外的。”
“你!”
叶菱有些错愣,她不敢相信,这种话是从顾承嘴里说出来的,明明那个木雕,他小心收藏了五年,怎么能说是这个态度。
她张了张唇想说什么,可顾承直接转身离开,没给她一点反应的时间。
回到房间,顾承收到虞氏组织办理签证的消息。
他连忙将床头柜下的各种证件拿出,一一摆至床上,然后拿着手机拿高,正反拍了几张照片,给公司发过去。
“你拍这些东西做什么?”
5
证件还没收拾好,叶菱不知道什么出现在门口,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只是步子刚抬起,口袋里的电话响起。
“菱菱,我工作结束了,好难打车啊,求捎带。”
听着秦榷略带顽皮的声音,叶菱忍不住弯嘴角。
“位置发我,等着。”
挂断电话,叶菱拎起沙发上的外套,转身正想走,余光却见顾承一直盯着她。
以为他吃醋,她忍着耐心轻声哄着,“秦榷刚回国,这边都还不熟悉,大晚上的也不安全,我去接他很快就回来。”
“你发烧还没好,早点休息,晚点要还烧就叫家庭医生。”
说完,也不管顾承什么反应,披上外套风尘仆仆离开。
叶菱的动作很快,仅仅半个小时,就将人接了回来,身上披到了秦榷身上,身后跟着的保镖提着大包小包。
叶菱回来后又急急忙忙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时,刚好看见秦榷从厨房出来,身上系着围裙,端着热汤慢慢走到餐桌前。
“菱菱快吃饭吧,也可以叫顾承吃饭了,他点的菜名今天都有哦。”
秦榷刚把汤放下,叶菱快走两步,伸手拉过他的手腕,果然在上面看见一道被烫的发红的水泡。
“菱菱,我没事的……”
她一言不发沉着脸将人拉去厨房冲洗,然后把秦榷按在沙发上,拿出房间的医疗箱,小心翼翼给他擦烫伤药膏。
顾承刚从房间出来,叶菱看也没看他,直到帮秦榷处理好伤口,才将视线放在他身上。
“顾承,秦榷不是你的保姆,你没有资格要求他给你做饭!”
“你知不知道他被烫伤了,他是医生,手上有伤多危险!”
叶菱眼睛直直盯着顾承,等他解释。
顾承烧的昏昏沉沉,本来就是因为饿到胃疼才准备吃点东西,无端被叶菱诬陷,他脸色也沉了下去。
“我发烧了两天,从昨天到现在意识都不清晰,我又怎么有精力要求他?叶菱,问清楚再来指责我好么?”
胃再疼,他也没了胃口。
顾承无视脸色骤变的叶菱,忽视一脸不知所措的秦榷,捂着胃,一步一步挪回了房间。
刚躺上床,他的手机忽然想起。
接起才发现是虞氏公司。
“顾先生,我司已经和贵公司签署完合同,虞总的意思是一周内办理入职,然后办理签证,月底跟随虞氏的律师团队一同出国,请问您这边有问题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专业。
顾承礼貌回应,“没问题,我这边随时都能走。”"
因为时间紧迫,趁着律师团队都在,顾承将整理的资料打印出来,给他们看过。
交流的时间有些长,等他从虞氏出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他拦车回家,刚打开门。
没想到直接撞上了叶菱黑沉的目光。
“这么晚才回来,你去哪了?”
她将手机收到的照片放到桌前,推到他身前,掀眼直视他。
“有人看见你从虞氏出来,你去做什么?”
空气有些凝固。
“找朋友,谈合作。”顾承却像是没感觉到一般,语气不紧不慢,“大晚上在这等我,有什么事么?”
顾承撇了眼照片,眼里闪过一丝好笑。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么爱刨根问底的人,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工作。”
叶菱对他敷衍了事的态度很不满意,蹙着眉张了张唇,但顾承已经径直回了房间。
倒头就睡,连让她多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叶菱凝视着他的背影,眼底情绪复杂。
她觉得顾承不对劲。
可到底是哪不对劲,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只知道这个变化对她来说十分难受。
顾承忙了一天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凌晨三点,顾承右腿传来强烈的痛感。
他从睡梦中被痛醒,浑身冷汗淋漓,身体止不住抽搐。
“顾承?顾承你怎么了?”睡在一旁的叶菱察觉到异样,见他捂着手喊疼,急忙掀开看着,“怎么还有血……”
叶菱脸色瞬间白了,再大场合都面不改色的女人此刻方寸大乱。
“我叫医生,我现在就叫医生!”
“顾承你先别睡……”
连打两通电话没有被接通,叶菱低骂了一声。
“废物,关键时候找不到人!”
顾承脸色越来越来,她等不下去,找块步给他的手扎上勉强当止血,连忙叫来管家将他扶上车。
叶菱喜静,习惯住在郊外别墅。
这会赶到市中心,开车至少也要两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