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菱黑着脸将秦榷从怀里推出,疾步向顾承的方向抬步,刚将跪地的顾承抱住,秦榷颤抖着哭出来声。
“菱菱,我没有杀人。”
“我是医生,我只是没有救回他的妻子,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秦榷脸色惨白,眼眶含泪,身形摇摇晃晃,脆弱的仿佛再多一句话就能倒下。
“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顾承也不会这样。”
“我不配做医生,我对不起父母对我期望。”
人群异样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秦榷咬着唇不愿多待,转身就往外跑。
叶菱想拦已经人已经跑远了。
她紧抿着唇看向怀里满头是血的顾承,又看了眼秦榷离开的背影。
太阳穴疯狂跳动时,护士推着病床来了。
不再犹豫,她将顾承放上病床,转身对赶来的保镖说,“看好先生,有任何事情通知我。”
她说完连忙抬步追上秦榷。
顾承捂着头,睁着被鲜血染鲜红的眸子凝视着叶菱的背影。
心口虽然依旧不可避免传来闷疼感,却没有多少意外。
也不是第一次被抛下,他早就习惯了。
直到叶菱的背影消失,他收回麻木的眼神,任由护士将他推进急救室,紧急止血包扎伤口。
再次被推回病房,顾承拿起落下的手机。
“顾先生,一审一周后在M国开庭,您做好准备,两天后我们来接您。”
看清消息后,他不紧不慢回复。
“好的。”
因为脑震荡顾承脑袋一直晕晕乎乎,他睡到隔天中午,才勉强恢复了精神。
扶着扶手坐起,他终于拿起了震动了整整一夜的手机。
打开屏幕,霸屏都是叶菱的信息。
“顾承,医生告诉我你脑震荡了,难不难受?”
“早上起来先吃早餐,我让阿姨给你送了粥,你吃了再睡会。”
“秦榷昨天被吓到有了心理创伤,我怕他有事,陪他出去走走,你乖乖待在医院,我很快就回来。”
“你身上的伤是我顾全不周,我补偿你好不好?想要什么列个单子给我,我给你带,等我回去,还带你去看最喜欢的画展。”
......
“还没睡醒么?看见消息回我一条,让我知道你的现况,不然我会担心。”
几十条消息,顾承并没有一一看完。
随手划到最低,他将手机息屏,躺回床上,拧着眉缓解头疼。
没消停一会,手机再次震动。
他不想管,但消息就像不会停的一样,一条接一条,她被吵的受不了,再次拿起,这次骚扰者是秦榷。
“顾承,身体好些了么?”
“菱菱见我情绪不好,带我出门旅游放松心情,昨天你也被打伤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呀。”
两条消息时,是两张合影。
主角都是叶菱和秦榷,一张两人靠在一起,头挨着头,叶菱眼底宠溺,秦榷眼里幸福,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另一张两人身穿单薄,脸色潮红,半露肩臂泡着温泉,暧昧气氛激起无限涟漪。
顾承仅仅是看了一眼,然后脸不改色息屏休息。
在医院安静躺了两天,第二天晚上,他不顾医生阻拦,坚持出院。
从医院出来,向虞氏报了地址。
随后打车回了一趟顾氏,拖起早早准备好的行李箱,最后看了这个家一样,转身走到院门前等待。
没让他等太久,三十分钟后,一辆低调的路虎车停在了她身前。
“顾先生,可以走了。”
汽车高速行驶,两个小时后,抵达机场。
一路上叶菱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一例外,他一通未接。
到了航班起飞的时间,顾承将手机关机,起身面色平静掰断电话卡扔进垃圾桶。
转身离开,不再回头。
铺天盖地的男士香水味冲进顾承的鼻腔,他不露声色拧了拧眉。
“工作。”
叶菱许久才想起什么,抬头指了指桌前。
“对了,给你带了宵夜,你最喜欢吃的云吞,趁热吃。”
顾承这才注意到桌前的云吞。
还是大学校道旁他最喜欢的那一家买的。
换做以前,看着叶菱工作到凌晨三点,还给他带最喜欢吃的东西,他早就感动红了眼眶,但今天他只觉得倒胃口。
以前不懂,但现在他知道,这是她给秦榷办完盛大的回国惊喜后,心感愧疚施舍他最廉价的爱。
顾承嘲讽的牵了牵嘴角,没等他离开,叶菱的手机响了,她连忙接起,应了几声后,忽然起身,将他扯着往阳台上推。
“秦榷带朋友回家谈工作,那几个朋友有点麻烦,你先躲一下,省的引起误会。”
声音刚落,门铃响起,叶菱当即转身,给阳台门落了锁。
将只身穿一件单薄毛衣,现在还生着重病的他,关在十二月份寒风刺骨的阳台。
叶菱快步打开门,将秦榷和其他大学同学应了进来。
朋友提出要参观,叶菱还没答应,秦榷先自荐带人在整个房子转了一圈,连卫生间都没放过。
朋友笑着打趣,“呦呦呦,这是要旧情复燃了?刚回国就住一块了?”
“什么锅配什么盖,你看叶菱那不值钱的样,恐怕人刚下机场就拐来家里了吧?你们睡那个房间我看看?”
面对朋友直白的起哄,秦榷脸色微微发红,叶菱笑着正欲解释,阳台突然传来响动。
“砰!”
朋友看过去,轻声问。
“什么声音?”
叶菱这才想起顾承还在阳台。
收起脸上的笑意,摇了摇头,“风大,估计吹到了花盆。”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说正事。”
冷风钻过顾承毛衣缝隙贴向皮肤,十二月份的夜晚,凉的彻骨。
顾承沉默听着外面两人有说有笑的声音,苦涩从心底蔓延开。
望着因尺寸不合适摔落的顾家特意定制手镯,他竟然有种,就该如此的心情。
竹马抵不过天降。
大概是她们这段感情最好的形容词。"
顾承苦涩地牵了牵嘴角,从抽屉拿出一份协议递到叶菱面前。
“叶菱,我们离婚吧。”
“财产分割我都写在协议上了,你看看……”
话音未落,叶菱啧了一声。
掀开眼,见是顾承给他拿合同,她半眯着眼,看也没看,接过笔大手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下次有工作合同直接放我书房就行,不用特意拿过来。”
“安静一点,我还有事。”
签好后,她将笔放回柜子,嫌吵走到阳台接电话,生怕再次漏听秦榷的声音。
顾承看着离婚协议书上秀丽欣长的签名,又错愣看她的背影,眼角微微酸涩,又觉得可笑。
长达八年的感情,结束时,叶菱甚至因为和初恋打电话,连他的话都没听清楚。
顾承拿起手机:“陈明,虞氏那场官司我们接手,把资料发我邮箱,然后尽快和对方过合同。”
等到虞氏那边一切信息办理妥当,他就可以彻底离开了。
......
陈明有些诧异,毕竟顾承是出了名的顾家,前段时间还因为叶菱怀孕叫停了所有的工作。
现在这么大一个工作,怎么说接就接了。
陈明谨慎提醒,“顾承,这个官司打起来至少要四五年,还需要跟随虞氏出国,叶菱不是还怀孕了么?你走了她受得了么?”
顾承声音清冷,语气听不出情绪。
“孩子没了,我离婚了。”
此话一出,陈明吓的摔下椅子。
“什么?!”
“那叶菱几天前还向我取经男人喜欢什么惊喜,又是蓝色烟花,又是激情飙车的,她不是为了……”
顾承牵出一抹讽刺的笑意,强压喉咙酸胀,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静。
“是秦榷回来了。”
“惊喜是给他的回国惊喜。”
叶菱打完电话回来,顾承已经挂断电话,寄完离婚协议回来了。
目光扫了她一眼,倒了杯水喝压下说多话的口干,神情疲倦却藏着兴奋。
她手指飞快地回着消息,一手紧握着手机,一手随意的摸了摸顾承的头发,难得她分出了一分心思在顾承身上。
“这么晚还在忙什么?”"
“顾先生,我司已经和贵公司签署完合同,虞总的意思是一周内办理入职,然后办理签证,月底跟随虞氏的律师团队一同出国,请问您这边有问题么?”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十分专业。
顾承礼貌回应,“没问题,我这边随时都能走。”
双方客套来回,顾承正准备挂电话,叶菱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随时走去哪?你又接案子了?”
4
顾承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再次躺回床边。
刚刚酝酿的道歉还没说出口,叶菱见顾承冷淡的模样有些梗塞。
隔天一早,顾承是被巨大的烧焦味吵醒的。
他以为着火,连忙朝着冒烟的后花园走去,结果却看见下人一片片将他精心照料的花田掀翻,然后焚烧成灰。
“你们在做什么?”他脸色沉了下来,“谁允许你们碰我的花田的!”
下人被吓的一哆嗦,纷纷停下工作。
但花田已经全部被掀翻烧毁了,就算现在停下来,也无济于事。
“顾承,是菱菱为了我才将这片花田烧了的,不要牵连下人。”
“我的职业是医生,早上不小心被玫瑰花刺划开了一道口子,菱菱把怕我职业暴露,就把花田铲了。”
“不过你放心,我和菱菱说过了,把花都换成薰衣草,都是一样的。”
“顾承......你,不会生气吧?”
顾承这才注意到坐在一旁的秦榷,看着他眉眼含笑的模样,他忽然就冷静下来了。
很显然,他是故意的。
压下从心底里蔓延出的嫌恶,他弯了弯嘴角,“当然不会,你们开心就好。”
花海是他送给叶菱的。
她确实有权利处置。
更何况现在爱没了,婚也离了,一个花田又有什么所谓。
让秦榷随意,他转身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
结婚五年,他的东西早就侵占了家里各个角落,收拾起来并不简单,为了简便,他选择丢。
找到箱子,他将订婚照,婚纱照,情侣用品,反是和他有关的,全都塞进箱子里。
他刚刚退烧,体力跟不上,腿又不方便,整整收拾了五个小时,才将东西清扫一半。
休息片刻后正准备继续收拾,余光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的木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