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抵不过天降。
大概是她们这段感情最好的形容词。
叶菱和顾修承是青梅竹马,从幼儿园起,叶菱就跟在顾修承身后,受着他的照顾。
两人一起走过十几个四季,一路同校走到大学。
顾修承对她很好。
他会在发生火灾时,义无反顾把她背出来,哪怕自己被砸下的燃烧物灼烧了整个后背,留下了永久的伤疤。
他会在她被欺负时,孤身拎着一个砖头,赶到挡在她的身前,替她驱赶混混,自己骨折柱了三个月的拐杖。
他知道她有哮喘,身上就时时刻刻备着她的药,初中高中,每个课间都要经过她班级门口,观察她的情况,然后给她打满一杯水送到她的桌前。
因为他的温柔细致,叶菱理所应当的喜欢他。
顾修承对她好到,身边朋友都经常调侃他养老婆呢,他从不否认,只会笑着摸叶菱的脑袋问给不给养。
身边要是有朋友说喜欢她,想找他给联系方式的,顾修承当即就会和人闹掰,回去抢过叶菱的手机看有没有乱七八糟的人。
看着他眼底宠溺和占有欲,叶菱以为他也是有点喜欢自己。
所以叶菱在十八那年,按照惯例只和顾修承单独过生日时,她趁着许愿的机会,顺着愿望表明了对他的心意。
满怀期望,换来了一句对不起,他有喜欢的人了,随后狼狈逃跑。
原以为只是一个拒绝她的借口,没想到刚上大学不久,顾修承恋爱了,和校花白研。
俊男靓女的恋爱轰动了整个校园,成了人人羡慕的神仙情侣。
两个感情十分稳定,大三那年,顾修承求婚了,用身上所有的钱,给白研筹划了一场校园求婚,把白研感动的连形象都顾不上,直接抱着人亲了起来。
周围全是祝福,只有叶菱偷偷哭了。
可就在叶菱彻底放弃,准备完成退回朋友的位置时,白研毕业前提出分手,一声不吭出国了。
没有理由,没有消息。
凭当时还是私生子,没有权利,没有地位的顾修承,没有半点方法找到人。
顾修承消沉多久,叶菱就陪了他多久。
终于有一天,顾修承问叶菱还喜不喜欢自己,愿意和她试试。
三年恋爱,结婚五年,她付出了一切。
眼看着他一点点放下白研,眼看着两人越来越来好,眼看着顾修承真的爱上了她时。
白研,又回来了。
当时,她刚确定怀孕。
正带着做好的饭菜想去顾修承的公司告诉他这个好消息,路上却被不守交通规则,猛然冲出的车辆撞翻在地。"
全身体检,不然哪天不舒服又遇到我不在怎么办,我不放心。”
叶菱没有回话,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顾修承以为她还没睡醒,笑着揉了揉她的眉心,“饿不饿,要不要吃——”。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脸色有一瞬间的凝固。
叶菱知道,这是他忘记给她带早餐了,忘记了她还躺在病床上,只记得让人送一份早餐,拿给陪了一晚上,刚下晚班的白研。
叶菱假装不知道,继续闭眼睡觉。
住院一周,顾修承推掉了所有工作,陪在她身边照顾。
除了白研值班的时候会消失一段时间,其余时候人人看看都在称赞她有一个好丈夫。
叶菱听着只是笑笑,不语。
出院前一晚,顾修承怕她躺久不舒服,执意要扶着她出去走走。
刚走出病房门不远,顾修承就停住动作,视线就定格在不远处。
眼底深处满是心疼。
连叶菱身上有伤也忘了,牵着她疾走到白研身边。
“研研,刚下手术?”顾修承拧着眉,“脸色这么白,是不是又没吃早餐?”
“别让我担心,我现在叫人送饭过来,你回休息室等着。”
说着,顾修承拿出手机往外打电话。
叶菱疼的直抽气,没等她缓过劲,一个陌生男人忽然从人群中窜出,右手握紧保温杯,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猛地扑向白研。
“你去死!”
“是你杀了我的老婆,擅自更改药物配量害我老婆脑出血死亡,你什么都不懂当什么医生!你去死,我要你给我老婆偿命!”
场面瞬间混乱。
周围原本漠不关心的人群迅速逃窜。
“不是我!”
“你走开,不是我!”
叶菱眼看着保温杯朝白研脑袋砸来,就在那百分之一秒内,顾修承把白研搂进了怀,动作之快,将原本握扶着他手臂,毫无准备的她甩了出去。
叶菱再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砰!
保温杯正中她的额头,形成了巨大的血窟窿,鲜血从破开的伤口渗出,一滴,一滴,争先恐后的滴落在地。
触目惊心的血红染红了叶菱的眼睛,她瞳孔剧烈颤抖。
“叶菱!”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人送进警察局!”
保安匆匆赶
拿出面前酒精,像以前一样一点点给她擦,来来回回好几次,弄到凌晨,确定体温没有再上升,才松口气躺上床,将叶菱冰冷的手收进手心,闭眼睡觉。
就在顾修发出均匀的呼吸时,叶菱眼睫微微颤抖。
隔天晚上,顾修承让她收拾好出门。
她不紧不慢走到车前,正想拉开副驾驶车门,身后忽然快速伸出一只手,抢在她之前摁住扶手。
“叶菱,我有点晕车,可以让我做前面么?不然我怕一会到了状态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叶菱看了眼主驾驶没有说话的顾修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象征性牵了牵嘴角,她点了点头走向后座。
一上车叶菱就闭眼睡觉,昨晚没休息好,今早又整理了四个小时的资料,这会困的眼皮直打架。
顾修承几次看向后视镜,见叶菱脸色这么惨白,心中也不好受,好不容易找到她换姿势睁眼的时候,他连忙问,“还是不舒服?”
叶菱楞了一会,随即摇头,继续补交。
一旁的白研眼神在俩人身上不断打转,微微蜷缩指尖,脸上又扬起标准的温和笑意,有一腔没一腔的聊起从前。
顾修承果然就被转移了注意力,不再频频看向后视镜。
两个小时车程,三人到达目的地。
三人到酒楼,晚宴还没开始。
今年的宴会办的比往年大,来的人也比往年多,好几个眼熟的大学同学也跟着家长出现在了现场。
看见她们,还不断招手打招呼。
叶菱坐在椅子休息,白研说想亲自和顾母贺寿,让顾修承陪着壮胆。
顾修承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她一开口,他人便站了起来,带着人往人群走。
俩人一走,几个眼熟的女孩从她身边经过,嘴边不停,“天啊,他们还有联系?果然初恋既白月光,不可能轻易断!”
压抑激动的女声刚落地,紧跟着心云流水的琴声。
叶菱抬头,刚好可以看见,两个容貌身材气质都不凡的人并肩一起弹奏。
姿势优雅,琴声婉转和谐,轻而易举引得全场注意。
“还得是顾修承和白研,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俩人还是这么登对,在顾母的寿宴上四手联弹,弹的还是梦中的婚礼!说他们没点什么我不信。”
“当时大学毕业白研出国,顾修承和那个小跟班结婚,我当时就觉得只是将就,果然现在白研一回来,顾修承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白研!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等着吧,过不了多久顾修承就会离婚的。”
说话的女生旁边的人碰了碰她,指尖指了指叶菱。
被指的叶菱始终心底平静毫无波澜。
她也赞同她们话。
爱与不爱就是很明显,顾修承对她,就是将就。
并且她也说对了。
他们已经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