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鼻头一酸,想念远在国外的父母。
他们很伟大,是无国界医生。
他们的手,是救人的手。
从日内瓦出发,到战火纷飞,医疗器械落后的叙利亚,再到常年雨季,被蚊虫覆盖的亚马逊雨林深处的村落。
他们的足迹,远比我困难得多。
想起他们,我顿时浑身动力。
我平复好情绪,回到所谓的家中,想要带走我最珍藏的东西。
是一把陪我从籍籍无名到成为医学院首席医生的手术刀。
回到家,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顾知言手上端着一碗银耳粥。
见到我,他愣了片刻,随后有些愠怒。
“白素元,怎么现在还敢夜不归宿了?”
他走近我,微微蹙起眉。
“怎么还带着一身酒味,就快结婚了,怎么还不收心。”
“你要知道,结婚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来打理,包括洗衣做饭,带孩子,孝敬我爸,这些都不用我说吧。”
看着顾知言那张脸,我心里没由来的厌恶。
他对我喋喋不休说教着,正欲开口打断,我的卧室中传来一道熟悉女声。
“知言,银耳汤还没好吗,人家都要饿死啦!”
乔妍穿着我的睡衣,打着哈欠从我的房间走出。
看到我,她毫无避嫌之意,反而笑的开心。
“呀,嫂子回来了,昨天有点喝多了,这才让顾哥亲手给我煮了银耳汤,你可别介意!”
“这睡衣也是顾哥拿给我的,我穿了染了酒气,嫂子你可别嫌弃。”
我冷笑一声,径直走进房中。
“没事,穿完扔了就行,还有你睡过的床单,也一起扔了。”
我一夜未归,未婚夫却将自己的初恋带回房中,还亲手给她做银耳汤。
我只觉得好笑,内心毫无芥蒂。
一个患有弱精症的男人,天天心中的想法还挺多。
听我这么说,乔妍脸色阴沉,分贝提高。
“你这是想什么意思,你嫌我脏?”
“知道还问。”"
说着,他掏出手机就要拨打电话。
12
乔妍有些慌乱,急忙拉住他的手腕,佯装可怜。
“知言哥哥,报警把事情闹大了就不好了!我们再给乔妍一次机会吧,她应该是弄错什么了!”
看着顾知言义正言辞的模样,我只替老师觉得可悲,笑的苦涩。
“顾知言,老师有你这么个儿子,是她人生的污点。”
“不是你们给我机会,而是你乔妍,没机会了。”
说完,耳边的警笛声响起。
刚到墓地看到乔妍时,我就果断的通知了警察。
听到警笛声,乔妍顿时面色发白,疯一般的四处逃窜。
“我没有,不是我!不是我!”
见她这副模样,顾知言面如死灰,嘴唇都在颤抖。
警察到后,将乔妍带上警车。
还将所有关于乔妍的犯罪证据,一一摆放在他面前。
“顾知言,老师对你倾其所有。就连她死前最后一句话,也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你扪心自问,配得起她这份爱吗?”
顾知言看着面先前的证据,猛地跪倒在老师的墓碑前,抱头痛哭。
他哭的撕心裂肺,就像我看着老师去世的那晚。
“妈....妈...我对不起你!”
看着他这幅样子,我心中没有半分怜悯与同情。
我正欲转身离去,顾知言死死拉住我的衣角,带着祈求。
“素元,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怪我一切明白的太晚....我什么都没有了,不能再失去你了....”
我抽出衣角,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面无表情。
“我的人生,不会再在你身上蹉跎。”
说完,我大步离去。
顾知言在身后苦苦哀求痛苦,我并未回头。
失去后才知道拥有时的珍贵,不值得原谅。
我又回到了研究院工作,拿起了那把光洁无暇的手术刀。
站在手术台前,我感觉自己多了几分老师的模样。
以前我总想知道,老师身上的那份淡定从容,到底如何才能拥有。
在经历过这些事后,我有了这份淡定从容。
这些不仅来自于人生的阅历,更来自于自身的沉淀。
这些事后,也许顾知言觉得希望全无,从高楼一跃而下。
或是整日抑郁,后悔抱怨,一事无成,最终因无人赡养,身死家中。
又或者一撅而振,自我鼓舞,重新来过。
他的选择,全部源于他对生命的理解。
不管如何,与我无关。
我要做的,就是做我想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