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姩匆匆赶来后,见任菁菁正挥拍激战,酣畅淋漓,她便拿着球拍对着墙练习接球。
她的控球技巧娴熟,小小的网球在她的拍下毫无攻击力。
蓦然,球馆的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一声响。
安姩闻声停下挥拍动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背着球拍走了进来。
……
冬日午间的阳光,温暖而明媚,一排排光柱里好似有无数只金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窗外的干枯树枝也在光影里摇曳生姿。
鸭舌帽男人通身一股冷傲气质,运动休闲的装扮给人一种朝气蓬勃的阳光少年感。
“嗨,沈学长,你也来练球啊。”任菁菁像一只欢快的小鸟,挥着拍子飞了过来,大大咧咧地对着男人打招呼,转头又对着安姩调皮地眨了眨眼。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清秀俊朗的五官,“是啊,怎么你一个人吗?”
“跟我朋友一起。”任菁菁拉了拉安姩的手臂,热情介绍,“小姩这位是大四学长,沈淮序。”
“学长,这是我朋友,安姩,古典舞专业的。”
“你好。”沈淮序绅士地打着招呼。
安姩也礼貌地朝他笑笑,“你好。”
沈淮序看着她,微愣了几秒,阳光似乎格外偏爱这个小姑娘,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眉眼间却透着一股子清冷,五官精致得犹如画儿上的人一般。
她还真无愧于“第一清纯校花”这个称号。
他潇洒地甩了甩球拍,看向任菁菁,“要不要打一局?”
“好啊,不过我刚打完,得歇会儿,这样吧,你跟安姩先过过招,别看她身形娇小,她可厉害着呢。”
任菁菁无论向谁介绍安姩,脸上都会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自豪神情。
还没等安姩反应过来,任菁菁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推上了场,“小姩加油!”
“你要选哪边场地?”沈淮序走至场地中间,手里拿着球。
“我都可以,就在这边吧。”安姩随意地指了指自己所在的位置。
俩人你来我往,打了数个回合,沈淮序显然没有使出全力,但这也足以让安姩手忙脚乱了,她在球场上前前后后地奔跑着,球打得虽有些偏,但又偏得恰到好处,并无危险。
安姩被沈淮序的球技溜得有些急躁了,她奋力一跃,使出她的必杀技——扣杀,“嘣”的一声,又狠又猛。
沈淮序估摸这球会过界,便索性不接,可谁知,网球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线内。
终于赢了一球,安姩高兴得跳起来,回头对着菁菁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
沈淮序愣愣地看着黄色小球,他还真没想到自己会丢这一球,大意了。
“安姩,没想到你打球还挺厉害的。”
一番切磋过后,两人算是正式相识了,安姩爽朗一笑,“过奖了,那是你一直在让我。”
她放下球拍,走到窗户边,打开窗,两手按着窗台,一撑一跃便坐了上去。她喜欢这样,大汗淋漓过后吹吹风,无论严寒酷暑。"
她正犹豫不决,是否要再给雪人添个伙伴时,余光中却突然闯入一道修长的身影,男人步伐从容,好似在散步。
他身上穿着尚未换下的西装,长腿的线条在深色大衣的映衬下若隐若现,更显其清冷孤傲。
男人步伐停驻在她身后。
一抬头,就对上他蓄满笑意的凤眸。
四目相对间,安姩嘴角轻扬,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微笑,眉眼如月牙般弯起,“你还没睡啊。”
“嗯,本来准备睡的,在书房看到有个小朋友在这儿玩雪,出来看看。”
安姩垂眸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形印子,黛眉轻挑,心中思忖着,书房里竟然能看到这边,那他是从哪个阶段开始注意到这边的?
“我见这边雪积得挺厚,就想着堆个雪人。”
盛怀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路灯下的雪人,伸手轻轻拂去她头顶的落雪,柔声问道:“还要继续玩吗?”
安姩摇头,“不了,回去吧。”
“要不要再堆一个人雪人?好事成双。”
安姩仿若听到了什么奇闻异事,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满是难以置信。
一个站在权力巅峰的人,竟然愿意陪她堆雪人?!
待她回过神时,男人已然蹲下身子,抓起积雪将其揉成球。
安静地凝视了他须臾,安姩轻咬朱唇,在这静谧寒冷的雪夜,心境却难以平静。
轻轻蜷起的指尖,暴露出她此刻纷乱的心绪。
手总比脑子先快一步,如疾风般抓起花坛上的雪,揉成一团,悄悄往后退了几步,瞄准男人那如青松般挺拔的背影,心跳骤然加快。
手慢慢抬高,屏住呼吸,挥臂一扔,雪球如同精准的箭矢,稳稳地落在男人宽阔的背脊上。
受到撞击的雪球,顷刻间如溃散的士兵,顺着男人的背脊,缓缓滑落。
猝不及防遭受攻击的盛怀安,揉雪球地动作猛然一顿,面上神情由震惊转变为无奈笑意。
他缓缓转过身,深邃如潭的眸光,直直落在安姩那隐含狡黠笑意的眼眸里。
他将手里的巨大雪球放在一旁,转身又抓起一把积雪,揉捏成球,黑眸微微眯起,从喉咙深处溢出的一声低笑,似一阵轻拂过湖面的微风,“安姩,敢偷袭我,有胆色。”
男人清冷深邃的眸子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看着他迈步过来,安姩如同一只惊慌失措的小鹿,转身便跑。
她一边躲避,手上还不忘揉捏雪球往身后扔去,然而,都被男人轻易地躲开了。
在身后闲庭信步的男人,看着她那副得逞后偷笑的模样,好似狡猾的小狐狸一样,唇角宠溺的弧度越来越大。
前方只有一堵冰冷的白墙,再跑可就没地方躲了,他不急不躁地跟着。
安姩退到墙角边,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奈地转过身,笑着讨饶:“叔叔,您高抬贵手,别往脖子里扔行嘛?”
盛怀安徐步走到她面前,垂首凝视着她卷翘的睫毛,低沉而又温润的嗓音钻入耳廓。
“那你准备好了吗?”
安姩艰难地咽了咽喉,竭力保持着面容的平静,轻声应道:“嗯,准备好了。”
她紧闭双眸,宛如待宰的羔羊,静静地等待着惩罚的降临,纤长卷翘的睫毛在寒风中轻颤。
盛怀安睨着她如瓷娃娃般精致的面容,视线从被冻红的鼻尖,转移至殷红的唇瓣上,深邃眸光不由得暗了暗。
想象中的惩罚并未如期而至,安姩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却见男人抬起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一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