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换衣服吧,等我收拾好这里,咱们即刻出发。”
“噢,好。”
回到卧室,安姩迅速换好衣服,临出门前又将头发高高扎起,漂亮的马尾在后脑勺欢快地跳跃着,散发着青春活力的气息。
盛怀安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穿上外套,十分自然地牵起安姩的手,一同出了门。
一路上,坐在前面开车的元铮,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着车后座男人的面部神情。
他惶恐不安,生怕盛书记处理完安薇瑶,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自己,覃肆只因听从盛老的指示将太太送回老宅,没几天就被调到基层一线岗位上去了。
“好好开车。”低沉又冷肃的嗓音一出,元铮立刻坐得笔直,眼珠子都不敢随意乱转。
红旗车缓缓停在安家门口,安鹤青大老远便跑出来迎接,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安姩,他略微诧异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盛书记,您有事直接一通电话,我立刻到位,何须您如此劳神,亲自跑这一趟呢。”
面对盛怀安,安鹤青的腰杆子就没直起来过,脸上堆满谄媚的笑,眼尾的褶子挤在一起。
“进去聊。”盛怀安目视前方,大手紧牵着安姩走进安家大门。
客厅里的郁简英立即起身,点头道:“盛书记,您请坐。”
“都坐下聊,别紧张,今日不聊工作。”盛怀安带着安姩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手臂轻搂着她的腰身。
看到俩人如此恩爱,郁简英后槽牙都要咬碎。
安家夫妇尚不清楚盛怀安今日登门的目的,只接到元秘书一通电话,安鹤青便迅速从办公室往家赶,提前备好上等茶叶。
盛怀安环顾了一下客厅,“怎么不见你们家大女儿,把她一块儿叫来吧。”
听到盛书记提及自己的女儿,郁简英立即喜上眉梢,“微瑶上班去了,您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叫她回来。”
安鹤青心底却隐隐有些不安。
郁简英拿着手机走进房间,拨通了女儿的电话,“喂,瑶瑶,你赶紧回家来,盛书记在家等你呢。”
“我不去,妈,你就说我忙,走不开。”电话里的声音尖锐又急躁。
“不行!你必须给我回来,盛书记可是点名要你回来的,你要是敢不回来,以后就永远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郁简英没心思和她磨蹭,扔下这句狠话,便挂断了电话。
此刻,正躲在车上的安薇瑶盯着手机屏幕,脸上尽是惶恐无助。盛书记这么快就找上门了吗?她该怎么办?这世上怎么就没有后悔药呢!
该来的躲不掉,不回去连累的是爸爸和哥哥,她只能硬着头皮回家。
“盛书记,您喝点茶,瑶瑶很快就回来了。”郁简英将茶水放在盛怀安手边,转眸又笑着问安姩,“小姩,你要不要喝茶?大妈给你斟一杯。”
“不用了,我喝不惯。”她喝不惯安家的任何东西。
“二位都坐下吧,别紧张,今天就聊聊家常。”盛怀安声线清淡无波。
“诶,好好。”安家夫妇小心翼翼地坐下,等待间,俩人心境截然相反。
不多时,门外响起车辆低鸣声,郁简英迅速起身,匆匆走了出去。
“哎哟,瑶瑶,你倒是快点啊,盛书记就等你呢,你多大面子啊,待会儿给我好好表现啊,说不定有转机。”
郁简英始终惦记着安姩没领结婚证的事,总觉得自己女儿还有希望。
安薇瑶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盛书记,瑶瑶来了。”
安薇瑶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口,对视上盛怀安阴沉冷肃的黑眸时,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脚下仿佛被钉住了一般,无法挪动半分。
“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盛怀安面沉似水,拿出手机,点开了元铮发来的视频,将手机扔到了安鹤青手中。
“好好看看。看完后告诉我,你们的想法和解决方案。”言简意赅的话语掷地有声。
郁简英满脸疑惑地走过去看,两分钟后,俩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尤其是郁简英,她快步走到安薇瑶跟前,扬起手臂想打她,却在半空中迟迟无法落下,“你看看你捅了多大的篓子!妈妈跟你说过的话你怎么就当耳旁风了呢?”
“看完了是吧,先说想法,再说解决方案。”盛怀安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安鹤青起身将手机恭敬地递还回去,满面愁容地站在一旁,“盛书记,这事是瑶瑶做得不对,也是我们夫妻二人没管教好,您放心,我们一定严惩不贷,犯错就得受罚,挨打就得立正。”
郁简英忙不迭地应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定会严加管教。”
看着二人那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盛怀安忽地发出一声轻笑,“安厅长你这认识错误的态度还不够深刻啊。这样吧,她怎么砸的安姩,我们怎么还回来就好,二位觉得呢?”
话音未落,面前惶恐不安的三位,一起抬眸望向盛怀安,眼眸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安鹤青犹豫片刻,艰难地点了点头,“就按盛书记说的办。”
男人看似在倾听他们的意见,实则不过是在向他们宣告最终的决定罢了。
安薇瑶惊恐万分,“爸……”
“你给我闭嘴!这一下是你该受的,也是给你长长教训。”
这对于安家而言,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倘若盛怀安想要追究到底,安鹤青的乌纱帽难保。
盛怀安宽大的手掌在安姩后腰拍了拍,倾身贴近她的耳畔,柔声道:“乖,打回去。”
男人身上散发着冷冽的木质香,伴随着炽热的气息,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紧紧地将她笼罩其中。安姩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绞着,大脑一片空白。
见她面露迟疑之色,男人继续循循善诱道:“别怕,我们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你没有错,错的是她。你受了委屈,必须要讨回来。她对你身体造成的伤害,你必须亲自还回去。勇敢一些,不怕。”
安姩回头看了他一眼,在他眼中看到了鼓励,像哄小孩儿一般,引导着她学会反击。
……
安姩起身,移步至安薇瑶面前,想起她对自己说那些话,眸光瞬间冷冽。
扬起巴掌朝那张白皙脸蛋上扇去,清脆响亮的声音响彻客厅。
安薇瑶捂着脸,久久没有抬起头来,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尊严。
盛怀安立即起身,来到安姩身旁,牵起她打人的那只手,轻柔地搓着。
“管好你的女儿,若有下次,绝不轻饶。”男人的锐利眸光瞟向安鹤青,随即轻嗤一声,“武夷山大红袍,安厅长,看来你过得还挺小资啊。”"
盛怀安微微颔首,“好。”
影音室的装修设计独具匠心,就是一个缩小版的电影院,灯光一闭,瞬间置身于电影世界之中。
“看的什么电影啊?”安姩舒适地靠坐在按摩椅上,一边吃着水果。
“爱情故事。”昏暗灯光下,盛怀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笑容。
当大屏幕上弹出电影片名时,安姩不禁愣住了,她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男人一眼,他竟然会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电影?
《遇见你之前》在最不可能的地方遇见最好的自己。
有时候,改变我们一生的,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一个微笑、一次握手、甚至是一句简单的问候。
路易莎是一位性格开朗、乐观积极的女孩,但由于家庭经济状况不佳,她不得不四处打工维持生计。
某日,路易莎应聘成为威尔的家庭护理员,负责照顾因车祸导致高位截瘫的威尔。
威尔原本是一个热爱冒险与运动的成功人士,突如其然的变故让他陷入绝望之中,甚至计划通过安乐死结束自己的生命。
路易莎的到来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威尔灰暗的世界,她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试图改变威尔的想法,带给他快乐与希望。
两位截然不同的人物,互相影响,彼此成就。
在遭遇不幸之后,威尔曾一度认为活着毫无意义,但经过与露易莎相处的日子,他渐渐意识到,即使身体受到限制,精神依旧可以自由飞翔,活出精彩。
影片看到最后,安姩心底酸酸涩涩地疼了起来,她有那么一瞬间透过男主角威尔看到了自己。
毁灭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给他想要的一切,然后再残忍收回。这正是安姩经历的毁灭性打击,五岁生日那天她失去了所有。
威尔尚有选择安乐死的权利,可她却不行,她只能背负着无尽痛苦,在求死不能的深渊中苦苦挣扎。
一丝苦涩的咸味儿在唇角蔓延开,安姩伸手快速抹去泪痕,紧了紧喉咙,轻声呢喃:“电影挺好看的。”
她的声音又轻又小,好似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盛怀安侧过头,只见她一双眼睛亮汪汪的,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给她看这部电影的决定是否是个错误。
他紧紧拉住她的手,“我在呢。”
手掌心传来滚烫的暖意,原本收住的眼泪,再次来势汹汹。
晶莹泪珠滴落在男人手背上,每一滴都仿佛一把利剑,刺痛了他的心。
盛怀安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大掌按住女孩的后脑勺,微微蹭了蹭她,“安姩,不要憋在心里,想哭就哭出来……”
轻靠在他胸前低低抽泣的女孩,像是得到应允般,逐渐放肆大哭起来,肩膀随着她的悲伤一抖一颤,叫人心碎。
哭到最后,安姩已然筋疲力尽,她不记得自己是何时睡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床上的。
她只记得在意识陷入混沌之前,男人在她耳边留下一句话,“踩在我的肩膀之上,去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情。”
翌日清晨,安姩是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中醒来的。
她揉着眼睛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跃着“盛夫人”时,神识瞬间清明,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喂,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