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五年,替嫁后国公府跪求我原谅 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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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七嘻嘻
  • 更新:2025-02-22 16:50:00
  • 最新章节: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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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横瞧见自己叫人带来的金子一箱一箱被抬进了阁内,瞬间觉得国公府被人坑了。
“苏大公子,我家阁主让你往里面请。”阁中弟子躬着身说道。
刚好,苏横正想问个究竟。
走过好几道门,到了一处叫清心堂的地方。
此地腊梅盛开,清雅幽静。
站在玉阶上背对着他的人想必就是阁主了。
可这背影却纤细如女人般。
这世人把永明阁阁主传的神乎其神,他还以为有多高大威武,原来这么小一只。
苏横弯腰行礼,“在下苏国公府苏横见过阁主。”
纤细的身影缓缓转身,铁制的面具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
“苏世子,果然气质不凡。”
“阁主说笑了,世子之位还没定,在下只是凡夫俗子而已。”
苏横继续问道:“阁主为何收我国公府一千两金子,却对外面这些人分文不取。”
“我救的人都是朴实善良的百姓,你家苏晚晚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我能救你苏家的人已是仁至义尽,不然......你就抬着苏知之的尸体和那些金子回府吧!”
这幽幽的声音传来,苏横心中一紧。
苏知之回府的第一天,这刺客就说苏晚晚杀了他家娘子,如今阁主竟然也这么说,难道苏晚晚真的有什么秘密?
苏横不愿多言,他还未娶妻,苏晚晚就是他最疼的人。
走出清心堂的时候,他忧心忡忡。
不,苏晚晚是天下最善良的女子,绝对不会是真的。
阁主也是人,也会有认错人的时候。
他笃定着离开了永明阁。
“真是冥顽不灵。”
取下面具的永明阁阁主翘起二郎腿,嗑着瓜子。
这苏国公府真是一群瞎子。
她白白受了这么多的罪。
膝盖都跪疼了。
“我的活祖宗,你可算回来了。”说话的人是永明阁的二当家方悔,阁主不在的时候,阁中一切事务都由他来打理。
“方老头,你这派的刺客当真是活水怪,在湖里游的速度和街上的马车似的。”
方悔点头道:“还不是阁主指点的好,我们这永明阁如今什么能人异士没有,下次你还需要刺客尽管吩咐就是。”
想起背上挨得那一刀,苏知之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刀子是白挨了,苏国公府一群瞎子啥也看不见。
方悔担心道:“不过阁主,你之前在玄林塔的时候还能活蹦乱跳地来阁中处理要务,这去苏国公府怎么就被抬着进来啊?”
苏知之对活蹦乱跳这四个字很不满意,“方老头,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是是是。”方悔微笑道。
自从老阁主仙逝后,这个新阁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
不仅琢磨出了很多救人的药丸子,还创造出什么激励机制,让几乎全戍京城最有名的郎中都愿意留在永明阁。
更神奇的是新阁主就像是能预测未来一样,只要是她买的铺子、良宅、各种产业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有钱人的银子就跟水一样流进了永明阁。
永明阁的弟子不拿月俸,改成了日俸,干起活来那叫个积极。
如今的永明阁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声望有声望。
可唯独没有权力。
而苏知之如今想要的就是权力。
只有拥有它,才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她要利用国公府的关系深入皇室,只有那里,才能拥有让人畏惧的权力。
她要让国公府的一群瞎子跪着向她认错。
她虽身为阁主,免费医治了不少百姓,但却连玄林塔的姐妹都不能救出来。
这世道,得有人为无辜的百姓鸣不平。
“方老头,我这从苏国公府带来的宝贝,可还喜欢?”
方悔早就将这些地契房契换了金子存到了戍京最大的钱庄永安钱庄里了。
“这天下谁不喜欢银子呢?”
“我是说我托人带给你的栗子糕,那可是我亲自做的,这可是健脾益胃的好东西。”
方悔想起被自己扔了的栗子糕,大惊:“这是阁主你亲自做的?”
“那可不?”
“早知道是你亲自做的,再苦再难吃我也得吃光啊!”方悔悔不当初。
苏知之脸色一沉,“罢了,吃不下去也有你的苦衷。”
这天下她苏知之啥都学得会,唯有这厨艺。
方悔突然瞥见了苏知之手上的淤青,既心疼又愤怒。
“阁主,这苏国公府可有哪些人不想活了,若有人敢伤你一根毫毛,我永明阁马上召集所有人马定要踏平了他苏国公府。”
苏知之淡然一笑,“永明阁处于江湖,怎么动的了根基盘根错杂的国公府,这仇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也是,想当年,阁主在玄林塔,属下也没能让您风风光光地走出来,还让您隐藏身份,从这黑暗的密道中走出来,是属下没用。”
“方老头,不要悲天悯人,总有一天本阁主会让她们堂堂正正地走出来。”
玄林塔是皇家禁地,关押在里面的女子能出来已是万幸。若是可以,她早就让里面的姑娘们从密道中全部逃出来了,但普天之下皆是黄土,她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苏知之拿起一粒葵瓜籽儿正准备塞进嘴里,又停了下来问道:“你不是说有什么要事吗?”
方悔停了半响才张口,“是锦王府的人来了。”
“哦?”
“这锦王府的侍卫个个穿着铠甲,腰上挎着利剑,要不是忌惮我永明阁的声望,怕是要把这永明阁掀翻了来找你。”
苏知之低眉,“这锦王府不愿意将他们要死不活的主子抬过来吗?”
说起这个就来气,方悔吹了吹白胡子,“我永明阁阁主永不外出接诊,那是规矩,这侍卫竟然想让阁主亲自去王府治病,不然他们就......他们就......”
“就怎样,难不成还要赶尽杀绝?”
“那倒不是,他们这都跪在后门外三天了,只求你出阁相救。”
苏知之闻言有些动容。
锦王卧床不起许久,之前军功带来的荣华富贵早就消失殆尽了,如今已然成为一个有名无势的王爷,坊间传闻这王爷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的下属竟然还这么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去吧,去会会我这未来的夫君。”
“什么?”方悔听罢,就差栽倒在地了。
“什么夫君?阁主,你不是说只是在苏国公府下凡历劫吗?你真的就同意嫁给这个无权无势、脾气暴躁的王爷吗?”
“嫁,为何不嫁?”
“他可是魔王转世,残忍至极啊?”
苏知之浅笑,“我这女魔头,还怕他不成!”
她重新戴上面具,命令道:“走,先去看看这群赖着不走的侍卫。”
很快,他们就到了后门的竹林深处。
方悔昂着头,一想到自己貌美如花的阁主要嫁给这群侍卫的主子,就没给他们任何们好脸色。
过了半响,才没好气地说道:“起来吧,我家阁主同意救治你家王爷了。”
领头的侍卫三天没有进食,听到这个消息此时又万分激动,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方悔见状,不情愿地给这侍卫服用一颗药丸。
等他苏醒了过来,苏知之让人叫后厨好酒好菜招待。
坐在黄花梨木凳子上吃着美味佳肴的侍卫问道:“阁主,你当真同意救我家王爷?可是我王府可拿不出一千两黄金,就是一百两也拿不出来了。”
王府竟然这么穷。
那她这个堂堂的永明阁阁主不是嫁给了一个穷残弱?还是一个残忍暴躁的穷鬼?

《被囚五年,替嫁后国公府跪求我原谅 全集》精彩片段

苏横瞧见自己叫人带来的金子一箱一箱被抬进了阁内,瞬间觉得国公府被人坑了。
“苏大公子,我家阁主让你往里面请。”阁中弟子躬着身说道。
刚好,苏横正想问个究竟。
走过好几道门,到了一处叫清心堂的地方。
此地腊梅盛开,清雅幽静。
站在玉阶上背对着他的人想必就是阁主了。
可这背影却纤细如女人般。
这世人把永明阁阁主传的神乎其神,他还以为有多高大威武,原来这么小一只。
苏横弯腰行礼,“在下苏国公府苏横见过阁主。”
纤细的身影缓缓转身,铁制的面具牢牢地锁在她的脸上。
“苏世子,果然气质不凡。”
“阁主说笑了,世子之位还没定,在下只是凡夫俗子而已。”
苏横继续问道:“阁主为何收我国公府一千两金子,却对外面这些人分文不取。”
“我救的人都是朴实善良的百姓,你家苏晚晚草菅人命,滥杀无辜,我能救你苏家的人已是仁至义尽,不然......你就抬着苏知之的尸体和那些金子回府吧!”
这幽幽的声音传来,苏横心中一紧。
苏知之回府的第一天,这刺客就说苏晚晚杀了他家娘子,如今阁主竟然也这么说,难道苏晚晚真的有什么秘密?
苏横不愿多言,他还未娶妻,苏晚晚就是他最疼的人。
走出清心堂的时候,他忧心忡忡。
不,苏晚晚是天下最善良的女子,绝对不会是真的。
阁主也是人,也会有认错人的时候。
他笃定着离开了永明阁。
“真是冥顽不灵。”
取下面具的永明阁阁主翘起二郎腿,嗑着瓜子。
这苏国公府真是一群瞎子。
她白白受了这么多的罪。
膝盖都跪疼了。
“我的活祖宗,你可算回来了。”说话的人是永明阁的二当家方悔,阁主不在的时候,阁中一切事务都由他来打理。
“方老头,你这派的刺客当真是活水怪,在湖里游的速度和街上的马车似的。”
方悔点头道:“还不是阁主指点的好,我们这永明阁如今什么能人异士没有,下次你还需要刺客尽管吩咐就是。”
想起背上挨得那一刀,苏知之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刀子是白挨了,苏国公府一群瞎子啥也看不见。
方悔担心道:“不过阁主,你之前在玄林塔的时候还能活蹦乱跳地来阁中处理要务,这去苏国公府怎么就被抬着进来啊?”
苏知之对活蹦乱跳这四个字很不满意,“方老头,注意一下你的用词。”
“是是是。”方悔微笑道。
自从老阁主仙逝后,这个新阁主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整顿。
不仅琢磨出了很多救人的药丸子,还创造出什么激励机制,让几乎全戍京城最有名的郎中都愿意留在永明阁。
更神奇的是新阁主就像是能预测未来一样,只要是她买的铺子、良宅、各种产业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这有钱人的银子就跟水一样流进了永明阁。
永明阁的弟子不拿月俸,改成了日俸,干起活来那叫个积极。
如今的永明阁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声望有声望。
可唯独没有权力。
而苏知之如今想要的就是权力。
只有拥有它,才能改变更多人的命运。
她要利用国公府的关系深入皇室,只有那里,才能拥有让人畏惧的权力。
她要让国公府的一群瞎子跪着向她认错。
她虽身为阁主,免费医治了不少百姓,但却连玄林塔的姐妹都不能救出来。
这世道,得有人为无辜的百姓鸣不平。
“方老头,我这从苏国公府带来的宝贝,可还喜欢?”
方悔早就将这些地契房契换了金子存到了戍京最大的钱庄永安钱庄里了。
“这天下谁不喜欢银子呢?”
“我是说我托人带给你的栗子糕,那可是我亲自做的,这可是健脾益胃的好东西。”
方悔想起被自己扔了的栗子糕,大惊:“这是阁主你亲自做的?”
“那可不?”
“早知道是你亲自做的,再苦再难吃我也得吃光啊!”方悔悔不当初。
苏知之脸色一沉,“罢了,吃不下去也有你的苦衷。”
这天下她苏知之啥都学得会,唯有这厨艺。
方悔突然瞥见了苏知之手上的淤青,既心疼又愤怒。
“阁主,这苏国公府可有哪些人不想活了,若有人敢伤你一根毫毛,我永明阁马上召集所有人马定要踏平了他苏国公府。”
苏知之淡然一笑,“永明阁处于江湖,怎么动的了根基盘根错杂的国公府,这仇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也是,想当年,阁主在玄林塔,属下也没能让您风风光光地走出来,还让您隐藏身份,从这黑暗的密道中走出来,是属下没用。”
“方老头,不要悲天悯人,总有一天本阁主会让她们堂堂正正地走出来。”
玄林塔是皇家禁地,关押在里面的女子能出来已是万幸。若是可以,她早就让里面的姑娘们从密道中全部逃出来了,但普天之下皆是黄土,她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苏知之拿起一粒葵瓜籽儿正准备塞进嘴里,又停了下来问道:“你不是说有什么要事吗?”
方悔停了半响才张口,“是锦王府的人来了。”
“哦?”
“这锦王府的侍卫个个穿着铠甲,腰上挎着利剑,要不是忌惮我永明阁的声望,怕是要把这永明阁掀翻了来找你。”
苏知之低眉,“这锦王府不愿意将他们要死不活的主子抬过来吗?”
说起这个就来气,方悔吹了吹白胡子,“我永明阁阁主永不外出接诊,那是规矩,这侍卫竟然想让阁主亲自去王府治病,不然他们就......他们就......”
“就怎样,难不成还要赶尽杀绝?”
“那倒不是,他们这都跪在后门外三天了,只求你出阁相救。”
苏知之闻言有些动容。
锦王卧床不起许久,之前军功带来的荣华富贵早就消失殆尽了,如今已然成为一个有名无势的王爷,坊间传闻这王爷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他的下属竟然还这么忠心耿耿,不离不弃。
“去吧,去会会我这未来的夫君。”
“什么?”方悔听罢,就差栽倒在地了。
“什么夫君?阁主,你不是说只是在苏国公府下凡历劫吗?你真的就同意嫁给这个无权无势、脾气暴躁的王爷吗?”
“嫁,为何不嫁?”
“他可是魔王转世,残忍至极啊?”
苏知之浅笑,“我这女魔头,还怕他不成!”
她重新戴上面具,命令道:“走,先去看看这群赖着不走的侍卫。”
很快,他们就到了后门的竹林深处。
方悔昂着头,一想到自己貌美如花的阁主要嫁给这群侍卫的主子,就没给他们任何们好脸色。
过了半响,才没好气地说道:“起来吧,我家阁主同意救治你家王爷了。”
领头的侍卫三天没有进食,听到这个消息此时又万分激动,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方悔见状,不情愿地给这侍卫服用一颗药丸。
等他苏醒了过来,苏知之让人叫后厨好酒好菜招待。
坐在黄花梨木凳子上吃着美味佳肴的侍卫问道:“阁主,你当真同意救我家王爷?可是我王府可拿不出一千两黄金,就是一百两也拿不出来了。”
王府竟然这么穷。
那她这个堂堂的永明阁阁主不是嫁给了一个穷残弱?还是一个残忍暴躁的穷鬼?
这次大婚,她娘家人除了青竹,没有一人来王府。
就连大哥苏横也是将她平安送至王府后,为了避嫌也慌忙离去。
如今锦王命不久矣,朝中大臣和各路权贵看在天子的面上,只是来走个过场,送上贺礼,便匆匆离去。
太子魏行舟与锦王向来不和,朝中人尽皆知。
除了锦王忠心不二的老部下,如今还有谁会站锦王的队。
王府来的也只有曾跟随锦王出生入死的将士。
今日魏帝本来让太子来替他参加婚宴,但太子却以感染风寒为由,让魏帝收回成命。
魏帝对太子一向宠爱,干脆就对这个要死不活的庶子不闻不问。
反正如今天下太平,自己这个庶子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便叫人送上一匹汗血宝马以表心意。
而太子更是让人送上了一份厚礼。
正是摆在王府大院里的一副金子做成的棺材。
如此侮辱人的行为,王府的人却敢怒不敢言。
如今的锦王府只能靠朝廷给的俸禄艰难生存。
这么大的一家子,没有铺子,没有产业,没有良田。因为这些,都是锦王最不屑的,所以,他从未为自己争取过,包括那些唾手可得的权力。
永明阁耳目向她报告的这些信息让苏知之惴惴不安。
锦王,或许不是恶魔。
但这景楚薇,就不知道是不是个毒蛇了。
苏知之见到门外的金棺材,心思重重。
王嬷嬷深深叹了一口气,看向苏知之的眼神里全是嫌弃。
为了娶她这个替死鬼冲喜,还花费了王府不少金子。
之前八任王妃好歹还正儿八经地办了仪式,虽不说有多隆重,但也是风风光光。
哪像今天,气氛比这寒冬万物都还更萧条。
王嬷嬷啧啧啧地直摇脑袋,王府可是掏空家底娶这个王妃,之前那些新娘子带的陪嫁也不少。
这个王妃竟然一文都不曾带到王府。
就一个来冲喜的还人人弃之的王妃,这盖头掀就掀了。
王嬷嬷准备按照华阳公主的吩咐,不让新娘子和王爷见面,就让她和王爷出征戴的铠甲拜堂成亲后就送入洞房。
至于来的这些将士,随意招待就行了。
于是当下人将王爷铠甲带上来后,王嬷嬷便向新娘子冷冷地说道:“王爷昏迷不醒,王妃就和王爷的铠甲拜堂成亲吧。”
苏知之已经忍了良久,老虎不发威当我女魔头是病猫吗?
她大步走向正沾沾自喜的华阳公主,抬手重重地挥向华阳公主满是胭脂的脸蛋。
“景楚薇,今日是王爷与我的大婚之日,你在这里瞎搅和成何体统!”
“啪”的一声不仅是打在了华阳公主的脸上,也狠狠地拍昏了在场所有人的脑袋。
打华阳公主?就连当今天子看在已故景将军和他旧部的面上,都不敢掌掴啊。
华阳公主脑袋嗡嗡响了半天,向来都是她打别人,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打她。
此时华阳公主就像是被野猫附体,她蹙紧眉头,张牙舞爪,尖叫起来:“你个假千金,丑八怪,竟然打我,你是不想活了吗?本公主要杀了你!”
华阳公主的三脚猫功夫哪里是苏知之的对手。
苏知之虽不会武功,但也学过几个月的自由搏击的,对付这种养尊处优的娇小姐完全不在话下。
华阳公主的手腕被苏知之控制住不能动弹。
没想到这华阳公主费了些功夫去调查自己的底细。
了解的这么清楚。
苏知之冷眼相对,不一会儿便松了手,而后又一把拽起了华阳公主的衣襟,“景楚薇,你听好了,锦王是你的皇兄,我是你的皇嫂,你对我不敬就是对你皇兄不敬。”
王嬷嬷想来劝阻,却被苏知之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再者,你说我是假千金,你又是真公主吗?如今王府危机四起,你贵为公主,不好好想想怎么重振王府辉煌,却穿上这身红衣,喧宾夺主,你这是让你皇兄难堪!”
这话匣子一打开,苏知之根本停不住,“还有,你好好照照镜子,一个将门之后,人人敬仰的景将军的唯一血脉,你却只知道争风吃醋,你不知道战场上还有多少战士在忍饥挨饿,血洒沙场吗?景将军在天有灵,你觉得他能安心吗?”
连着的几个问题就像是深水炸弹,炸的华阳公主体无完肤。
她习惯了,习惯将萧哥哥当作她人生的全部。
第一次有人这样数落她。
“我......”华阳公主垂首敛眉,虽不服气,但却无法辩驳。
苏知之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心也舒坦了些。“罢了,你是王爷最疼爱的妹妹,要是他醒过来,见到你这番萎靡不振,他也会难过的。”
“醒过来?萧哥哥真的会醒过来吗?”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的萧哥哥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华阳公主突然“哇”的一声,哭的像一个婴儿般。
苏知之点点头。
按照她的经验。
噬血毒最迟今日必解。
“王嬷嬷,将这铠甲给我放回去,将王爷抬出来,拜堂!”
什么?王嬷嬷之前听说这苏家二小姐是一个胆小甚微的病秧子,今儿看起来,她怎么越来越像一头所向无敌的母老虎。
“还要我说一遍吗?将王爷抬过来拜堂!你是耳聋了吗?”
王嬷嬷见识了这新王妃的厉害。
颤抖着身体低头回道:“老奴不敢,只是......”
小立子方才从王爷的寝殿过来打探消息,一进房门就被吓了一跳。
掀了盖头的王妃,红着脸哭泣的华阳公主,面面相觑的将士。
突然一束清冷的目光向他看来,“小立子!将你家王爷抬过来,王嬷嬷上了年纪抬不动,你去!”
苏知之转身指向这个忠心不二的小侍卫。
“我?抬王爷?”小立咧了咧嘴,摸了摸后脑勺。
这王妃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还知道自己的小名?
“王妃,小的小的......”
苏知之不耐烦,“是要我亲自去抬吗?”
华阳公主的思绪刚从悲伤中走出来,就听到这疯女人说要将萧哥哥抬出来,凭什么。
“苏知之,你真把自己当王府的女主人了吗?萧哥哥要是躺着和你成亲,你让萧哥哥颜面何在?”
“难不成要和你成亲才有颜面吗?我和王爷既为夫妻,躺着成亲有何不可?”
真是不见金子不闭嘴。
苏知之拍了拍手,“全都抬进来吧。”
一声令下,不知哪里来的下人陆陆续续地抬来了数不清的厚重的箱子。
一时间,拜堂成亲的屋子便堆满了崭新而亮堂的箱子。
“这箱子里都是实打实的金子,总共一万两。给王爷冲喜,怎么着也得凑一个整数。王嬷嬷,你叫人验一验,再抬到库房,让人严加看管,以后这些金子的进出账都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行。”
王嬷嬷也是伺候王府多年的老人,这王府最辉煌的时候也没有一万两金子啊。
难怪这新来的王妃说话这么有底气,原来这么有钱。
“一万两?”华阳公主双手叉着腰,露出疑惑的眼神。
“你这丑八怪又不受国公府待见,还是在玄林塔待了五年的病秧子,你哪里来的金子?怕都是从哪里骗来的废铜烂铁吧?”
华阳公主本想再好好嘲笑一番。
王嬷嬷却在开箱检查后,慌忙垂首禀报,“公主殿下,这些金子全部都是真的,我们王府有救了。”
此时王嬷嬷看向苏知之的眼神,从嫌弃变得感激。
这新王妃可是王府的大恩人。
王府入不敷出多日,再这样下去,王府就要变成个空壳子了。
王嬷嬷本就是锦王的奶嬷嬷,要说衷心,她觉得府里没人能比得过她。
“王妃,这王爷,老奴这就让人去抬。”
王嬷嬷一脸奉承的神情激怒了一旁的华阳公主。
“王嬷嬷,你胳膊肘怎么往外拐,这女人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吗?”
苏知之从箱子里取出一锭金子,“你要是也这么富有,你也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
金子在冬日阳光的照射下熠熠发光。
无论何时,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理是亘古不变啊。
小立子含着泪,身子僵硬,不敢走一步。
他本以为这个新王妃是个软弱无能的主,必定会听话的一个人独守洞房。
这样才会让王爷有机会实施自己的计划。
谁知道这个王妃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王爷被活活地抬了进来。
苏知之重新盖上了红盖头,以天地为尊长,以在场宾客为见证,拜了堂,成了亲。
仪式结束后,苏知之悄悄地捏了一下锦王的脸颊。
这美男的手感就是不一样。
她满意地收回了手,“抬回洞房去吧。”
苏知之又掀起盖头,双手抱拳,“各位来的都是锦王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今日锦王府必定好酒好菜招待!”
王妃的豪言壮语着实让人惊叹。
真是女中豪杰啊。
这盖头是想盖就盖,想掀就掀。
来的宾客几乎都是常年在战场厮杀的将士,对这种慷慨而毫不做作的姿态深感佩服。
“这王妃可不一般啊。”
“王爷要是醒过来,看到王妃这么英姿飒爽肯定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来的将士们议论纷纷。
本以为是来参加一个冷冷清清的宴席,没想到这王府竟然准备了这么丰盛的午膳。
王嬷嬷本想着这次宴请能省就省点,没让后厨准备多少饭菜。
没想到这王妃竟然叫来了戍京城最有名的几个厨子,还将京都最奢华的德善楼的帮厨全叫了来。
就是皇上娶妃也没有办的如此隆重啊。
这还不够,王嬷嬷见到自称王妃亲戚,穿着华丽的宾客们蜂拥而至。
整个王府,喜气一片。
王嬷嬷抬头望去,枝头的红梅都开的比以往都更鲜艳了几分。
这婚礼可是比前面八次婚礼加起来都还要盛大百倍啊。
扮做厨子的方悔见到这场面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家阁主的婚礼肯定是不能怠慢了。
他让阁中弟子盛装打扮来参加婚宴,还支取了永明阁在钱庄百分之一的金子来撑场面。
要不是阁主反复强调不能暴露她的身份。
他永明阁定让全戍京的达官贵人都来大开眼界一番。
只可惜,自家的活祖宗偏偏要去趟这浑水,方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
这锦王府也不知道会被阁主整蛊成啥样?
王府在场的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因为王妃不仅送了王府所有下人和在场的将士丰厚的伴手礼,还按照锦王旧部的名册,让这些将士将多余的银子和喜糖带回去分发给所有的普通士兵。
曾经锦王的部下严都尉,边吃边噙着泪,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方才看着一身喜服却躺在床架子上的王爷,心中无限惆怅。
锦王虽严厉苛刻,但从来都是厚待战士。
宁愿自己不吃肉,也要将肉分给战士吃的王爷,军队怎会不齐心呢?
这大魏国要是没有了锦王,大魏军队如何和南疆分庭抗礼。
惆怅归惆怅,该吃也得吃。
整场婚礼,气氛其乐融融。
只有华阳公主哭丧个脸。
明明她是来看这个丑八怪笑话的。
没想到竟然让自己成了笑话。
“翠鸟,我们走!”
望着华阳公主愤然离去的背影,苏知之并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她的眼眸多了一层忧虑。
以她的经验,华阳公主不坏。
至少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那之前八个王妃又为何会死于非命?
她得回洞房一看究竟。
洞房内,红烛摇曳。
透过微光,锦王惊为天人的脸让人赏心悦目。
本以为会嫁一个糙汉子,没想到白捡了这么个大便宜。
“别装了王爷,这里没人,起来吧。”
今日大婚,苏知之累得够呛,干脆把绣花鞋脱了,直接躺在了床上。
“这床真舒服。”
她拍了拍睡在身边的锦王。
“王爷,该起来用膳了。”
“你不吃,我可先吃了。这肚子都饿了一天了。”
苏知之刚一起身,就感到喉咙被人扼住出不了气。
一股神力让她瞬间栽倒在喜床上。
这张俊美的容颜此时离她只有不到五厘米,不,准确的说他的唇快要触碰到她的脸,这距离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魏顾箫的鼻息。
睁着眼更好看。
只是这双眼睛透着阴森恐怖的光,就像一匹饿狼要活剥了自己。
真是恩将仇报。
“王爷,你醒了?”
锦王根本不给苏知之继续说话的机会。
五根手指如同铁铸的一般死死地掐住苏知之的脖子。
他低声怒吼,“说!你嫁入王府到底有何目的?”
“我说,我说......”
锦王眸色深沉,这才将手松开。
“咳咳咳......”果然漂亮的男人也靠不住。
这恶魔的称号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王爷,你之前的八个新娘子都是被你掐死不成?”
“你!”
魏顾箫面色难看。
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堂堂王爷被抬着拜堂成亲,成何体统。
还被苏家这个假千金当场调戏,更是奇耻大辱。
“王爷还是消消气,你身上的毒才解,再怒火攻心可就真的没救了。”
话音刚落,一把利剑就抵住了苏知之的喉咙。
“你到底是谁?又是如何知晓本王中了毒?”
苏知之又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威胁。
她勾起嘴角,浅浅笑着,“王爷,我在想我到底是太子还是苏国公府派来杀你的刺客呢?不过好像太子和苏国公都以为你是个必死之人吧?难道派我来杀一个死人?”
苏知之灵光一闪,拍了拍额头,“我想起来了,我是我那个国公爹爹派来被活埋陪葬的。”
“活埋?陪葬?”
苏知之脚步骤停。
苏国公府气势宏伟,奢华无比。
让人震撼。
果然和记忆中一样,国公和国公夫人以及后院的所有家眷都在门口接她这个被毁了容的假千金。
而这也仅仅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好让世人知道他们国公府是多么的胸襟开阔,宽宏大量。
假千金骗了他们这么久,竟然还被他们接了回来,嫁给王爷,成为高高在上的王妃。
这天下怕也只有苏国公府能做的这么仁至义尽了。
苏知之笑着转身,“姐姐,我们回家吧。”
回这个从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家。
苏知之准备了五年。
全家都想让自己被活埋,她苏知之又不是鸵鸟,她可是一只有毒的老鹰。
苏知之走在苏晚晚前面,两个人之间只有几步的距离。
“别动!”一个陌生的恐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回头,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黑衣男子将锋利的匕首死死地抵住苏晚晚的颈部。
这五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苏晚晚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她当即吓得双腿发软,直冒冷汗。
见到苏晚晚被挟持,性命堪忧,三个哥哥立马飞跑上前准备拼命相救。
苏国公神色慌张,下令弓箭手蹲成一排,随时准备射杀刺客。
“敢动我国公府家的千金,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可这刺客根本就听不进去这些话,他眼疾手快,迅速带着苏晚晚走到了人群外。
“别过来,再过来一步,我就与你们家大小姐同归于尽。”
刺客毫不畏惧,甚至大声呵斥:“苏国公府苏晚晚看中了我家夫人的玉镯子,我家夫人不给,她竟然残忍杀害了我家夫人,如今一命抵一命!天经地义!”
刺客声泪俱下,着实将在场的所有人怔住了。
苏晚晚,温柔贤淑,端庄大方,善良无比,怎么可能杀人夺财?
“这一定是误会!”
众人回过头,说出这句大家心里话的竟然是......假千金苏知之!
“少侠!”
苏知之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少侠我才是苏国公府苏晚晚,你要杀就杀我吧,姐姐是无辜的!”
“胡说!我那天看见站在我夫人身边,指使下人殴打我家夫人的女子右耳有一颗痣,手腕上有一朵桃花印记。你休想冒充杀人凶手!”
刺客说的完全无误,苏晚晚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么天衣无缝,竟然还是被人发现了,不过她要杀死这妇人可不是因为什么破手镯,而是这妇人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
她必须要杀人灭口。
可这妇人不是寡妇吗?哪里来的夫君?
苏晚晚将有桃花印记的手腕深深地藏进袖口里,一脸委屈地抽泣,“大哥,真不是我杀害了你家夫人,真不是我!”
“是啊。”苏知之又在众人的意外中站了起来,毫无畏惧地站了起来。
“少侠,你看你家夫人在那边!”趁刺客转头的一瞬,苏知之趁此机会一把推开了苏晚晚,将自己的脖颈架在了匕首上。
“大家快退下去,不要管我,晚晚姐姐的性命最重要!”
苏知之被刺客挟持着后退到了湖水旁边,刺客举起匕首,一刀刺进了苏知之的后背,自己随即仰面跳湖。
鲜血染红了苏知之后背上的衣衫。
苏国公还想派人追刺客。
苏知之抬起手,虚弱地劝道:“不要......就让他随他的夫人而去吧......”
苏知之为了救自己的姐姐苏晚晚受了重伤,这事儿很快传遍了景阳街,甚至传遍了戍京城。
苏国公府全府上下也没有想到,假千金走了五年。
一回来,竟然成了真千金的救命恩人。
为了面子,更为了能让苏知之活着嫁到锦王府,他们必须全力救治。
病榻前,苏知之面色苍白。
她低声道:“爹、娘、大哥、二哥、三哥,晚晚姐姐。我这条微不足道的命医不好就不要浪费府里面的银子了,我的命是爹娘给养大的,我抢了姐姐的人生,我死不足惜......”
一行清泪流淌过苏知之的脸庞。
本来三个哥哥还在想怎么给自己这个假妹妹一个下马威,没想到这假妹妹竟然懂事的让人怜惜。
再铁石心肠的人也该被融化了。
“大夫说这刺客差一点就会要了你命,你可真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大哥苏横眉心发烫,低着头,心情沉重。
这个妹妹骗自己疼了十六年,可就在刺客插上刀子的一刻,他的恨也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苏晚晚本来想了一百种手段让苏知之狼狈地嫁到锦王府的,这下好了,自己要是不表示表示,倒成了自己忘恩负义了。
“知之妹妹,你救了我的命,我无以回报,姐姐准备了两大箱的珠宝就当给你添置嫁妆。”
说着就让丫鬟将珠宝抬了进来。
苏晚晚知道,只要苏知之嫁过去,被活埋后,这些珠宝连同所有陪嫁和嫁妆都是自己的。
一听到珠宝,苏知之咽了咽口水。
苏晚晚吩咐婢女打开了这箱子。
二哥苏折惊叹,“呀,这可是母亲送你的嫁妆啊,妹妹你怎么为了知之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苏知之眼底掠过一丝灰暗,心中仅有的一束光也在此刻彻底熄灭。
是啊,在这个家,她苏知之的命抵不过这其中的任何一件首饰。
“什么?嫁妆?”她明知故问。
“妹妹还不知道,三日后便是你与锦王的大婚之日,你马上就是锦王妃了。”
苏晚晚就等着苏知之早点嫁过去,尽早被活埋。
“可......我这面相丑陋,又身负重伤,如何嫁人?”
苏知之眼里噙着泪,柔弱如风。
“我的乖女儿,你放心,爹爹给你请了全戍京城最好的大夫,你这伤,三日之内必好,你就乖乖等着嫁人吧。”
苏国公丢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去了。
在他看来,苏知之的命本就一文不值,能替晚晚挨这一刀,是她的福气。
“娘,你也这么觉得吗?”毕竟之前,苏夫人可是最疼爱她的人。
“你爹既然决定了,娘也无可奈何,你就自求多福。”
自从墨家山庄的墨夫人领着苏晚晚到国公府认亲后,她就将苏知之当做是墨家来复仇的工具。
十六年的疼爱和陪伴在那一刻也化为乌有。
她没有丝毫留恋,跟着苏国公离开了,留下了陌生又冷漠的背影。
苏知之心如寒冰,她竟然还抱有一丝幻想,以为这个娘对她还会有些感情。
真是可笑。
随着一个个冷冷的背影离开,此时的房间里只剩下苏知之和照顾她的婢女青竹。
在她记忆里,婢女青竹从入府后就一直陪着她,不离不弃,但最终还是被苏晚晚派人毒害了。
这一生,她定要让青竹跟着她一起作威作福一辈子。
“青竹,扶我起来。”
苏知之起身,就像一个没事的人一样伸了伸懒腰,活动活动了筋骨。
“小姐怎么知道奴婢的名字?”
戍京城接连下了半个月的大雪。
玄林塔犹如一头猛兽静卧在冰冷的角落。
塔内,一片死寂。
一阵踏雪的声音急促且慌乱。
“苏知之,你这是什么运气?天子竟下旨,准许国公府的人前来接你回府了!”
说话的人正是身形肥胖的李嬷嬷,她手中捧着暖炉,紧紧地扯了扯毛茸茸的雪狐衣领,生怕半点寒风钻进自己的脖颈。
往日里,苏知之听到最多的便是李嬷嬷的斥骂声。
今日,李嬷嬷却突然性情大变,声音异常温和。
真是难得。
苏知之蓦然起身,离开那破旧如枯木的纺车,放下洁白的纱线。
她低下头,默默地跟在李嬷嬷身后。
五年了。
她困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玄林塔已然整整五年。
苏国公府竟真的派人来接她了。
玄林塔,这座连鸟都飞不出去的牢笼,里面囚禁的都是被判定死罪的宗亲之女。
她们在这里没日没夜地织布、洗衣,甚至以身试毒......
运气不好的,试药而亡,运气好点的还可以在玄林塔内凄凉余生。
若能活着踏出这玄林塔的人,苏知之是第一个。
五年前的冬至,真千金将她约到湖心亭,却故意落水,真千金不熟水性,而苏知之却是个擅长游泳的水鸭子。
所有人都说是苏知之将真千金推入水中的。
真千金楚楚可怜的模样彻底惹怒了整个国公府。
于是苏家定了她的死罪,那就是她是国公府的假千金,夺走了真千金十六年的人生,还蓄意谋害真千金。
她罪大恶极。
她罪孽深重。
以至于疼爱她十六年的大哥让她向真千金跪地叩头认错。
二哥为了真千金,竟挥剑划破了她白皙娇嫩的面庞。
而三哥更是亲自将她送入玄林塔,还嘱咐她好生享受这塔内的生活。
雪漫天飞舞,玄林塔内血红的梅花开得正盛。
“嘎吱”一声。
玄林塔那坚固无比的大门,在十几个身材魁梧的护卫推动下,缓缓开启。
一朵梅花悄然飘落,落在苏知之的肩头,她微微仰头,凝视着门外那无边无际的雪景,嘴角泛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她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怯懦,反而散发出一种比这冰雪更让人瑟瑟发抖的寒光。
果然,和前世一样,今日便是她踏出这牢笼之时。
五年前,医学奇才苏知之穿越到了这个即将自缢身亡的假千金身上。
本来就气若游丝,濒临死亡的她却一睁眼,重生到了原主刚到玄林塔的时候。
一日之间,经历了穿越与重生,苏知之好一阵才缓了过来。
她清晰地记得原主的所有过往。
前世,原主蛮横无礼,愚不可及。
真千金归府后,原主自以为仍能如往日那般任性妄为,受尽全府宠溺。
岂料真千金表现得温婉柔弱,谦逊有礼,深得三位兄长与爹娘的欢心。
真千金略施小计,她便一败涂地,一路被虐到了玄林塔。
在原主的记忆中,今日前来接她回府的,正是那个一剑令她毁容的二哥苏折。
接她回府的目的就是代替真千金嫁给刚从战场上回来的快要断气的锦王。
传闻锦王残暴异常,之前娶进门的八位王妃统统死于非命。
嫁给锦王,无异于自掘坟墓。
嫁给马上就要死翘翘的锦王,那更是坠入万丈深渊。
锦王一死,王妃必须陪葬,而且必须活埋。
前世,苏知之还没有被活埋,就已经极度崩溃,挂上白绫,去了西天。
而如今的她,妥妥医学界的扛把子,加之在这玄林塔潜心修炼五载,这世间毒药,她已无所不知,无所不解。
她的医术若称第二,那这大魏国就没有人能称第一。
她理了理单薄的白色衣衫,大呼一口气,双手叉腰,斜着头,就等着瞧一瞧这从马车上下来的二哥到底长啥样?
只见一只白色云头靴先踏了出来,迎着风雪而来的男子脸上挂着笑容。
定睛一瞧,这个笑真是尴尬。
“知之妹妹,二哥来接你了。”
浓厚的嗓音竟然有些好听,模样倒也周正。
他怎会对自己妹妹下此毒手。
苏知之站在原地,任凭雪花染白青丝。
二哥苏折料定以苏知之的性子,定会扑到他的怀里痛哭流涕,然后再像一只愤怒的野猫一样在他面前各种撒野。
毕竟当年这一剑,在苏知之的左脸上留下了一道如蜈蚣般狰狞的疤痕。
五年了,这疤痕依旧清晰可辨。
“这五年,妹妹受苦了。”
声音中带着些许的怜悯,却又难掩心不在焉。
苏折只认为这五年的苦是自己的假妹妹咎由自取。
苏知之又不笨,她自然不会将这微末的怜悯当作真正的愧疚。
她面无表情,生硬地挤出两个字:“不苦。”
苏知之的冷静反倒让苏折惊愕不已。
“不苦?”
“夺走了本应属于姐姐苏晚晚的人生,我本就罪该万死,这点苦又怎比得上姐姐的万分之一。”
苏折心中为之一颤。
苏知之清澈眼眸中流露出的都是真挚,让人看上一眼,便会心生怜悯。
这五年竟然让曾经不可一世的妹妹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望着那单薄的身影,苏折只觉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苏知之是被他从那暗无天日的玄林塔中接出来了,可嫁到锦王府又能比在玄林塔好的到哪里去?
一种莫名的愧疚感涌上心头,他疑惑地问道:“你......不恨......”
“不恨。”苏知之回答的斩钉如铁。
“也请二哥莫要恨妹妹。”苏知之缓缓上前,俯身行礼。
她要装得比苏晚晚更加温婉,更加柔弱,毕竟三个眼瞎的哥哥就吃这一套,她也只能如此行事。
雪地上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显得孤独而又坚毅。
就在此时,苏知之的身后蓦然浮现出一道丰腴的影子。
“知之啊,这回了国公府,可别忘了我老嬷子对你五年的照顾啊!”李嬷嬷脸颊的肥肉挤成了一团。
李嬷嬷心中窃喜,盼了这么久,可算把这个活阎王苏知之送走了。
她不自觉勾了勾唇角,暗自欢喜。
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在她头上撒野了。
苏知之缓缓转过身,她并未将目光投向笑容满面的李嬷嬷,而是直接越过那张油腻的面庞,凝视着玄林塔的大门内。
此刻,玄林塔的门还没有关闭。
门内站着的,是与她朝夕相处五年的姐妹们。
一个个瘦弱的身影,在雪中宛如被囚禁的白色蝴蝶,脆弱得仿佛失去了飞翔的力量。
“知之,离开这里后,一定要替我们好好活下去。我们......是等不到出去的那一天了。”
在走出玄林塔之前,一同被关押的灵儿流着泪和她说的话,始终在苏知之的脑海中萦绕。
这些女子所犯之罪,无非是触犯了权贵的利益,沦为家族斗争的牺牲品。
她们的双手从未沾染过丝毫鲜血,却成为了整个家族遗弃的可怜之人。
她蛰伏五年,只为有朝一日能够让玄林塔这样的地方在世间销声匿迹,让灵儿和这里所有的女子重获自由,让苏家的一群瞎子睁眼瞧瞧他们是多么的愚蠢。
苏知之忽然眼神一凝,死死地盯着李嬷嬷那和心一样黑的瞳孔:“知之多谢李嬷嬷五年的关照,嬷嬷让我在寒冬饮冰水、食残羹、整夜洗衣织布、尝试各种毒药,让知之练就了一副强健的体魄,磨砺了心智,知之真是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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