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盛怀安第一时间按下隔板按钮。安姩是以跨坐的姿势靠在男人怀里,睡得极其安稳。
车子临近军区总医院时,安姩才悠悠转醒,黑亮的眼眸滴溜溜地转动一圈,发现自己正与男人紧紧相拥,毫无一丝缝隙,当即有些懵。
不是在庄园的套房睡觉吗?怎么睡到他怀里了?而且还在车上,不会又做春梦了吧?
安姩鬼使神差地伸出两根手指,揪住大腿上的肉肉,用力一拧……嗯?竟然不痛,果然是在做梦!
“掐得还顺手吗?”
低沉温润的嗓音,在静谧的车厢内悠悠响起,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安姩原本轻阖着的眸子猛地睁开,双手撑着男人的胸膛缓缓坐直身体,一瞬间,对上男人深不可测的瞳眸,身体骤然绷紧。
“对不起,我掐错人了,我…不是在做梦吗?”
男人就这般静静地凝视着她,眸底蕴含着一泓温柔的清泉,“你觉得呢。”
安姩紧了紧喉,防止自己闹笑话,又悄悄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这不是梦!抬眸,再对视上男人讳莫如深的黑眸,瞬间,耳后如火烧般滚烫,脸颊爆红。
她又迅速垂下头,看到自己的姿势,下意识觉得别扭想下去,然而,后腰却被男人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这是去哪里?”她小声问。
“军区总医院,我外婆晕倒了,在里面抢救。”
“啊?”安姩惊愕,“严不严重?”
“还不知道,跟我一起去看看。”
下车后,盛怀安牵着她的手往急诊室赶去。
黎慧安和盛国昌此刻正坐在急诊门前的椅子上,旁边还站着伺候黎老夫人的保姆,三人的脸上都布满了愁云。
黎慧安脸上的泪痕好似还没干。
“爸,妈,情况怎么样了?”盛怀安快步走到二人跟前。
见到儿子,黎慧安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紧紧地拉住他的手,泪眼婆娑,“儿子,你终于来了,外婆还在抢救,这可怎么办啊?”
“先别慌,待会儿听听医生怎么说,不要自己吓自己。”
他心底也急得要命,但是在父母面前,他必须得镇定。
“爸,要不您先回去休息,这儿有我在。”盛国昌一生鞠躬尽瘁,身体早已不堪重负。
“不用,确认你外婆没事了我再回去。”
“为什么会突然晕倒?”盛怀安侧目看向保姆李嫂。
“老夫人半夜起来如厕,也没叫我,等我发现时就已经……”保姆话至此处,不禁潸然泪下,只因心中惶恐。
黎家是军阀世家,祖上都是扛过枪的英雄。黎老夫人要是在她的照顾下出了什么事,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盛怀安目光沉沉,冷肃的气场吓得保姆不由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我……”
心尖狂跳不止,梦里热浪翻腾,俩人之间的氛围极度暧昧,某些模糊朦胧的事情好像就要呼之欲出,可脑海中迷雾太厚太重,她看不清。
“只只,你该叫我什么?”男人抵住她的额头,灼热的呼吸瞬间缠绕在一起。
那两个字好似烫嘴一般,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叫不出口。
男人不恼反笑,大手托起她的臀部,一把抱起她,径直走进浴缸,没入水中的前一秒,缠绵火热的吻如潮水般汹涌而至……
安姩猛地睁开眼,东边的第一缕晨曦透过窗台照射在地上,树影在光晕里摇晃。
她慢慢眨了眨眼,神思逐渐清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怎样荒诞离奇的梦,恨不得以头抢地,好让自己晕死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一定是上课太累,心里压力太大了才会这样,一定是!
她甩了甩头,掀开被子走进洗手间,快速将自己收拾干净。下楼之际迎面碰上从卧室出来的盛怀安。
看见她,男人步伐一顿,漂亮的凤眸里绽放出点点笑意。
“睡得好吗?”
……
盛怀安右手优雅地调整着腕表,衣着整齐,素白的衬衫搭配深色的行政夹克,更显沉稳。凸起的喉结散发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性感,让人不由自主地陷入遐想。
脑海中又浮现出浴室里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旖旎场景……
安姩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惊慌失措地移开。
“哦是,九点还得上尹老师的课呢,得早点起。”
“待会儿让小覃送你过去,我今天有个会议,送不了你。”
男人走在她前面下了楼,步伐矫健,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她的心上。
安姩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看似面色平静,心下却如鹿撞。
早餐是陈姨给她精心搭配把控好热量的,营养均衡,看着就很有食欲。
安姩入座后,安安静静地吃着,全程只盯着自己眼前的碟子看,目不斜视。
出神间,面前的碟子突然多出了一个鸡蛋,安姩抬眸看向投食的男人。
“多吃点儿,跳舞很费体力。”
“好,谢谢。”
她夹起鸡蛋送进嘴里,低眉垂眼,细嚼慢咽着。
盛怀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凝视着她的神情淡然,眉眼处却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大门玄关处传来脚步声。
“盛书记,车辆已经备好。”楚秘书来得很准时,恭敬地站在门口等着。
盛怀安放下茶杯起身,路过安姩身旁时,大手轻扶了一下她低垂的额头。"
她蓦地转过身,将点心盒子递给沈淮序,“学长,麻烦帮我保管一下,谢谢。”
再回过身面对安薇瑶时,眸底一片寒凉,扬起手臂,一巴掌狠狠甩到她脸上。
清脆的声音响彻周遭,周围进进出出的客人一个个都目瞪口呆。
只见那个温婉可人的姑娘此刻眼神冷冽如刀,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你这样恶心肠的人迟早会下地狱!”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诡异至极,既阴冷狠戾,又如同无底的黑洞一般深不可测,平静得让人感到恐惧。
说她骂她什么都可以,妈妈是她心底最不可触碰的禁区,一旦触及她的底线,她便可以豁出一切什么都不要。
……
安薇瑶捂着脸,满脸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安姩,嘴唇哆嗦着,怒目圆睁,嗓音尖锐刺耳,“你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你若再敢说我妈半个字,我会撕烂你的嘴,不信试试。”
安薇瑶身后原本蠢蠢欲动、准备上前帮忙的伙伴,对视上安姩那双寒凉如冰的眸子后,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一截。
“安姩!你就是个狐狸精!”安薇瑶扬起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去。安姩尚未出手,只觉耳边掠过一阵凌厉的疾风。
沈淮序强狠狠捏住安薇瑶的手腕,眸光狠戾。
巴掌并未如她所愿落在安姩脸上,她怒瞪了男人一眼,随即奋力将手机扔了出去,不偏不倚砸在了安姩额头上。
原本光洁白皙的额头瞬间红肿,伤口处还隐隐渗出血丝。
沈淮序用力甩开安薇瑶的胳膊,急忙扶住安姩,“没事吧?走,我带你去医院。”
安姩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一定的安全距离,“谢谢,不用了,我自己回家擦点药就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接过沈淮序手中的点心盒子,转身正欲离开。
“你给我站住!打完人就想跑,没那么容易!”安薇瑶挣脱身旁朋友的搀扶,张牙舞爪地再次上前,企图拦下安姩。
然而,她的手还未碰到安姩的衣袖,便被一声低沉而有力的吼声喝止,“住手!”
来人是元铮,盛怀安的另一位秘书。
迟迟不见安姩回来,元铮便下车找过来,未曾想竟目睹了这一幕。
在部队历练过的元铮,浑身散发着一种凛然正气,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冷冷扫向安薇瑶,吓得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缩。
“安小姐,出门在外,你的一举一动可都代表着安家的颜面,凡事三思,难道安厅长就是这样教导你的?”
盛怀安身边的秘书,安鹤青见了都要尊称一声元处,她当即不敢言语。
元铮看到安姩额头的伤势,心中不由得一沉,这让他如何向盛书记交代!
“太太,我先送您医院吧。”
安姩轻轻摇头,“不必了,我没事,我们走吧。”
上车后,元铮透过后视镜看向车后座的安姩,只见她仿若无事一般,额头上那么大的伤口,她竟然一声不吭,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太太,要不我们还是先去医院消消毒吧,您这样若是被书记知道,我免不了一顿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