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他们的事?
什么事?他不是早就和尤念笙结婚了么……
四周响起来欢快的生日快乐歌。
姜青黎却扯了扯唇,像一座雕塑一样僵硬麻木,看不出任何高兴的神情。
直到不知是谁把突然将小狗抱起塞到她怀里,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歌唱到一半,小狗不安分地动起来,直接扑了出去。
高耸的香槟塔被撞倒,直直冲着姜青黎和尤念笙砸下来。
现场尖叫不断,掉落的杯子在姜青黎瞳孔中晃出残影。
她眼睁睁看着靳寒夜把尤念笙护在怀里走远,看着无数玻璃酒液砸在自己身上。
白皙的肩头被碎片刮伤,擦出长长的血痕。
血线滴落下来,将湿透的白裙染红。
她倒在地上,忍不住痛哼了一声,额头冷汗淋漓。
靳寒夜闻声回头,看到她受伤了,刚想折回身,身旁的尤念笙就尖叫了起来。
“啊!寒夜,我被阿离挠了,会不会得狂犬病啊!”
看着她脚腕上那道细小的抓痕,靳寒夜犹豫了一会儿,和秘书吩咐了一句。
“你送阿黎去医院处理伤口。”
说完,他就带着尤念笙匆匆走了。
现场的宾客也都跟着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落井下石。
“阿离,阿黎,姜小姐还挺会取名字的啊!你看看有些人这样子,可不就像丧家之犬吗?”
“你可别侮辱阿离了,阿离多可爱啊,可不是什么想攀高枝的癞皮狗能比的!”
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落在了姜青黎耳中。
她看着满身的狼狈,鼻腔一酸,眼里涌起泪意。
生日牌子摇晃着掉下来,落在她身前。
她捡起来,看着人走楼空后混乱的现场,眼泪终于能毫无顾忌地落下来。
她的二十三岁,就这样惨淡落幕了。
第七章
凌晨时分,姜青黎才拖着乏力的身体回了家。
打开灯后,她的手机响了几声。
是尤念笙发来的消息。"
这一夜,她痛得合不了眼,辗转难眠。
靳寒夜一夜未归。
第二天早上,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起来换药,就看到了尤念笙的朋友圈。
是靳寒夜半跪在地上,给她揉脚擦药的视频。
姜青黎看了好几遍,眼眶泛着红,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外面天黑了。
枕头旁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她刚接起电话,就听到靳寒夜报了个地址。
“兰亭江畔,703包厢,现在过来。”
姜青黎迟疑片刻,才起了床。
她洗漱了一番,赶了过去。
一推开包厢门,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尤念慈。
她红着眼,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白兔一样,可怜兮兮的。
靳寒夜定定看着她,一言不发,脸上带着耐人寻味的凝重表情。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姜青黎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靳寒夜坐直身体,双手交握,摆出独属上位者的姿态。
“阿黎,昨天那几个小流氓,是你叫来,故意去找她麻烦的吗?”
姜青黎愣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看了尤念笙一眼,就捕捉到了那双眼里一闪而过的得意神色。
一瞬间,她就明白了这一切大概都是尤念笙自导自演。
她自嘲一笑,“不是我,我不认识他们,也没心思做出这种事。”
靳寒夜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几句解释就好转。
他垂下眼眸,语气平和:“阿黎,尤念笙当年决定抛弃我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彻底放下了她,你和我在一起七年,应该知道如今我心里的人是谁,如今尤家落魄,谁都可以上前踩一脚,但这个人不该是你,你没必要为了我去为难她。”
听到这里,姜青黎心头狠狠一震。
她不禁想起他半夜发泄痛苦的模样,想起她陪着他东奔西走、求医问药的奔波时刻,想起他被误诊说这辈子再也无法复明后沉默的神情……
天之骄子,为了一个女孩,彻底失去了眼睛。
可那些绝望的日日夜夜,整整七年时光,如今都被他轻飘飘地揭过了,仿佛从未发生过一样。
最后,她想起了那张他和尤念笙盖着公章的结婚证,眼里隐隐有了泪光:“是啊,在一起七年了,我怎么才知道你心里的人,是谁呢?”
闻言,靳寒夜眼神微凝,“你什么意思?”"
“你每天点赞我的朋友圈,那应该已经知道寒夜已经和我领证了吧,他还说了,会在马尔代夫给我一场婚礼,场景我看了,十分盛大呢,里面的每一块布置,都是我们年少时畅想过的,没想到这么多年,他都没忘记。”
“我也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寒夜的眼睛也不会有重见天日这天,我真要谢谢你替我照顾我老公整整七年呢。”
看着这些肆无忌惮的嘲弄,姜青黎已经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回到卧室躺下,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靳寒夜依然没有回来,只是发了条消息过来。
阿黎,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伤得重吗?要是很疼就告诉我,我马上回来。
姜青黎静静地看着这几行字,眸光闪烁,许久后才回复一句。
不需要。
靳寒夜,从今往后,我都不再需要你了。
等到肩膀上的伤口结痂后,姜青黎一个人回了靳家老宅。
以前靳寒夜失明时,他和她一起住的地方,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找了一把锄头,走到院子里那棵依然茂盛的桃树下。
底下,埋着靳寒夜十八岁生日时,他们许下的愿望,她挖了出来。
铁质的盒子已经生锈了,密封的玻璃瓶外水汽弥漫。
她拿出折成星星状的纸条拆开,就看到了自己的字迹。
“希望寒夜能重新看到这个世界,希望寒夜平安顺遂,希望可以永远陪在寒夜身边。”
她许愿的未来,都是和靳寒夜有关的。
有些实现了。
有些,这辈子都没办法实现了。
紧接着,拆掉另一张纸条,靳寒声所写。
“希望可以复明,希望笙笙一切安好。”
字字都是他和尤念笙,没有她。
原来,他是真的没有怪过尤念笙抛下他,也是心甘情愿替她承受车祸的劫难,无怨无悔。
姜青黎悲凉的笑了笑,将自己写的那张字条揉碎丢进了下水道里,然后取下了脖子上的项链。
这是靳寒夜重回靳家后,用第一笔生意赚的钱给她买的礼物。
她心疼他花了这么多钱,他却抱着她亲吻个不停。
“阿黎,都说高处不胜寒,可只要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有继续登顶的勇气。这只是一条项链而已,以后我拥有的一切,包括我这个人,都是你的。”
她把这条项链,和过去有关的所有,都埋葬了。
填平土坑后,姜青黎转身回家。"
辛辣而苦涩的味道沿着唇齿间向下蔓延,占据了脾胃,以及到达不了的心口。
直到第七杯,忍无可忍的靳寒夜才终于叫停。
“够了!”
看着剩下的十几个没喝完的杯子,姜青黎笑了。
“这就够了?那我算道完歉了吗?够讨你心上人欢心了吗?”
听到这,靳寒夜猛地站起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那张素来没什么情绪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阿黎,我说了,我和尤念笙已经再无干系,靳家不同意你进门,你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一定会被人抓住把柄,我只是不想你被为难、被非议!”
靳寒夜说得振振有词,听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可姜青黎却笑出了声。
靳家不同意她这个身世低微的佣人女儿,难道就会同意让以怨报德的尤念笙嫁进去吗?
可哪怕前方有千难万险,只要尤念笙一句话,他不还是和她结婚了吗?
一切,都不过是不够爱的托辞罢了!
姜青黎不想再说些无谓的话,一把甩开他,径直转身离去。
刚走到门口,她身子一歪,就昏迷了过去。
“阿黎!”
靳寒夜心口猛地跳了跳,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抱起她就要走。
尤念笙连忙抓住他的衣袖,带着哭腔叫住了他:“寒夜,我有些头晕。”
靳寒夜顿住了脚步。
可只有几秒,他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句话。
“我要送阿黎去医院,你叫助理来照顾。”
再醒来时,姜青黎发现自己进了医院。
一夜没睡的靳寒夜看到她睁开眼,才终于松了口气。
两个对视了很久,都没有说话。
靳寒夜倒了杯温水递给她,掖好被角,起身叫了医生来复查,耐心记下了注意事项。
催了好几次要开会,他全部推掉了。
看着秘书等在门口为难的样子,姜青黎才终于开口:“你去忙吧,我可以照顾好自己,这些本来也不该你来做。”
靳寒夜拿刀的手顿了顿,语气迟缓:“我做什么都应该,阿黎,你忘了吗,当年,你也是这样照顾我的。”
姜青黎眼里闪过一丝恍惚。"
听见这话,尤念笙的脸色耷拉了下来。
“寒夜,姜小姐是不是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我的气啊?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俩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靳寒夜连忙拉住她,皱着眉看向姜青黎。
“她也是好意,阿黎,你不是最喜欢小动物吗?收下吧。”
看着他眼里那些不悦,姜青黎死死攥着手,只能转头看向他的秘书。
“赵秘书,我穿着高跟鞋不方便,麻烦你帮我牵着小狗吧。”
周围人又阴阳怪气起来,都说她看不懂好赖,喜欢拿乔。
靳寒夜也以为她是又在故意给尤念笙脸色,沉着脸带着尤念笙进了内场。
场上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姜青黎一个人。
她倒了一杯水喝下,才慢慢平复慌乱紧张的情绪。
以前,她是很喜欢小狗。
可五年前,一个停电的暴雨夜,靳寒夜发了高烧,她冒着大雨出门。
邻居家的狼狗追了一路,咬掉了她小腿上的肉。
最后,她强忍着痛请来医生,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去处理伤口。
她就此对狗有了阴影,但为了不让他担心,所以从来没告诉他这件事。
隔着裙子,都还能摸到那道伤疤的轮廓。
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惯会见风使舵,看见靳寒夜的态度,也都堂而皇之不给姜青黎好脸色了。
等到庆祝环节,大家更是将尤念笙围在中间,仿佛是她过生日一样。
靳寒夜气消了些,这才把姜青黎叫过来吹蜡烛。
她默默走过去,刚要许愿,就听见尤念笙很是惊喜的叫了一声。
“哎,好有缘分,姜小姐,你和阿离一天生日哎,不如一起庆祝吧?”
这话一出来,周围所有人都捂住嘴偷笑起来。
看着她眼里的挑衅,姜青黎十指深深陷入了掌心。
她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冷意:“既然这样,那就让小狗来吹蜡烛,大家给它唱生日歌就好,我就不打扰了。”
看她真要走,靳寒夜额头青筋跳了跳,沉下声音叫住她。
“阿黎!今天是给你办的生日宴,你先走了,像什么样子?”
姜青黎并没有理会,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忍无可忍的靳寒夜追上去扣住她,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些话,便推着她回到了蛋糕前。
“听话!今天来的都是圈内人,你要是冒然离场,闹到靳家那儿不好听,他们更加不同意我们的事了。”
同意他们的事?
什么事?他不是早就和尤念笙结婚了么……
四周响起来欢快的生日快乐歌。
姜青黎却扯了扯唇,像一座雕塑一样僵硬麻木,看不出任何高兴的神情。
直到不知是谁把突然将小狗抱起塞到她怀里,她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
歌唱到一半,小狗不安分地动起来,直接扑了出去。
高耸的香槟塔被撞倒,直直冲着姜青黎和尤念笙砸下来。
现场尖叫不断,掉落的杯子在姜青黎瞳孔中晃出残影。
她眼睁睁看着靳寒夜把尤念笙护在怀里走远,看着无数玻璃酒液砸在自己身上。
白皙的肩头被碎片刮伤,擦出长长的血痕。
血线滴落下来,将湿透的白裙染红。
她倒在地上,忍不住痛哼了一声,额头冷汗淋漓。
靳寒夜闻声回头,看到她受伤了,刚想折回身,身旁的尤念笙就尖叫了起来。
“啊!寒夜,我被阿离挠了,会不会得狂犬病啊!”
看着她脚腕上那道细小的抓痕,靳寒夜犹豫了一会儿,和秘书吩咐了一句。
“你送阿黎去医院处理伤口。”
说完,他就带着尤念笙匆匆走了。
现场的宾客也都跟着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落井下石。
“阿离,阿黎,姜小姐还挺会取名字的啊!你看看有些人这样子,可不就像丧家之犬吗?”
“你可别侮辱阿离了,阿离多可爱啊,可不是什么想攀高枝的癞皮狗能比的!”
字字句句,都清晰地落在了姜青黎耳中。
她看着满身的狼狈,鼻腔一酸,眼里涌起泪意。
生日牌子摇晃着掉下来,落在她身前。
她捡起来,看着人走楼空后混乱的现场,眼泪终于能毫无顾忌地落下来。
她的二十三岁,就这样惨淡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