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上过大学。
十七岁那年,他本来考上了,可家里穷,弟弟也要读书,家里让他把机会让出来。
后来娶了温向暖,他就更没机会了。
她说:“陆文城,你把家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于是,他放下了书本。
一放,就是一辈子。
如今,重活一次,他考上大学了,也终于可以真真正正,为自己活一次了。
现在,只要等离婚报告下来,他就能走了!
眼泪掉在录取通知书上,晕开了墨迹。
陆文城擦掉眼泪,把通知书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个人在医院。
护士们偶尔闲聊,说起隔壁病房的男人有妻子天天陪着,说起谁家媳妇为了给老公补身子跑了半个城买老母鸡。
陆文城默默听着,左腿的石膏沉甸甸的,但心里是轻的。
出院那天,他拄着拐杖去供销社,买了去京市需要的东西:搪瓷缸、暖水壶、厚棉被,还有几支新钢笔。
出来时快到饭点,他走进附近的国营饭店,刚找位置坐下,就看见了温向暖。
她和一个男人一起走进来。
男人叫江桥,科研院的助理研究员,温向暖的师弟。
他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打理妥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是那种很招人喜欢的模样。
陆文城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江桥,上辈子这个男人的名字他记了一辈子。
喜欢温向暖的男人很多,但她对谁都冷淡,眼里只有实验数据。
但江桥聪明就聪明在,他从不谈情说爱,只谈科研。
“师姐,这个数据我觉得有问题……”
“师姐,这个实验方案我想跟你讨论……”
“师姐,这篇论文你帮我看看……”
借着科研的名义,他光明正大地靠近温向暖,可以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加班,一起出差。
上辈子,江桥和温向暖说话的时间,见面的次数,甚至肢体接触的频率,都比陆文城这个正牌丈夫多得多。
要是以前,陆文城看到这一幕,肯定心酸得吃不下饭。
可现在,他只是平静地移开视线,继续看菜单。
偏偏江桥眼尖,看见了他。
“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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