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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第一眼见蒋禹清,秦钰便暗暗心惊。
但见襁褓中的小婴儿,额生红莲,粉妆玉琢,端的是钟灵毓秀。不愧是蒋族二百年来唯一的女孩儿,果然有福相。
蒋禹清也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县令。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颇具威仪,想来是长期居于上位养成的。
想到自家都是他治下的百姓,蒋禹清下意识的扯出一朵笑容来。
有道是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巴不巴结的两说,至少不能得罪了。“啊哦哦!”县令大人你好啊。
秦县令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小婴儿会同他说话。
奈何对方婴语十级,他实在听不懂,于是颇为温和道:“小家伙,你想要同我说什么?”
“啊哦啊哦啊哦哦。”没什么,就是欢迎你来我家参加我的满月宴。
“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哦哦”。知道,知道,你是我们青州县最大的官儿。
秦县令逗了蒋禹清几句,便随手摘下腰间挂着的玉佩,放在了孩子的襁褓里。
一面笑着对蒋文渊道:“你家这孩子着实玉雪可爱。本官今日冒昧前来,手边也不曾带什么礼物。这枚玉佩就赠与这孩子,但与她做个玩物。”
蒋文渊见此忙推辞道:“大人,这太贵重了,可使不得!”
秦珏‘哈哈笑道:“无碍,无碍。本官听闻你们蒋氏一族女性子嗣艰难,数代以来也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我今日微服出巡,遇上她的满月宴,也是缘份。
按照年纪,她称我一声伯伯也使得。有道是长者赐不可辞,切莫再推辞。”
秦县令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蒋文渊再推辞就是不识好歹了,只好躬身道谢:“学生代女儿谢过大人厚爱!”
这时安静站在旁边的小公子,突然伸手拉了拉蒋文渊的衣角,仰着头问他:“我可以看看她吗?”
蒋文渊微怔了怔道:“当然可以!”随后便弯下腰,将女儿往他跟前托了一托。
蒋禹清看着眼前小孩儿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婴儿肥的小脸绷着,不苟言笑。此时看见她,似乎颇有些惊讶。
“我可以摸摸她吗?”他又问。蒋文渊看看怀中的女儿,又看了看小公子,一时有些犯难。
不答应吧,得罪人,答应吧,又怕小孩子不知轻重伤了宝贝女儿。
那小公子似看出他的为难,颇为认真道:“我只轻轻的摸一摸她,不会伤到她的。”
“那,好吧。小女年幼,还请小公子小心些!”
“我会小心的。”
得到首肯,小公子先是伸出一指,小心冀冀地触了触了蒋禹清软乎乎嫩乎乎肉乎乎的小脸,感觉似乎还不错。
小公子又轻轻地摸了摸她额间红莲胎记,惊讶道:“竟是真的!”
他说:“你长的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儿。”
“啊哦哦啊呀!”谢谢,你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小正太呢!
蒋禹清笑的无齿。看在小正太眼里,就是这个很漂亮的妹妹对他笑了,她喜欢他。
于是小正太伸手自脖子上取下一枚通体血红的暖玉坠子放在蒋禹清的襁褓里。
“这个是我父.....亲在我三岁辰时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啊哦哦啊呀啊呀。”谢谢你了小正太。虽然我很喜欢,但是这是你父亲送你的生辰礼物,我不能要。
秦钰看到那枚玉佩很是惊了惊。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似乎已经默认了。
倒是蒋文渊想还回去,最终在小公子的一再坚持下,玉坠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是夜。忙碌了一天的蒋家人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息。说着说着,便说到了玉佩的事。
蒋家都是平头百姓,往日里见过的最大的官便是衙门的师爷比如说陆大舅。
却不曾想,自己家孙女儿的满月宴,竟然招来了县太爷吃酒。
县太爷和那位小公子还送了两块一看就贵重的玉,令蒋家人十分意外,却也倍感有脸面。
试问谁家的孩子满月,能请得到县令大人上门吃酒,只有他们家的乖宝做到了。
想都不敢想的人,人家自己上门来了。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蒋老头觉得,这事儿他能吹一辈子。
蒋家的小闺女满月,县太爷来吃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
那天有幸和县太爷同桌的几位族老,更是有荣与焉。
每每有人来问,都不厌其烦的与人细说一遍当日的情形。甚至详细到哪样菜县太爷夹了几筷子都了如指掌。
天知道,这连自家有几个孙儿都数不清的老头儿,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蒋禹清满月后没几天,秧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春耕正式开始。
在这个时候,或许是因种子的原因,也或者是因为技术的原因。
稻谷一年只能种一季。
三月底或四月初育苗,四月中旬或四月下旬插秧,八月收谷。产量也低得可怜。
想到灵境里那大片大片成熟的高产水稻,蒋禹清觉得在将来条件成熟的时候,很有必要把帮着家里把种子改良一下。
但是现在……还是喝饱奶睡吧!
大人们在忙碌了十多天后,终于把全部的秧苗都插进了大田里。
春耕也正式宣告结束。此时已经到了五月初。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小奶娃娃也长大了一些。
至少,她每天不用再裹在严实的襁褓里了。手脚去掉束缚的感觉真的不要太舒服。
六月尾,村头的狗热得直伸舌头的时候,学堂里也放了暑假。
蒋家的小子们彻底解放了天性。
脱下了斯文的学子服,只穿一身粗布薄衫,或者是一件破烂短褂子。
每日里纠集了村里的一群熊孩子们,四处撒欢。
去河边的柳树林子里罩知了;沙洲子上灌蛐蛐;下河洗澡摸鱼拣螺丝;上山打鸟捡菌子。
农家孩子的快乐,就是这样的朴实而简单。
哦,对了,再加上一个回家抱妹妹。
可妹妹只有一个。所以蒋家的小子们常常为了谁先抱妹妹,妹妹更喜欢谁争吵不休,直吵的她脑仁疼。
唉,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啊!
在哥哥们的吵吵闹闹中,蒋.奶宝宝.禹清也迎来了自己百日。
如今的蒋禹清,虽然头顶依旧没几根头发,但小胳膊小腿儿长得跟藕节似的,大眼睛,双下巴,又肉又奶又香。
因为天热,身上只穿了个鱼戏莲花纹大红肚兜并一条轻薄透气的棉质小裤。
乍一看,就像个裹了胭脂红的大白汤圆,着实可爱到了极点。
因为办了满月酒,百日这天也只是自家人,并外祖一家,一屋子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有道是“三翻六坐七滚八爬”。蒋禹清在她百日这天,成功的翻身,给了所有长辈一个惊喜。
待得饭菜端上来,更是香飘满屋。
众人落了座,刚端起碗筷,外头便传来一个颇为刺耳女声:“哟,这亲家老爷果真是发达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
孙女儿满月不说,做百岁也不差人告诉一声。”
这般阴阳怪气,听得一屋的人都沉了脸。
老胡氏按住想要起身的二儿媳朱氏,站起身不客气道:“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亲家嫂子。
今儿是哪阵子邪门歪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朱氏娘家哥嫂一家。
当初朱氏的嫂子罗氏,为了二十两银子要把朱氏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当小妾。
多亏了朱大伯拼命拦着,甚至动用了朱氏家族的力量,罗氏这才没有得逞。
后来,朱大伯偶然看见了跟着族兄学手艺的蒋文喜,便托了族兄给朱氏说和。
蒋家虽说穷了些,但家中的子孙个个人品周正,老胡氏也不是个喜欢搓磨人的,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说亲时,蒋文喜的师傅也未隐瞒女方的条件,道姑娘出嫁时可能没有嫁妆。
老胡氏当时就道:“只要姑娘人好,真心实意来我家过日子,没有嫁妆算什么”。
就这样,蒋文喜定下了朱氏。
朱氏出嫁那日,罗氏一大盆水泼出去老远,骂道:“放着富贵太太不做,非要嫁个泥腿子,往后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可不想时时被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朱氏抹了泪,恨恨道:“放心。今日出了这门,我再不是朱家人。
即便回来,也绝不登你家门。”
往日言,犹历历在耳。
今日这罗氏却是自已上门来找茬,老胡氏能对他客气就怪了。
这朱氏的哥哥是个自以为精明,实则又怂又蠢的货。人送外号,朱大瞢子。
偏生脸皮比城墙还厚,见蒋家人不好拿捏,便立即换了副嘴脸。
谄媚道:“亲家母别介意,我这婆娘嘴臭,不会说话,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您别往心里去,当个屁放了就成。
您看,这都中午了,我们这走了一路,连口水都没喝上,是不是......嘿嘿!”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大瞢子都这样说了,老胡氏自然不好再拦着。
只冷着脸对二儿子道:“老二家的,给添副碗筷!”
很快,朱大瞢子便坐到了酒桌上,罗氏也坐到女人那桌。
筷子上手就翻,专捡肉菜,一个个盘子被翻的那是底朝天,吃的满嘴流油。
这般行径,看得同桌的女眷们,直皱眉头。朱氏更是羞得满面通红。
那桌的朱大瞢子和他的宝贝儿子朱金宝也没好到哪去。
这孩子被他父母宠坏了,养到四五岁还端着碗追在屁股后头喂饭,如今六岁了,还拿不好筷子。
拿不好筷子,夹菜不利落,他干脆弃了筷子伸手进盘子里直接抓菜。
那抓菜的手背上甚至还有未干透的鼻涕,这就很恶心了。
同桌的孩子们都已经进学,几时见过这般无礼的无赖,气得纷纷丢了筷子,闹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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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县令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蒋文渊再推辞就是不识好歹了,只好躬身道谢:“学生代女儿谢过大人厚爱!”
这时安静站在旁边的小公子,突然伸手拉了拉蒋文渊的衣角,仰着头问他:“我可以看看她吗?”
蒋文渊微怔了怔道:“当然可以!”随后便弯下腰,将女儿往他跟前托了一托。
蒋禹清看着眼前小孩儿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婴儿肥的小脸绷着,不苟言笑。此时看见她,似乎颇有些惊讶。
“我可以摸摸她吗?”他又问。蒋文渊看看怀中的女儿,又看了看小公子,一时有些犯难。
不答应吧,得罪人,答应吧,又怕小孩子不知轻重伤了宝贝女儿。
那小公子似看出他的为难,颇为认真道:“我只轻轻的摸一摸她,不会伤到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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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我父.....亲在我三岁辰时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啊哦哦啊呀啊呀。”谢谢你了小正太。虽然我很喜欢,但是这是你父亲送你的生辰礼物,我不能要。
秦钰看到那枚玉佩很是惊了惊。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似乎已经默认了。
倒是蒋文渊想还回去,最终在小公子的一再坚持下,玉坠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是夜。忙碌了一天的蒋家人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息。说着说着,便说到了玉佩的事。
蒋家都是平头百姓,往日里见过的最大的官便是衙门的师爷比如说陆大舅。
却不曾想,自己家孙女儿的满月宴,竟然招来了县太爷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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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都不敢想的人,人家自己上门来了。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蒋老头觉得,这事儿他能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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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这连自家有几个孙儿都数不清的老头儿,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蒋禹清满月后没几天,秧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春耕正式开始。
在这个时候,或许是因种子的原因,也或者是因为技术的原因。
稻谷一年只能种一季。
三月底或四月初育苗,四月中旬或四月下旬插秧,八月收谷。产量也低得可怜。
想到灵境里那大片大片成熟的高产水稻,蒋禹清觉得在将来条件成熟的时候,很有必要把帮着家里把种子改良一下。
但是现在……还是喝饱奶睡吧!
大人们在忙碌了十多天后,终于把全部的秧苗都插进了大田里。
春耕也正式宣告结束。此时已经到了五月初。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小奶娃娃也长大了一些。
至少,她每天不用再裹在严实的襁褓里了。手脚去掉束缚的感觉真的不要太舒服。
六月尾,村头的狗热得直伸舌头的时候,学堂里也放了暑假。
蒋家的小子们彻底解放了天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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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对了,再加上一个回家抱妹妹。
可妹妹只有一个。所以蒋家的小子们常常为了谁先抱妹妹,妹妹更喜欢谁争吵不休,直吵的她脑仁疼。
唉,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啊!
在哥哥们的吵吵闹闹中,蒋.奶宝宝.禹清也迎来了自己百日。
如今的蒋禹清,虽然头顶依旧没几根头发,但小胳膊小腿儿长得跟藕节似的,大眼睛,双下巴,又肉又奶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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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是“三翻六坐七滚八爬”。蒋禹清在她百日这天,成功的翻身,给了所有长辈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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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女儿满月不说,做百岁也不差人告诉一声。”
这般阴阳怪气,听得一屋的人都沉了脸。
老胡氏按住想要起身的二儿媳朱氏,站起身不客气道:“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亲家嫂子。
今儿是哪阵子邪门歪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朱氏娘家哥嫂一家。
当初朱氏的嫂子罗氏,为了二十两银子要把朱氏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当小妾。
多亏了朱大伯拼命拦着,甚至动用了朱氏家族的力量,罗氏这才没有得逞。
后来,朱大伯偶然看见了跟着族兄学手艺的蒋文喜,便托了族兄给朱氏说和。
蒋家虽说穷了些,但家中的子孙个个人品周正,老胡氏也不是个喜欢搓磨人的,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说亲时,蒋文喜的师傅也未隐瞒女方的条件,道姑娘出嫁时可能没有嫁妆。
老胡氏当时就道:“只要姑娘人好,真心实意来我家过日子,没有嫁妆算什么”。
就这样,蒋文喜定下了朱氏。
朱氏出嫁那日,罗氏一大盆水泼出去老远,骂道:“放着富贵太太不做,非要嫁个泥腿子,往后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可不想时时被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朱氏抹了泪,恨恨道:“放心。今日出了这门,我再不是朱家人。
即便回来,也绝不登你家门。”
往日言,犹历历在耳。
今日这罗氏却是自已上门来找茬,老胡氏能对他客气就怪了。
这朱氏的哥哥是个自以为精明,实则又怂又蠢的货。人送外号,朱大瞢子。
偏生脸皮比城墙还厚,见蒋家人不好拿捏,便立即换了副嘴脸。
谄媚道:“亲家母别介意,我这婆娘嘴臭,不会说话,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您别往心里去,当个屁放了就成。
您看,这都中午了,我们这走了一路,连口水都没喝上,是不是......嘿嘿!”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大瞢子都这样说了,老胡氏自然不好再拦着。
只冷着脸对二儿子道:“老二家的,给添副碗筷!”
很快,朱大瞢子便坐到了酒桌上,罗氏也坐到女人那桌。
筷子上手就翻,专捡肉菜,一个个盘子被翻的那是底朝天,吃的满嘴流油。
这般行径,看得同桌的女眷们,直皱眉头。朱氏更是羞得满面通红。
那桌的朱大瞢子和他的宝贝儿子朱金宝也没好到哪去。
这孩子被他父母宠坏了,养到四五岁还端着碗追在屁股后头喂饭,如今六岁了,还拿不好筷子。
拿不好筷子,夹菜不利落,他干脆弃了筷子伸手进盘子里直接抓菜。
那抓菜的手背上甚至还有未干透的鼻涕,这就很恶心了。
同桌的孩子们都已经进学,几时见过这般无礼的无赖,气得纷纷丢了筷子,闹将起来。
七月的时候,蒋禹清灵境里的西瓜成熟了。收获的西瓜在灵境里堆成了山。
自好在灵境可以保鲜,吃不完放再久都不会坏。
只待来年种在外头,到时候光明正大的,想怎么吃怎么吃,送人或是卖钱都可以。
不像现在,自己家都还要掩掩藏藏,着实失了乐趣。
知了声声催岁月。
流火的七月终于过去,立秋后,秋老虎依旧气势逼人。热浪中,西津渡的人们迎来了秋收。
蒋禹清家共51亩良田,收完了晒干吹去秕谷,共得粮16371斤,平均亩产约为321斤。
长辈们喜气洋洋,说收成十分不错。但在蒋禹清看来,产量着实低的吓的人。
她家不需要交粮税,粮食是足够吃了。绝大多数百姓家,还要上税。
就拿三太爷爷家来说。他家十三亩田,其中良田8亩,次田5亩。按平均亩产300斤算,约收粮3900斤左右。
其中有两亩不用缴粮税,那么税粮约在110斤左右。交完税,还剩下不到3800斤。
他们家祖孙四代,共15口人,平均算下来每人每年只有252斤左右的谷子。
一斤谷子七两米三两糠。照这个比例计算,这252斤稻谷,舂出来,撑死了只有176斤左右的大米。
再算仔细些平均每人每天半斤米都不到,即便一天只吃两顿,也根本不够吃。
尤其他家除了两个小娃娃外,其余都是半大小子。
有道是半大小子,吃死老子。
为了填保肚子,家里人往往只留下很少的一点大米,其余都拿去卖了,换成其他的糙米粗粮回来,这样能多顶一些时日。
就这样精打细算,仍然有青黄不接的时候。
到了那时候挖野菜,做米糠粑粑,基本是逮啥吃啥。
蒋禹清上辈子是孤儿。小时候在孤儿院顶多是吃的差些,饭还是能吃饱的。
后来上学,学了历史,大概知道古代的粮食产量低,在灾荒年甚至还出过“易子而食”的惨剧。
但那会儿看书,看到的仅仅是字面上的描写,远没有现在亲身经历的感触深。
蒋禹清觉得,自己能重活一世,还有附赠那么大个金手指,多半是上辈子积了德。
不是她自吹,当初她还是阿飘的时候,超渡她的老道就是这么说的。
即然如此,这辈子还是多做些好事吧。不求死后再重来一世,只求不枉来这世上一遭。
秋收过后,就是中秋。
作为青州的最高长官,蒋文渊收到的中秋节礼堆满了一整个库房。
什么月饼,糕点,土仪,酒水,茶叶还有些贵重药材之类的。
相应的,蒋家送出的回礼也同样不少。
这会气温还高,东西放不住。
陆氏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东西全部收拾出来。
贵重药材部分收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其余的东西,留下些能放的、可以待客的酒水、茶叶等。其余的分作两部分。
一部分送回西津渡,让家里人分送给族中长辈和里正等。一部分让娘家大嫂带回去,孝敬爹娘。
中秋节县衙休沐一日。
今年的中秋节也是蒋家的大家长,蒋老头儿的五十岁寿辰。
照规矩是要大办的。然老头儿早就交待了儿孙们不办生辰,族人那里也透了话。
老头儿从前在酒楼里听人说书。说是的是,有大官借办寿辰敛财,让人给参了,之后抄家流放的事儿。
这故事让他印象深刻。
他儿子如今是青州县令,若是他的生辰大操大办,到时各府少不得备贺礼上门。
两个儿媳如此大气懂事,老胡氏十分欣慰:“老三媳妇好,你们两个也是极好的。
我的三个儿子能娶了你们这样的媳妇进门,是他们的福气,也是我老蒋家的福气。”
“娘......”能得婆婆一句赞,妯娌两人均是心中欢喜,又都有些不好意思。
婆媳几人收拾好,又盛了碗浓浓的鸡汤,端去陆氏房里。
陆氏白日里睡了一天,此时除了有些疲惫,并不困。
她的傻丈夫蒋文渊,此时正趴在一旁,看着软乎乎的小女儿痴痴的发笑。
见得母亲和两位嫂嫂前来,忙迎上来接过托盘。
胡婆子快一步按住想要下床的三儿媳道:“好好养着,别乱动,可别惊了我的宝贝乖孙女。”
陆氏把已经睡着的孩子抱起来递给婆母:“已经睡着了,娘可要抱抱。”
胡婆子小心翼翼的接过,爱怜的看着孩子,顺便也让两个儿媳妇看看,方才轻轻的放回到陆氏身边。
压低了声音道:“且让她好好睡吧。
你赶紧趁热把鸡汤喝了,好下奶,怎么着也得把我们家的宝贝疙瘩养好了。”
“谢谢娘!”陆氏真心感激婆母。
她亲爹是秀才,家里开着学塾。
哥哥是衙门的户籍师爷,娘家的条件很是不错,从小也是娇养着长大的,没吃过苦。
后来嫁到了蒋家。蒋家田少孩子多,条件并不好。
即便是这样,婆婆和两位嫂嫂也没让她吃苦头。
但凡累活重活都抢着做了,她每日里只需带带孩子,绣绣花,可比两位嫂嫂轻松多了。
好在她绣活儿不错,每月卖绣品,也能挣不少银钱,否则心里真要愧疚死了。
老胡氏拽过三儿子道:“老三,你夜里警醒些,别睡太死,有事就去东屋喊我。”
“好,我记下了。时候不早了,您和二位嫂嫂也都忙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下吧。”
老胡氏不放心又叮嘱了儿子几句,再次看了看孩子,这才带着两个儿媳妇走了。
蒋家决定给孩子办满月酒,洗三便不大办了。
只自家人庆祝一番即可。
陆氏的娘家人听说自家闺女给生了小外孙女儿,洗三这日,陆氏的亲娘郭氏带着儿媳陈氏,大包小包的赶着骡车来了。
此外,蒋氏族中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们也来了,好不热闹。
丢到孩子洗礼盆中的铜钱铺满了整个盆底,其中还有两个碎银角子,喜得老胡氏合不拢嘴。
丢进盆里的东西越多,孩子收到的祝福也就越多。
陆氏娘家开着私塾,哥哥又在衙门里谋着差事,日子过得很是不错。
因此,给这个新出生的小外孙女儿备的礼物也是十分的丰厚。
一个缀吉祥如意纹长命锁的银项圈,一对儿缀着银花生铃铛的小手镯并同款小脚镯。
还有极富寓意又可爱的虎头帽,春、冬各一顶。虎头鞋子两对。
一床粉红色的小包被,一件镶嵌了雪白兔毛的大红色小披风,及一其他婴儿和产妇用得着的物件吃食。
足可见陆氏的娘家人对这个女儿及新出生的小外女儿是何等的宠爱。
热热闹闹的洗三过后,小姑娘终于有了自己的名字。
因她生来额带莲花,故大名:蒋禹清。清,取清水出芙蓉之意。
禹,则是他们这一辈的字辈。这是经过宗族同意的。
本来按照这时代的规矩,女儿外嫁,不继家门不延本宗,是不能进族谱的,自然也不能跟承宗继谱的男娃字辈取名。
甚至许多乡下女孩儿,活了一辈子连个正经的名字都没有。
但她爹宝贝她。想着若是女儿也能随着男娃字辈取名就好了。
这么想着,蒋文渊就大着胆子的同族长稍稍提了提,族长微一沉吟就同意了。
这女娃娃可是西津渡蒋族多少代,盼了二百年才盼来的女孩儿,自是不同寻常。不过取个字辈而已,多大点事。
大名有了,小名也攒了一堆。
什么清清、小乖乖、乖宝、小心肝儿等等,蒋.奶团子.禹清表示,还有几个更羞耻的她都不好意思说。
自打蒋禹清出生后,春雨就正式下起来了。
俗语云,一年之计在于春。农人庄户,靠天吃饭,同时节赛跑。
春耕时候,田野里一片喧嚣忙碌,戴斗笠披蓑衣撒秧育苗的农人比比皆是。
蒋家也有十多亩水田,因此除了老胡氏、坐月子的陆氏和蒋禹清这个小奶娃外,蒋家包括身为秀才公的蒋文渊都下田地去了。
无论再忙再累,每天回来后,蒋家的老老小小都会来看一看、逗一逗她。
她一个连视物尚不清楚的小奶娃,即便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好好喝奶,乖乖睡觉,不哭不闹,争取不尿裤子,尽量不给大人们添麻烦,便是她所能做的全部了。
当然,还有长辈和哥哥们逗她的时候,她也会努力的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尽量给他们一个无齿的甜甜的笑。
两天后,蒋家的谷种已经撒进秧田。
这些宝贝疙瘩将会在秧田里渡过自己的幼苗阶段。等长到半尺多高时,才会被进一步移栽到大田里。
洗三后的第二天,蒋文渊依依不舍的亲了亲宝贝媳妇儿和闺女,提着包袱和一篮子煮熟了的红鸡蛋返回城里。
下次回来,就该是女儿满月了。
他如今在县学读书,预备参加今年的秋试。
平日里学业繁忙,半月才得回一次家。这次也是估计着妻子快生了,特意请了假回来。
巧的是他回家的当天,妻子就生了,还是个女儿,可把他高兴坏了。
回到县学,同窗纷纷同他道喜,恭祝他喜得千金。蒋文渊诧异道:“你们怎知我得了个女儿的?”
那同窗道:“多希罕哪!整个青州县都传遍了。
说是西津渡那个从未有女孩儿出生的蒋氏一族前些天竟得破天荒的得了个女娃,这女娃的爹还是个秀才。
西津渡可就你这么一个秀才,你请假不就是因为你娘子要临盆了么,我一寻思就是你家的。”
蒋文渊乐呵呵道:“确是我家的,多谢多谢!”一面把红鸡蛋每人分了两个,算是沾个喜气。
又专门给先生们送去了一些。到得先生那里,免不得又是一阵询问。
实在是这事儿太过稀奇了些,即使是一惯不喜玩笑的先生们,也免不得八卦几句。
蒋文渊便把孩子出生时的事情,拣些能说的讲了几句了。满足了先生们的好奇心后,便告辞离开。
小小婴孩儿见风就长。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小姑娘越发的好看起来。视线也渐渐清晰,慢慢的把家里人认了个全。
爷爷蒋靖安是个和乐的老头儿,留一擢花白的山羊胡,模样儿清瘦,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每天无论再忙再累,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把身上打理干净后,再来西厢看她。
作为一个婴儿,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沉睡中渡过的。
蒋老头儿过来的时,她若睡着,他便乐呵呵的抱一会。再小心的把孩子交给老妻,由老妻放回儿媳妇怀里。
若是孩子正好醒着,他就会一口一句“乖宝”的逗弄着。
她若回以几声“阿哦”,他便能开心的将一脸褶子笑成向日葵,是个极可爱极可乐极为疼爱儿孙的老头儿。
当然,若是家里的小子们犯了错,他也会把脸一板,摆出大家长的风范来,该训的训该揍的揍,绝不含糊。
奶奶老胡氏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老太太。身上有着封建时代传统女性的所有美德。
几十年来任劳任怨,努力的操持维系着这一大家子。
养出的儿孙,个个儿性子周正,其中一个甚至成了秀才,颇得蒋氏家族敬重。
大伯蒋文康身材高大,性子沉稳。年轻时外出走过镖,有些粗浅的拳脚功夫。
打猎手艺不错,种田更是把好手,在这个家里颇有威信。
但凡他把脸一板,嘴一抿,底下的小子们没有不怕的。
不过,轮到大伯抱她的机会不多。仅有的两次接触,她能感觉到他每次都十分紧张。
用蒋文康的话来说,怀里抱着这么个软呼呼的宝贝疙瘩,唯恐粗手粗脚的伤了她。
大伯母林氏,娘家是开镖局的。
听说,年轻时还曾跟随父亲走过几趟镖。
她也是在那时认识的蒋大伯,继而一见钟情,求了父亲许了他。
林氏长相大气,性子果敢爽利,是把当家理事的好手。
二伯蒋文喜,性格随父亲的多。天生一副笑脸,见谁都是笑眯眯的,也宠孩子,家里的孩子们都喜欢他。
用她上辈子的话形容就是“天生亲和力强。”
蒋文喜学得一手好木匠活。家里的家具都是他打的。
农闲时也会外出寻个木工活计,亦或是自己上山砍了木头回来做成小件的家什拿去外面卖,补贴家用。
妻子朱氏,是当初教木工手艺师傅的同族侄女。
朱氏自小没了爹娘,跟着哥哥长大。哥哥娶了嫂子后,被嫂子嫌弃是个吃闲饭的,没少被打骂。
好容易熬到及笄,就被打发出了门子。哥嫂收了蒋家五两银子的聘礼,却连身好衣裳也没给。
幸好蒋家也不是那等计较的人家,只要儿媳妇肯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自小长在那样的环境里,造就了朱氏谨小慎微的性子。
虽不像大嫂林氏和弟妹陆氏那样聪明有主见,却是个听得进去劝的,憨厚勤快也知足。
用她的话来说,能遇见如此明理的婆母,和善的妯娌,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份。
再来就是自己这一世的亲爹蒋文渊了。
蒋文渊随奶奶老胡氏,长相颇为俊美。又因为从小读书,染了一身的书生气息,气质颇为儒雅。
在私塾念书时,被先生看上了,觉得此子将来非池中之物,便将掌上明珠嫁给了他。
这位先生便是陆氏的亲爹,蒋禹清的外公。
后来蒋文渊果然在成婚后的第三年,也就是二十岁时考上了秀才,给先生大大的长了脸面。
考上秀才后,蒋文渊自知火候不到,也没急着考举人,只说专心再读几年书,这一沉淀便是三年,准备在今年秋下场。
秋试是大事,虽万分舍得不刚出生的小女儿,蒋文渊还是回学里苦读了。
她这一世的亲娘陆氏,闺名玉婉。生是的肤白貌美,臻首峨眉,又自带一股书倦气。
虽不到绝色的地步,却也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美人了。
父母都生的好看,她的亲哥哥,排行第七的蒋禹川也是个帅帅的小正太。
想来这一世自己的容貌还是可以期待一下的。
蒋文渊见这妻子这般小女儿作态,微一愣,似也想到缘由,俊脸也有些发红。
莫不是宝贝女儿早起的时候,看到了些什么吧?想到那小人精似的闺女,嗯,也不是没有可能。
夜里,夫妻俩起来看了两次。
见小女儿肚子上搭着条溥毯,规规矩矩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这才放心回房。
次日,夫妻俩抱着女儿亲了又亲,眼看时候不早,这才依依不舍的走了。立春和谷雨则被留了下来,专门照看蒋禹清。
六月底,学堂建成 。竣工那天,一向抠门的老族长破天荒的差人买了头猪回来,请全村人吃杀猪饭。
蒋禹清也被老胡氏抱着去了。
大锅饭,好不好吃的两说,热闹倒是真热闹。
席上,老族长喝多了。扯着破锣似的嗓子唱龙船调,唱着唱着就哭了。
一边喝一边哭。哭从前的苦日子,哭族人们曾经受过的委屈……
年近六十的老头儿,哭的涕泪横流,像个孩子。
莫说曾经一起经历过苦难的族人们,就连她这个外来者也颇为感慨。
这老头儿一辈子都在为族人打算,没有半点私心。且不说他能力如何,单凭这点他就值得族人敬重,无愧祖宗。
蒋文渊托昔日的山长和同窗,开出了十分不错的条件,要想要为蒋家的族学寻一位人品厚重的先生。
山长们答应,若是有合适的人选,一定推荐给他。
七月上旬末。西津渡到县道的这条路全线铺通,可并行两辆马车,总长将近六里,全部用三合土夯成,又宽又平又坚实。
不仅比县道好,甚至比许多村子里的晒谷场都好。
西津渡再次出名了。方圆数里的村子,姑娘以嫁西津渡的小伙子为荣,小伙子以娶西津渡的姑娘为荣。西津渡再度风头无两。
外头如何热闹,都关不着蒋禹清这个小豆丁的事。在立春和谷雨的眼里。她们家小姐着实太过孤独可怜了些。
这么大点的年纪,正是好奇和贪玩的时候。
但她们家的小姐不是在书房看书,就是在后院的菜地种菜,亦或者是让人抱着她外出巡田。
除了几个哥哥,连个玩伴都少有,懂事的让人心疼。
关于玩伴这件事,蒋禹清也没办法。
同姓的族人,除了她再没有别的女娃。村里的外姓人倒有几个。
奈何,比她大的碍着她的身份,都不太敢跟她玩。跟她差不多大的,又实在是太小了些,连话都说不清楚,如何能玩到一块。
毕竟,不是谁都像她一样开挂的。这要是不小心惹哭了,只怕还得她来哄,还是算了罢。
自打那日书房教识字之后。蒋禹清便正式开始学习。
老爹不在,就跟哥哥们学。她本就有前世的基础,一本书连蒙带猜的,也能看个大概。
遇到不认识的字,只要有人稍加指点,她便能记个八九不离十。
她的手小,还握不住毛笔。
就让二伯给她做了个小沙盘,每天用小棍儿在上面书写练习,加深印象。
后来干脆从灵境里拿了铅笔和白稿子出来写。
家里的长辈们不止一次感慨,这若是个男儿郎,家里怕不是要再出个状元郎。
这话让蒋禹川听见了。
他暗自发誓,既然妹妹不能考状元,那我就让她当状元郎的妹妹,最风光的状元妹妹。
从此后,蒋禹川读书更加用心了。
谭玉花是小胡氏的老来女,因此在家颇受宠爱。说的婆家是县城的,家里开了间豆腐坊,听说小有家资。
到了谭家后,碍于情面,老胡氏给了根银簪子作添妆,虽是空心的也有小二两。
以老蒋家现在的家底和门庭,若是给亲厚的人家添妆,必不会这么寒酸。
就比如,她给大儿媳妇准备的,给林家新进门侄媳的见面礼,就是一对儿赤金手镯。
但给小胡氏的女儿,哪怕是根空心的银簪,她也心疼。
谭玉花有些不满这个姨母的小气,她心想以胡氏的门庭怎么着也该添个金簪子才是。
好在她还算有点成算,没当场表现出来。
其实,她娘给她准备的嫁妆也不过才一套六件的银头面而已。
至少在所有的添妆里,这银银簪子算是最贵重的了。
到了吉时,新郎倌骑着驴,带着一顶四人抬的喜轿吹吹打打的接走了新娘。
之后,便是女方的家人坐席了。因着是老胡氏的姐姐,又是举人的亲娘,老胡氏自是受到了所有人的礼遇。
在这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时代。寻常的秀才都要让人高看一眼,更况是举人的家眷。
早上起得早,又看了场热闹。蒋禹清奶宝宝早就撑不住,窝在老胡氏怀里呼呼大睡了。
小胡氏便讨巧的凑过来道:“姐姐,孩子已经睡着了,你也抱了一上午了,怪累的。
要不放我那屋里去,让她睡会吧。我那屋平日里除了我也没人进去。”
老胡氏抱着孙女,着实不方便吃饭。
再加上孙女儿长得好,压手的很,这抱了一上午了,手确实酸得不行。
想了想,便同意了小胡氏的提议,抱着孩子跟着小胡氏去了房里。
放下孩子后,给她盖了件溥溥的兔毛披风,又轻轻的拍了一会,确定她短时间内不会醒,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老胡氏离开没多久,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进了老胡氏的房门。
猥琐男人四下翻找了一遍,并未找到值钱的东西后,贪婪的目光赫然锁定了床上熟睡婴孩。
三姑婆说,这孩子长的好看。若是卖去花楼里肯定能卖不少钱。
她听说有些花楼专挑漂亮的小姑娘买,养大了调教成那什么什么瘦马,再卖给那些豪商巨贾和大官,挣老多钱了。
而且这孩子还穿金戴银的,很是富贵。单她身上的首饰撸下来,就值不少银子。
最近几天赌坊的那帮孙子追债追的急,再弄不到银子,他的胳膊就要保不住了。卖了她,得的银子还完了债,说不定还能再玩上几把。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从怀里掏出一块浸了蒙汗药的帕子,照着孩子口鼻就捂了下去。
婴孩只微微挣扎了一下,就彻底不动了。
必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猥琐男心跳的怦怦的。
他迅速的掀开被子,抱起孩子,小心翼翼把头伸出房门,就看见他三姑婆对他点了点头。
他又观察了下四周,见并未有人注意到这边,方才出了门,飞快的跑了。
饭吃到一半,老胡氏突感一阵心悸。想起还在小胡氏房里睡觉的孙女儿,便告了罪起身去看孩子,小胡氏见此也只好放了筷子跟着一道。
两人推开房门,见床上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孩子的影子。
老胡氏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如坠冰窖,腿软的险些站不住。
“我乖宝呢,我孙女儿呢?”老胡氏颤抖的着拽住小胡氏。
小胡氏这会也是白了脸,吱吱呜呜的道:“这、这先前不在这儿睡得好好的么,这一会的功夫哪去了?”
“我问你,我乖宝呢?”老胡氏又急又气,拉开嗓门吼道:“你不是说你屋里没人来吗?我孙女哪去了?”
“那个,姐姐,你先别着急。待我问问家里人,也许是娃儿醒了,她们抱去哄了也说不准。”
老胡氏这会也没有其办法,虚飘着脚步出来问,谁抱了屋里的孩子,问了一圈都说没见过。
谭家人这才觉得大事不好,忙四处吆喝着找孩子。
慌乱中,一个半个的男娃娃冲小胡氏喊道:“谭家婆婆,我方才看到谭三叔往县城方向去了,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用个大红色的衣服裹着,那衣服上还有圈白毛毛,看着可好看了呢。”
众人一听顿时反应过来了。
那蒋家的小女娃,今儿个身上裹的可不就是一件镶了白色兔毛边的大红披风,当时众人还好一阵稀罕来着。都道蒋家这女娃子养的金贵。
一另个粗犷的男声道:“肯定是他,谭老三前几天在城里赌坊可没少输钱,怕不是见蒋家的小娃娃长的好看,起了歪心思吧。”
众人顿时一片哗然。七嘴八舌道“哎呀,那赶紧去追啊!”
“可不是,那么好看的小娃娃,真要被卖了去,可找不回来了。”
“造孽呀!”
“畜生阿,连姨母家的孩子都敢偷!”
“输红了眼的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老胡氏只觉得头嗡嗡的,一阵儿天旋地转。好在旁人及时搀扶了一把才没有倒下去。
若非惦记着被抱走的小孙女,她怕是早晕死过去了。
她强自镇定下来,抖着唇对周围的人道:“麻烦诸位出几个人,一边去西津渡我家报信,一边去县衙报案。
我家孩子的舅舅是县衙的陆师爷,务必要把我家娃娃找回来。
待找到娃娃,我蒋家必有重谢。”
前来吃酒的大多都是谭家的亲朋好友或是同村,莲花地的里正也在这,知道事关系到重大。
况且,丢的是举人家的孩子,还是陆师爷外甥女,一个不好,全村人都得跟着吃挂落。
里正当即立断,安排了几拨人,快速的撒出去。
一边往谭老三的方向追去,一拨去县衙报案,一拨去西津渡通知蒋家人。
老胡氏已经半疯魔了,她满脸泪水,双手揪了小胡氏的衣领,眼里的仇恨翻滚着,险些要将小胡氏淹没。
她咬牙切齿的说:“小时候,你跟你娘祸害我和我哥。现在你生的好儿子又来祸害我孙女。
我胡玉珍上辈子是刨了你王家祖坟吗?我告诉你王翠花(小胡氏的本名),若我家孩子平安找回来还罢,若是少了一根毫毛,我定叫你一家子鸡犬不宁。
我胡玉珍说到做到!”说着狠狠一把将小胡氏搡开。
小胡氏瘫坐在地上,脸色白的就像刚从棺材里拖出来的一样。
她本来是想借着女儿出嫁的机会,好好修复一下跟继姐的关系,将来自家也能跟着沾个光。
不曾想光还没沾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完了,全完了!
小胡氏的大儿媳和二儿媳,是又气又恨。
平日里婆婆就偏宠三叔,家里什么好吃好喝都紧着三叔来,便是几个孩子都要靠后。
三叔便是再混帐,她都不许人说一句,但凡有一句不满,便要被婆婆骂个狗血淋头。
现如今,竟然发展到偷孩子。现在好了,全家都要被他害死了。
小胡氏的大儿媳又哭又骂:“都是你惯的好儿子,游手好闲偷鸡摸狗。
若不是我们看的紧,你闺女的嫁妆都要偷了去还赌债,如今倒好胆子大到连孩子都偷了,简直畜生都不如。”
她家的小儿媳也哭:“今日小叔能偷了姨母家的孩子,明天就能趁我们不在家抱了我们的孩子去卖。
这个家我是万不敢待了,今天我就带了孩子回娘家去!”说罢,扯了几个孩子便要走。
大儿媳也拉了孩子,不顾孩子爹的阻拦回屋收了衣服就走。一时间,院子里是哭的哭喊的喊,好好的喜事,顿时一片愁云惨雾。
且说蒋禹清被谭老三抱出去,走到半路就醒了。因为被捂了药,头脑晕晕沉沉。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这个力道箍得她极不舒服,下意识的挣扎起来。这下可将抱着她的谭老三吓了一跳。
谭老三以为孩子要哭,就一手搂着她,一只手再伸进怀里去摸那块浸了药的帕子,打算再药一次。
这次捂久点,就不信她还能醒。然而摸了一下,却发现怀里什么也什么,顿时低咒一声。
他冲着怀里的孩子恶狠狠地威胁道:“不许哭,哭就弄死你。”这话如雷一般炸响在耳朵边,蒋禹清昏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糟了,她好像落到坏人手里了。
她记得,她是在奶奶怀里睡着的,现在落在坏人手里,那奶奶呢?是否也遭遇了不测?
如果自己是被他从老胡氏那里抢来的,以老胡氏对她的疼爱,那是宁可拼着性命不要也不会让他得逞。
争抢中,自己肯定早就惊醒了,又怎会一无所觉。
除非她在睡梦中被人下了药。
她轻轻地抽了抽鼻子,不出所料,果然闻到了劣质迷药的气味。
而想要在睡梦中对她下药,这变态必会挑老胡氏不在场的时候。
她又想到今天场合,极有可能是她睡着后,老胡氏把她放在某个地方睡觉,然后让这变态钻了空子,下药把她偷走了。
如果是这样话,那老胡氏就是安全的。
想到这,她顿时放心了一半。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如何脱身了。她的脑子飞速运转,寻找着脱身的办法。
谭老三威胁一顿,见孩子果然没再有动静,心里顿时松解了一些。
以蒋家那老太婆对孙女的疼爱,发现孩子不见那是迟早的事。到时候,肯定会派人追来。
方才心里紧张,只想着快点跑路,他也不确定路上有没有人看到。
不过去县城的这条大路是不能再走了,得挑个没人小路走。
想着,他便拐上了道边的一条山道。这条山道可直通县城外的左家庄村。
从这里去县城,甚至比走大路还要近不少。
但是因为这条小路,路窄崎岖,两旁的林木茂盛时有蛇虫出没。
而且中途还要经过一个阴森的乱葬岗,故而极少有人走。
谭老三急着跑路,拐上小道的时候没注意,孩子脚上的鞋子让荆棘给勾住了。
他也顾不得许多,用力扯掉后,就闷头赶路。
没过多久,孩子的另一只鞋子也掉了。
直到跑出去老远,眼看再翻过一个山包就要到乱坟岗了,谭老三这才停下来,打算休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