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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抚仪作为新晋小花出席,却一出道就坐拥资源无数,甚至拿下年度观众最期待小说改编的女主角,引发了无数争议。
无数摄像头聚焦在陈抚仪身上,镜头下的她一身红裙,细长的脖颈间一抹祖母绿,衬得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更是迷人。
有媒体不怀好意质问:“出道即巅峰,陈小姐,有外界传言慕白影视老总是您金主,请问是真的吗?”
“金主?”陈抚仪伸手轻捂嘴角,失笑道:“我建议您直接问另一位当事人。”
紧接着大屏幕转向一旁坐着的男人。
男人戴了半张面具,可见这位影视大佬并不想将真容曝光在众人面前。
但即便只有半张脸,也难掩男人上位者的压制性气势。
“抚仪是我的很重要的人,只要她想要,我愿奉献我所拥有的一切。”
“金主这个称呼,未免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看得太轻。”宋嘉禾的声音不容置疑。
陈芙白嘴角扯起嘲笑的弧度。
他替陈抚仪撑腰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这些年陈芙白也曾深受“上位婊资源咖”的困扰。
可那时,他从未辩解。
有了对比,才知道有多荒唐,这一刻的陈芙白,就像个小丑。
记者惋惜道:“可原本要出演《盛夏果实》的是另一位女演员,听说那位女演员为拍这部电影,甚至愿意寒冬腊月在湖里连拍十几个小时,而且听说还剩一个月就要杀青了。”
闻言,宋嘉禾目光微敛,似乎有些走神。
看见宋嘉禾犹豫,陈抚仪立马抢过话筒解围:“不好意思,作为女主角,我永远是宋总第一首选。”
宋嘉禾也渐渐回神,他抿紧了唇笃定道:“那位女演员......我也很欣赏她,但这部戏的女主角,抚仪比她更合适。”
耳旁有风声呼啸,凛冽的风刮痛了陈芙白的脸。
而刚刚发给宋嘉禾的数条短信,在此刻也终于得到了回应:
没关系阿芙,你还有我,以后机会还有很多,可你姐姐她是新人,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可真是讽刺。
那年过生日时,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说的:“你有爸爸妈妈,可你姐姐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应该把生日让给你姐姐。”
可只有陈芙白知道,从始至终,她从没拥有过爸妈,更没拥有过宋嘉禾。
她拥有的,只有她自己。
可如今,就连她的人生,也要被抢走了。
陈芙白拉黑了宋嘉禾所有联系方式。
紧接着,冻僵的手指哆哆嗦嗦摁下了顾时野的电话:
“顾时野,我后悔了。”
闻言,顾时野嗤笑:“陈小姐,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你已经在假死协议书上签了字——”
“不,”陈芙白打断他,红着眼看着直播画面里的一男一女:“我不是后悔签下假死协议书,而是......”
“我要将计划提前。”
既然姐姐想争,那就让她争吧。
但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这场姐妹相争的荒谬舞台剧,陈芙白要用自己的死落上帷幕。
她要宋嘉禾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撞身亡,体会最心爱的人从生活里活活剥离的痛苦。
让宋嘉禾早已习以为常的,以为这辈子永远离不开自己的,却以最惨烈的方式失去。
《盛夏的果实 番外》精彩片段
陈抚仪作为新晋小花出席,却一出道就坐拥资源无数,甚至拿下年度观众最期待小说改编的女主角,引发了无数争议。
无数摄像头聚焦在陈抚仪身上,镜头下的她一身红裙,细长的脖颈间一抹祖母绿,衬得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更是迷人。
有媒体不怀好意质问:“出道即巅峰,陈小姐,有外界传言慕白影视老总是您金主,请问是真的吗?”
“金主?”陈抚仪伸手轻捂嘴角,失笑道:“我建议您直接问另一位当事人。”
紧接着大屏幕转向一旁坐着的男人。
男人戴了半张面具,可见这位影视大佬并不想将真容曝光在众人面前。
但即便只有半张脸,也难掩男人上位者的压制性气势。
“抚仪是我的很重要的人,只要她想要,我愿奉献我所拥有的一切。”
“金主这个称呼,未免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看得太轻。”宋嘉禾的声音不容置疑。
陈芙白嘴角扯起嘲笑的弧度。
他替陈抚仪撑腰的时候,不知有没有想过,这些年陈芙白也曾深受“上位婊资源咖”的困扰。
可那时,他从未辩解。
有了对比,才知道有多荒唐,这一刻的陈芙白,就像个小丑。
记者惋惜道:“可原本要出演《盛夏果实》的是另一位女演员,听说那位女演员为拍这部电影,甚至愿意寒冬腊月在湖里连拍十几个小时,而且听说还剩一个月就要杀青了。”
闻言,宋嘉禾目光微敛,似乎有些走神。
看见宋嘉禾犹豫,陈抚仪立马抢过话筒解围:“不好意思,作为女主角,我永远是宋总第一首选。”
宋嘉禾也渐渐回神,他抿紧了唇笃定道:“那位女演员......我也很欣赏她,但这部戏的女主角,抚仪比她更合适。”
耳旁有风声呼啸,凛冽的风刮痛了陈芙白的脸。
而刚刚发给宋嘉禾的数条短信,在此刻也终于得到了回应:
没关系阿芙,你还有我,以后机会还有很多,可你姐姐她是新人,什么都没有。
这句话可真是讽刺。
那年过生日时,爸爸妈妈也是这么说的:“你有爸爸妈妈,可你姐姐什么都没有,所以你应该把生日让给你姐姐。”
可只有陈芙白知道,从始至终,她从没拥有过爸妈,更没拥有过宋嘉禾。
她拥有的,只有她自己。
可如今,就连她的人生,也要被抢走了。
陈芙白拉黑了宋嘉禾所有联系方式。
紧接着,冻僵的手指哆哆嗦嗦摁下了顾时野的电话:
“顾时野,我后悔了。”
闻言,顾时野嗤笑:“陈小姐,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你已经在假死协议书上签了字——”
“不,”陈芙白打断他,红着眼看着直播画面里的一男一女:“我不是后悔签下假死协议书,而是......”
“我要将计划提前。”
既然姐姐想争,那就让她争吧。
但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
这场姐妹相争的荒谬舞台剧,陈芙白要用自己的死落上帷幕。
她要宋嘉禾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撞身亡,体会最心爱的人从生活里活活剥离的痛苦。
让宋嘉禾早已习以为常的,以为这辈子永远离不开自己的,却以最惨烈的方式失去。
点亮布满裂痕的手机屏幕,是高中的群聊发来的消息。
群主破天荒艾特了所有人,喜气洋洋宣布:
“抚仪回国,现在在市中心的北城酒店,有没有人要参加?”
顺便附带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好多年不曾见过的旧面孔,有与她一模一样的生日蛋糕,有摆满各种精致礼物的桌子......还有照片右下角,宋嘉禾不经意露出来小半张侧脸。
那背景的装潢风格跟陈芙白所在的餐厅几乎相同。
只是更大,更豪华,人也......更多。
原来,他说的急事,是瞒着陈芙白去隔壁给白月光过生日。
看到陈抚仪回国的消息,微信群里信息刷新得很快,都是清一色的恭喜和庆贺。
其中也夹杂着一两条不友善的消息:
“怎么在这个群里宣布消息,看到某人在就恶心,真晦气!”
“就是要让她看到!当年某人抢抚仪父母,后来又抢嘉禾,现在正主回来了,看她怎么还好意思死皮赖脸留在北城。”
听着这些指责,陈芙白好像回到了十年前。
那年陈芙白十四岁,她以真千金的名义被接回家。
一进陈家门,就看到那个名义上的姐姐在陈母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妹妹如果讨厌我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要,只想和爸爸妈妈在一起。”
陈抚仪怯生生的模样娇俏又惹人怜爱。
爸爸眼中情绪复杂,看着门口的陈芙白,下意识搂紧怀里的女儿。
妈妈也纠结开口:“阿芙,这是你姐姐,你姐姐从小被我们捧在手心里养大,她离不开我们。”
他们护在陈抚仪身前,警惕地提防着陈芙白,唯恐她从陈抚仪身边抢走任何东西。
就连她和陈抚仪同一天的生日,他们也偏心陈抚仪:
“你已经有爸爸妈妈了,所以把生日会让给姐姐好不好?”
“这次先给姐姐过,等一个月后爸妈再给你补办。”
生日那天,姐姐身穿公主裙,推着精致昂贵的生日蛋糕。
路过的陈芙白不知被谁勾住了脚,歪倒时不小心碰翻推车,蛋糕兜头兜脸落了姐姐一身。
公主裙上全是黏腻的奶油和果酱,姐姐委屈地捂着脸跑出宴会。
爸爸连忙去追,妈妈大发雷霆。
众目睽睽下,一巴掌直接甩在陈芙白脸上:
“说!你是不是故意让你姐姐出丑的!”
“是因为妈妈没给你买那套裙子吗?妈妈不是说了,等下次你生日,也会给你买啊,你为什么这么做啊!”
众人鄙夷的目光射过来时,只有宋嘉禾挡在陈芙白面前,替她作证,说他亲眼看到陈芙白被人故意绊倒。
然后递给陈芙白一张纸巾,让她擦拭脸上蹭过的脏污:
“阿芙是吗?”
“长得真好看,这么漂亮的脸,哭花可就不好了。”
时隔多年,当初少年治愈的声音,如今回忆起来却更像是催命符,恶心得陈芙白条件性呕吐。
陈芙白立马冲出门外,在走廊的卫生间里吐得天昏地暗。
隔壁包厢传来一阵嬉笑声,宋嘉禾的声音也在其中。
理性告诉陈芙白,她必须快些离开。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绝对会让她崩溃,可双脚却像被诅咒一样,不由自主往隔壁包厢走去。
隔着门缝,陈芙白看到宋嘉禾切开了同款城堡蛋糕,然后从蛋糕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看到宋嘉禾弯腰,小心翼翼帮陈抚仪揩掉嘴角的奶油。
可他连手指上的奶油也不舍得擦掉,而是满眼宠溺地含在自己嘴里。
旁边的几个兄弟紧跟着起哄:“翡翠衬得嫂子面若桃花,可真好看!不像那谁,整天白着一张脸,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
陈芙白看着金属门边上自己的倒影。
脸上毫无血色,唇色也是惨白......病痛已经把她折磨到形容憔悴。
确实跟那人说的一样,像被吸干了精气。
闻言,宋嘉禾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
“开玩笑行,但在阿芙面前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们自己心知肚明。”
几个兄弟立马捂住了嘴:
“嘉禾哥你就放心吧,哥们几个都是嘴牢的人,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只是大家觉得陈抚仪是你念了这么多年的白月光,兄弟们过过嘴瘾。”
陈芙白突然想到宋嘉禾创业那年,正式介绍她给兄弟们认识的场景。
餐厅门前,经理和店员早已排成一排等候着。
看着陈芙白下车,店员连忙迎了上来。
女孩眼里带着几分羡慕:“陈小姐,跟您说个秘密,今天宋总给您准备了超大惊喜。”
原来宋嘉禾从新加坡特意请来的甜点师,光蛋糕原材料就花费几十万。
他打算在蛋糕里藏一枚价值连城的翡翠,当作心上人的生日礼物。
陈芙白只是听着,她没说话,而是看向身后的宋嘉禾。
有人说,男人的钱在哪爱就在哪,他可以这么用心地给自己准备礼物,或许他......也是在意自己的吧。
宋嘉禾正拿着手机不知和谁聊天,似乎对面说了什么,逗得他偶尔挑起唇角。
下一秒,陈芙白的手机也紧跟着响起,她点开,是一张又一张的聊天截图。
都怪你昨天太粗暴,我衣服都被你撕烂了。
陈抚仪发了个气嘟嘟的兔子表情。
宋嘉禾被她这副样子可爱到,忍俊不禁回复:
你昨天那副样子,哪个男人控制得了?
下午陪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金卡随便你刷,不限额。
陈芙白以为经历过上午的跌落谷底,心里不会再起一点波澜。
可难以自抑的痛意还是席卷心脏,连带着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钝痛。
餐厅装修豪华,只是只有他们两个,显得冷清了些。
宋嘉禾对此解释:“没必要叫那么多人,我不喜欢热闹。”
可,明明她最喜欢热闹。
二十分钟,宋嘉禾推着一个巨型城堡蛋糕进了餐厅。
跟陈芙白对视的瞬间,他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他将寿星帽戴在陈芙白头顶,柔情蜜意跟她告白:“阿芙你知道吗,送你城堡蛋糕的意思是,我想和你有个家。”
他说得情深意重。
要不是刚刚被聊天截图里直白劲爆的对话恶心得想吐,陈芙白真的会感动到哭出来。
终于到切蛋糕的环节,宋嘉禾握紧陈芙白的手,一同将蛋糕一切为二——
可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什么翡翠,没有惊喜,什么都没有。
“怎么样,喜欢吗?”宋嘉禾满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这是我特意从新加坡请来的甜品师,特意为你打造的城堡蛋糕。”
陈芙白面无表情站在蛋糕前面,只觉得从头到脚像被人浇了一盆凉水。
她知道女店员是不会说谎的,毕竟骗她对店员来讲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礼物不会凭空消失,女店员又亲眼看见宋嘉禾往蛋糕里放了礼盒,那真相只有一个——
他亲手准备的生日蛋糕并不属于陈芙白。
而陈芙白的前二十四年里,她只认识一个与她同一天生日的。
电话响了。
铃声是致爱丽丝。
陈芙白知道,宋嘉禾一向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电话铃声从来都是默认设置。
倒是她姐姐从小到大都十分痴迷这首曲子。
甚至陈抚仪在小时候就计划,未来要把这首曲子当作婚礼伴曲。
宋嘉禾指了指手机:“阿芙抱歉,公司有点急事要处理,我出去打个电话。”
陈芙白垂眸,点了点头。
可拿着刀叉的双手却控制不住微微颤抖,金属碰撞瓷盘的声音泄露了她的内心。
其实她的脑瘤已经压迫神经,生理性病痛让她很难吃下这么甜腻的东西。
可陈芙白还是大口大口,混杂着泪水将蛋糕吞了下去。
下一秒,陈芙白手机也响了。
我知道今晚你就在隔壁,也目睹了嘉禾为给我过生日弃你而去的全过程。
他爱我爱了这么多年,你觉得你比得过我吗?
不管是爸爸妈妈偏心的爱,还是宋嘉禾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所有那些陈芙白望而却步的,对陈抚仪来说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陈芙白知道自己争不过,所以她不争,她要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她不再计较宋嘉禾多晚回家,又会用什么借口搪塞她。
只是每天倒数着距离离开北城还剩多少天,然后麻木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妻子人设。
像往常一样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
可一桌菜凉了又温,温了又凉,宋嘉禾还是没回家。
陈芙白没有吃,在客厅等了宋嘉禾很久。
客厅的灯有些暗,电视上放着无聊的综艺,嘈杂的嬉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回响,无端衬托出冷漠寂寥的气氛。
直到凌晨一点,有人从沙发上把她抱起。
熟悉的檀香混杂着茉莉花香,直钻入陈芙白鼻子,令人作呕。
陈芙白再熟悉不过,这是姐姐最爱的花香味。
生理性反胃来得气势汹汹,陈芙白立马条件反射般推开宋嘉禾,跑到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
宋嘉禾被吓得不轻,立马帮她拍背,并责怪道:“是不是又馋嘴了,做了那么多辣菜,吃坏肚子了?”
他没发觉,桌子上的菜没人动过。
甚至忘了她对辣肠胃过敏,湘菜重口,那桌全是他爱吃的。
宋嘉禾给陈芙白递过来一杯水,低头的瞬间,原本被衣领遮掩着的吻痕不经意露了出来,刺痛了陈芙白的眼。
宋嘉禾见不得她不舒服的样子。
所以将她搂进怀里时力气大得出奇,指节分明的大手在她头顶轻拍,小心翼翼抚摸着她的发丝。
这几乎成了宋嘉禾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陈芙白为他打断三根肋骨后,夜晚做梦,宋嘉禾总是被她满身是血的模样吓醒。
甚至那副场景,逐渐替代了父母跳楼的画面,渐渐成了他新的梦魇。
以前不管有多忙,只要陈芙白有任何一点不舒服,他都会立刻回到她身旁。
除了......最近这几次。
他因为白月光回国,所以这段时日心不在焉,对阿芙疏忽了几分。
宋嘉禾目光闪了闪,眼神不自觉游移。
不知为何,这几日他心底渐渐蔓延起不安感,他总觉得哪里有了变化,而且这种变化的后果将是他难以承受的。
手下力道不自觉重了几分,他恨不得将怀中人揉进自己骨子里。
这样,她就能永远陪着自己。
可,陈芙白不着痕迹推开了他的手。
碰过别的女人的手,她嫌脏。
宋嘉禾强忍着被推开的心烦意乱,神情松动:
“阿芙,前几天我错过了你的生日,今天给你补上好不好?我在城东给你准备了烟花,现在这个点去看刚刚好。”
说着他硬拉着陈芙白起身,打算给她找外套披上。
可还没走到衣柜,宋嘉禾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立马按灭。
没几秒,铃声很快再次响起,他再次打算挂断时,陈芙白心知肚明地推开了他。
“去接吧。”说完她头也不回离开了衣帽间。
宋嘉禾看着手机屏幕上令人血脉偾张的照片,暗暗在心底发誓,这一定是跟陈抚仪的最后一次。
他能感受到,这几次跟陈抚仪相处,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满足,反倒是枯燥乏味更多。
而他之所以会犯错,都是为了想填满少年时没得到白月光的遗憾。
只要坑被填满,他才是一个完整的宋嘉禾,只属于陈芙白一个人的宋嘉禾。
一分钟后,做好决定的宋嘉禾从衣帽间走了出来。
看着窝在床上打着瞌睡的陈芙白,他主动走过去抱住她:
“我现在才注意到已经凌晨两点了,是不是困了?那我们明天晚上再看烟花好不好?”
陈芙白背对着他点点头,从未转身多看他一眼。
宋嘉禾脚步稍滞,但也仅仅是犹豫片刻,又很快离去。
第二日一早,陈芙白就跟经纪人提出了解约。
“解约?”
那时候,这群人也是一口一个嫂子叫着。
“早听说嘉禾身边有个青梅竹马,对他死心塌地始终如一,今天嘉禾终于舍得带到兄弟们面前来了。”
“嫂子啊,这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能治得了嘉禾了,以后哥们几个就是你的娘家人,要是哪天嘉禾惹你生气,我们哥几个第一个不同意!”
却原来,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傻子。
“对了,”有人提议,“今天也是大嫂子的生日,大家记得问候大嫂子,别让她生疑!”
于是,陈芙白手机接二连三响起。
点开一看,果然是这群“娘家人”发来的生日祝福:
“嫂子啊,娘家人来给你祝贺生日了!”
“我们哥几个是真想去你生日现场,可嘉禾非说要和你单独过,不让我们当电灯泡......但你放心,过几天娘家人给你补办!”
看着手机里惺惺作态的对话,让陈芙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不过还好,她很快就会结束这场虚伪的盛宴。
一个月,只要再忍一个月就好。
陈芙白立马转身回了家。
站在别墅里,陈芙白才吐出一口浊气。
既然自己已经做好离开的准备,那就得提前计划抹除掉她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
除了回忆,她什么都不会留给这个世界。
陈芙白第一个要抹除掉的,是一把地下室的钥匙:
十五岁那年,宋家破产,债台高筑,逼得宋嘉禾父母跳楼自尽。
陈家同样也被牵连,公司一蹶不振。
可哪怕陈家落魄到连陈芙白学费都交不起,爸妈也要砸锅卖铁送姐姐出国留学。
姐姐走后,宋嘉禾宛如行尸走肉。
是陈芙白守在宋嘉禾身边近十年,成了他甩不掉的尾巴。
就连宋嘉禾那群朋友都说,哪怕这天底下所有人都抛弃宋嘉禾,陈芙白也是唯一的例外。
可每回听到这种话,宋嘉禾都一脸不情愿:“别乱点鸳鸯谱,我只把她当作妹妹。”
他嘴上说是妹妹,却在公司成立那天,宋嘉禾喝醉了酒,也犯了错。
宋嘉禾咬着陈芙白的唇,与她耳鬓厮磨。
甚至将她紧紧嵌入身体,说他只剩下她,求她永远不要离开。
自那之后,宋嘉禾食髓知味,总是缠着她索取爱意和温暖。
后来陈家爸妈离异,双方都为了不要她而吵得死去活来,是宋嘉禾推开大门,牵起她的手一字一句道:“你们不要阿芙,我要!”
把陈芙白带出陈家那天,宋嘉禾给了她一把钥匙。
那是宋嘉禾新租的地下室,狭窄逼仄,阴暗潮湿。
也是他们第一个家。
陈芙白拿着锤子,一下又一下将那把钥匙砸得扭曲变形,然后丢进了垃圾桶。
陈芙白第二个要抹除掉的,是一个药箱:
因为宴会上陈芙白被二世祖调戏,宋嘉禾为她得罪过北城最大的黑势力。
后来宋嘉禾被人暗算,为了护着他,陈芙白也曾替他接下棒球棍,断过三根肋骨。
那天宋嘉禾好像发了疯,不要命地以一敌十,直到红着眼把那群混混打倒在地。
他嘶声力竭地抱着满身是血的陈芙白。从此他格外恐惧陈芙白受任何一丁点伤。
他花天价请了国外教授做家庭医生。
那段时间哪怕陈芙白只是一点头痛感冒,他都紧张到发疯。
只是后来陈芙白为宋嘉禾着想,觉得创业初期实在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钱,所以解雇了那名外籍医生。
却没想到,就在那之后的第二年,她检查出了脑瘤。
脑瘤的事她一直瞒着宋嘉禾,直到现在。
陈芙白往医药箱里泼了汽油,然后扔进一只正燃着的火机,看着火焰将医药箱燃烧殆尽。
第三件陈芙白要处理的,是堆成小山的礼物:
为给陈芙白一个家,宋嘉禾这十年黑白通吃,在商界不要命地厮杀。
终于在前两年攒够了钱,他给陈芙白买了市中心最豪华的别墅。
为了弥补落魄时对陈芙白物质上的愧疚,宋嘉禾格外纵着她,不管多贵,只要她喜欢,宋嘉禾都毫不犹豫买下。
珠宝,名奢......大大小小的快要填满整栋房子。
要把这些都处理干净,要颇废些工夫。
所以她毫不留恋地给小区废品站打去电话。
价值上亿的礼物,被她全部免费送给废品站大叔。
废品站大叔满脸惶恐,颤颤巍巍抖着双手:“丫头,这么好的东西,都卖废品了吗?”
陈芙白笑着点点头,“是啊,垃圾当然要送到废品站。”
废品站的人把礼物打包拉走,装车时灰尘落入眼中,有些酸涩。
陈芙白揉了揉眼睛,硬生生压下胸腔里上涌的情绪。
所有东西都被她清理干净,只剩下最后......陈芙白垂眸,低头看着手上钻戒。
钻戒在光的映射下,泛着璀璨的光。
那是第一次有人送给她东西,还是代表爱情的天价之物。
戴上钻戒那天,她还特意穿了最漂亮的薄裙,在寒风彻骨的冬天高举着手,骄傲地对着全世界说她愿意。
却不知道,她短暂的一生连唯一一次浪漫,都是别人一时兴起的骗局。
幻想被爱这种蠢事,陈芙白这辈子相信一次就够了。
叮叮,是短信提示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