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她将话说明白,沈仲视线一转,看向林淼。
“我问的是你。”
林淼嘿嘿一笑,往旁边跨了一步,将身后的楚静露了出来。
楚静突然被暴露在沈仲的目光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特别是对上他的视线后,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脸先红了。
不是害羞,是羞愤。
一想到明明起初是他羞辱了她,是他先找得她麻烦,自己现在还要反过来求他,她心里就憋屈得很。
沈仲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扫了一眼后就收了回去,对着林淼道。
“怎么?这个也是喜欢我的?”
这话一出,田瑗瑗立即扭头看了过来,表情不太自然了,楚静从她压制的眼神中看出了点轻蔑。
许是觉得以楚静的条件,完全没有跟她竞争的资本吧。
楚静没有理会田瑗瑗的敌意跟轻蔑,而是对沈仲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明明知道她是谁,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故意羞辱她?
“你说什么呢,人家已经结婚了!”
说这话的是李濯,他跟林淼早就通了气的,知道林淼今天要给楚静制造一个见他的机会。
说着,他微微侧头靠近沈仲,在他耳边耳语:“他是杨萧的老婆,跟淼淼十几年的朋友了,给个面子?”
沈仲闻言,挑了挑眉,视线终于落到了楚静的身上。
他就好似第一次见她一样,将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个仔细,接着才哦了一声。
“原来是杨太太。”
他是故意的,楚静暗自咬牙。
她抬头看向沈仲,两人的视线对上,强压下身体不自主的颤栗,她开口道:““沈总好。”
“不知道能不能打扰沈总片刻,借一步说话?”
虽然她很不想单独的面对沈仲,但她要说的那些话,也只能他们俩人知道。
她本以为沈仲会同意,毕竟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她。
结果他的回答完全在楚静的意料之外,“杨太太这个提议,恕我没法答应了。孤男寡女的独处怕是不太好。
“你觉得呢?”
最后那句话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他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意,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却让楚静整个傻了。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他为什么会拒绝?他针对杨萧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她吗?"
他这话是认出她的意思吧?他果然是认出她了吧?
不行,楚静你不能害怕!你得冷静下来!
她压下心跳,努力的敛去眼里的慌张,浅声道:“昨天,我救了你。”
“哦...”沈仲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加大。
“只是昨晚见过吗?”
楚静更加慌了,压根就没办法冷静下来,她现在的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没办法理智的去想该怎么回答他。
满脑子只想赶紧离开这。
“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要走了。”
说着,她抓紧包包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沈仲也没阻拦她,只是在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车门把手时,开口来了一句。
“这么急着回家,家里有人等你?”
楚静身子猛地顿住,立马想起了去年的那个晚上,她曾说过她马上要结婚了,而他让她分手的事。
他这是,在提醒她那晚的事?
但现在跟那时候不同,那时候的她还没结婚,还有分手的余地,可现在的她已经结婚了。
她低头盯着门把手,开口道:“我结婚了,老公在家等我。”
她想要提醒他,她已经结婚了,是一个已婚妇女了。
他就算再荒唐,也不可能强夺人妻吧,那样传出去于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他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都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仅寥寥见过几面的人背上那样的污名。
沈仲好似真的只是来确认一下两人以前有没有见过,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哦,这样阿。”
楚静见他不像要继续纠缠的样子,立马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急匆匆的开车走了。
沈仲靠在机车上,看着车子驶离后,眼中的笑意才散了去,阴霾尽显,脸色沉了下来。
搭在机箱上的手指敲了几下后,低嗤出声。
“啧,给你机会,你也抓不住阿。”
楚静到家后家里的灯已经灭完了,大家都睡了。
她回到房间后,床上整整洁洁的,不见杨萧的身影。
楚静已经习惯了杨萧最近常常晚归,平时都不会催他,也不会打电话过问他的行踪。
但现在,她心里总觉得十分的不踏实,总觉得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定不下心来。
她想见杨萧,想要他陪在她的身边。"
“而且他有点那方面的洁癖,虽然他爱玩,玩得也花,对对方也没有经验上的要求,但是他不喜欢跟别人同时睡一个女人。”
“是...是吗?”楚紧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淼点头:“沈仲的脾性怪得很,喜怒无常寻常人都摸不透他,但唯一有一点是公认的,他这人领地意识很强,自己的东西别人是碰不得的。有对象的女人他没兴趣,若是他有兴趣的女人,你觉得他能让对方有靠近其他男人的机会?”
“世事无绝对,那万一他就是看上了一个有对象的女人呢?”
林淼:“那...只能祝那个女人自求多福了。”
楚紧心里一沉,连林淼都没有办法吗?
林淼想了想,又道:“如果你们工作室的小姑娘遇上的真是沈仲这种,那她想要过安生日子,只有两个办法。”
“一,主动跟她男朋友分手,乖乖听话,等那富二代腻了后,自然就不为难她了,或许还会给她些好处。”
“二,如果那个女孩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对象,两人也有结婚的打算的话,那就在那富二代对她下手之前,赶紧怀孕。”
“这个圈子确实人渣烂人很多,但是真的烂到没有人性的也没几个,大部分的人还是有点人性在的,他们会对已婚的女人下手,但不会丧心病狂到对一个孕妇下手。”
林淼说得这第二点,确实是现目前最适合楚静的方法了。
她本来就已经结婚了,怀上杨萧的孩子那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了。
但这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对于楚静来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她跟杨萧的夫妻生活,可以用清汤寡水来形容。
别人新婚燕尔恨不得不出婚房,她跟杨萧则是一个星期都难有一次,每次也就是那么一两分钟的事情。
两人素得都可以当兄弟了。
更别提最近了,从上次扬萧在倪园宴请沈仲喝得烂醉的那次过后,到现在都快两个月了,两人一次都没有过。
每天他都喝得烂醉才回来,一到家就人事不省了。
别说交作业了,他连作业本在哪儿都搞不清了。
她是个有常识的成年人,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杨萧的生理方面是有问题的她很清楚。
之前她并不在意,反正她对这方面本来就没什么需求,暂时也不打算要孩子,还乐得清净了。
现在看来,这个问题确实得解决一下了。
在林淼家又坐了—会后,楚静就坐不住打算要走了。
“等我—下。” 林淼匆匆去了地下室,再上来时,手里大包小包的提了不少礼品盒。
“喏,都拿去。”
楚静看着那些大红大绿的盒子,瞧着就很昂贵,便问道:“这什么呀?”
林淼朝她挑了挑眉:“补品!我妈最近催着我要小孩,给李濯买了好多好多那方面的补品,补得李濯天天流鼻血,别说,这补了后确实是挺血气方刚的,你拿回去给杨萧试试。”
楚静也没跟她客气,反正从小到大也不知道拿了她多少东西了,拎着礼品盒就回家了。
送楚静离开后,林淼站在门口看着她远去的车身,慢慢的蹙紧了眉头。"
沈仲冷哼一声,“茅自在,你找抽是吧,老子看不惯的人你还敢继续合作?是日子太好过了?”
茅自在凑得更近了,嬉皮笑脸的凑到他跟前:“就是日子不好过,才什么阿猫阿狗都看得上嘛!”
“要不你就松松手,将城西的那块地让给我?”
沈仲斜了他一眼,淡声道:“看我心情吧。”
茅自在一听这话,便知道十有八九是没问题了,心情顿时大好。
心情一好,好奇心就更重了。
“不过,你为什么要跟这小子过不去?他哪儿招你了?”
沈仲吐出嘴里的烟雾,透过烟雾看向包厢里,里面肆意玩闹的人群在散开的烟雾中慢慢变得清晰。
他撩了撩唇,低笑出声。
“嗯,他抢了我的东西。”
茅自在咋舌,居然有人这么不怕死,敢跟沈仲抢东西,不知道这神经病领地意识强到变态吗?
“他抢了你什么?”
沈仲脑子浮现出那个曼妙的身影,声音哑了哑。
“一只耗子。”
还是一只不怕死的耗子。
沈仲没想到,这只半路逃跑的耗子,居然还自己撞他手里来了。
从来没有哪个人敢放他鸽子,她还是第一个。
初见她的那天夜晚,当沈仲得知人跑了时,就已经给楚静判了死刑了,这人他一定得揪出来,狠狠的教训她一番才解气。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他刚从岛上回到X城就出了车祸。
那场车祸让他整整昏迷了三天,在ICU躺了十多天才出来,花了半年才彻底的将身体养好。
那场车祸不是意外,就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他树敌太多了,为了将幕后黑手揪出来,就将那只逃跑的小耗子给抛掷脑后了。
一直到上周,沈家一个旁支的亲戚找上了他,说他一个朋友想请他吃顿饭,让他赏个脸。
沈仲最不耐烦的就是应付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际关系,但他欠对方一个人情,只能黑着脸去了。
倒是让他意外,那个叫杨萧的男人,就是那小耗子的老公。
看来这小耗子是真没把他的话放在心里,敢逃跑就算了,居然还敢趁着他在医院的时候结婚。
没遇见就算了,这遇上了,就让他不爽了。
有种马上要吃到嘴的肉被别人撬走了的感觉。
从来只有他拿别人的东西,什么时候,他沈仲的东西被别人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