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嫁人后,相公对我爱不释手 全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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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余越越
  • 更新:2025-05-03 19:24:00
  • 最新章节: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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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女子乖巧柔顺,害羞矫怯,应就是皇城那些正室夫人口中,弱柳扶风,柔若无骨的娇滴滴女子。

既他喜欢,装一装又何妨,总不是日日相见,只要能维持如今的日子就很好了。

“主子,主子。”屋门突然被叩响,是玄翼的声音。

林思棠看了眼北辰砚,自觉起身回了内室。

凡北辰砚公事,她知晓的越少越好。

北辰砚瞧着女子纤细背影离开,眸中浮上无奈,旋即唤了玄翼进来。

“怎么了?”

玄翼朝内室撇去一眼,压低声音道,“王爷来信了,是加急信件。”

加急信件,只关乎军情,北辰砚立时起身往外走去,却又倏然顿住了脚步。

“你先去书房,我稍后就到。”

玄翼愣了愣,还是拱手应下,率先离开。

北辰砚则转身去了内室,林思棠正歪在软榻上看书。

见北辰砚进来,林思棠立时收了话本子。

北辰砚,“你接着看书,我有些事要忙,今晚许会晚一些,你可先睡,不必等我。”

“好。”林思棠攥着话本子,见北辰砚转身走了,才重新躺了下来。

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如此小事,他竟也进来同她说一声。

仿佛他们真是那…情深意笃的夫妻…

林思棠摇摇头,晃走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人总是如此,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许是王府日子比之她所想太过坦顺,竟让她有了如此荒唐想法。

须知,她同北辰砚的开始就代表着一场政务博弈,北辰砚背后押上的是整个北王府,换做是她,不永绝后患已是仁慈,又怎会动那旖旎心思。

而如今,北辰砚之所以容得下她,林思棠归咎于,她的识趣和安分。

书房。

北辰砚打开加急 信件,看过之后,脸色阴沉无比。

玄翼凑上前看了几眼,也沉了脸,“主子,朝廷这是什么意思?不发军饷,不予物资,要王爷如何守城?”

北辰砚眉眼阴鸷,没有言语。

北王震守边关,以威慑南齐大军不敢再犯,虽大战没有,小摩擦却从不间断。

而大军在年前大战后,军饷兵器就已匮乏,北王连上几道折子,却都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士兵们吃不饱,拿着早已钝了的兵器,当如何同南齐抗衡,不是白白送命吗?

“抚恤金有消息了吗?”北辰砚沉声问。

“有了,属下派人将王府典卖家当,发放抚恤金的事宣扬了出去,户部立即有了动作,十日左右应就能发放。”

可抚恤金能如此,军饷物资却并非小数额,恐,是皇上同户部在故意拖延。

“主子,就算朝廷对北王府不满,可那些士兵却都乃北凉儿郎,他们此举,不是自毁基业吗?”

北辰砚眸子冰凉,“该是抚恤金一事,得罪了户部,故才有意为难。”

不然早就该发放的军饷物资,又怎会倏然拖延,是他当时着急,疏忽了。

其实也并非是他不曾想到,只是他以为,皇帝,不会昏庸至此。

玄翼气红了脸,“主子,他们欺人太甚,不如就让王爷回来,这城,不守也罢,朝廷不是有左都督吗,怎不让姜家去守!”

北王府为了北凉,连世子爷都战死了,最后却落了个如此结果,怎不让人心寒!

北辰砚冷冷一笑,“姜家?”

“不过只会纸上谈兵,操弄权术的逐利小人罢了,若有那实力,当初又怎会复用我北王府。”

当今圣上,小肚鸡肠,生性多疑,且任人唯亲,朝中多数官员都是没什么能耐却长了一张巧嘴的无能之辈。

《奉旨嫁人后,相公对我爱不释手 全集》精彩片段


他喜欢女子乖巧柔顺,害羞矫怯,应就是皇城那些正室夫人口中,弱柳扶风,柔若无骨的娇滴滴女子。

既他喜欢,装一装又何妨,总不是日日相见,只要能维持如今的日子就很好了。

“主子,主子。”屋门突然被叩响,是玄翼的声音。

林思棠看了眼北辰砚,自觉起身回了内室。

凡北辰砚公事,她知晓的越少越好。

北辰砚瞧着女子纤细背影离开,眸中浮上无奈,旋即唤了玄翼进来。

“怎么了?”

玄翼朝内室撇去一眼,压低声音道,“王爷来信了,是加急信件。”

加急信件,只关乎军情,北辰砚立时起身往外走去,却又倏然顿住了脚步。

“你先去书房,我稍后就到。”

玄翼愣了愣,还是拱手应下,率先离开。

北辰砚则转身去了内室,林思棠正歪在软榻上看书。

见北辰砚进来,林思棠立时收了话本子。

北辰砚,“你接着看书,我有些事要忙,今晚许会晚一些,你可先睡,不必等我。”

“好。”林思棠攥着话本子,见北辰砚转身走了,才重新躺了下来。

心中不禁有些好笑,如此小事,他竟也进来同她说一声。

仿佛他们真是那…情深意笃的夫妻…

林思棠摇摇头,晃走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人总是如此,有了这个又想要那个,许是王府日子比之她所想太过坦顺,竟让她有了如此荒唐想法。

须知,她同北辰砚的开始就代表着一场政务博弈,北辰砚背后押上的是整个北王府,换做是她,不永绝后患已是仁慈,又怎会动那旖旎心思。

而如今,北辰砚之所以容得下她,林思棠归咎于,她的识趣和安分。

书房。

北辰砚打开加急 信件,看过之后,脸色阴沉无比。

玄翼凑上前看了几眼,也沉了脸,“主子,朝廷这是什么意思?不发军饷,不予物资,要王爷如何守城?”

北辰砚眉眼阴鸷,没有言语。

北王震守边关,以威慑南齐大军不敢再犯,虽大战没有,小摩擦却从不间断。

而大军在年前大战后,军饷兵器就已匮乏,北王连上几道折子,却都如石沉大海,了无音讯。

士兵们吃不饱,拿着早已钝了的兵器,当如何同南齐抗衡,不是白白送命吗?

“抚恤金有消息了吗?”北辰砚沉声问。

“有了,属下派人将王府典卖家当,发放抚恤金的事宣扬了出去,户部立即有了动作,十日左右应就能发放。”

可抚恤金能如此,军饷物资却并非小数额,恐,是皇上同户部在故意拖延。

“主子,就算朝廷对北王府不满,可那些士兵却都乃北凉儿郎,他们此举,不是自毁基业吗?”

北辰砚眸子冰凉,“该是抚恤金一事,得罪了户部,故才有意为难。”

不然早就该发放的军饷物资,又怎会倏然拖延,是他当时着急,疏忽了。

其实也并非是他不曾想到,只是他以为,皇帝,不会昏庸至此。

玄翼气红了脸,“主子,他们欺人太甚,不如就让王爷回来,这城,不守也罢,朝廷不是有左都督吗,怎不让姜家去守!”

北王府为了北凉,连世子爷都战死了,最后却落了个如此结果,怎不让人心寒!

北辰砚冷冷一笑,“姜家?”

“不过只会纸上谈兵,操弄权术的逐利小人罢了,若有那实力,当初又怎会复用我北王府。”

当今圣上,小肚鸡肠,生性多疑,且任人唯亲,朝中多数官员都是没什么能耐却长了一张巧嘴的无能之辈。

其她什么人都成,知秋四人与她情同姐妹,万万不行。

北辰砚听出了几分意思,扭头看了眼林思棠,淡淡说,“洞房花烛夜,她们是要一直站在那吗?”

林思棠,“……”

她被噎的说不出来话,很是尴尬。

知秋几人也面上一红,忙福身告退。

林思棠面上火烧火燎,只觉得今日分外丢人。

又坐了片刻,林思棠悄摸抬头,发现北辰砚正偏头看着她,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她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林思棠想起了出嫁前,礼部派人教诲的那些话,犹疑着开口,“我们…是不是该喝合卺酒了。”

北辰砚扯了扯唇角,一副你终于想起来了的表情。

林思棠那叫一个尴尬,起身朝桌案走去,斟上两杯酒后,端回了床边递给北辰砚。

“夫…君请。”

北辰砚接过,依旧看着林思棠,林思棠捏着杯盏的手泛白,主动伸手挽上了男人手臂。

喝了合卺酒,二人又陷入了沉默。

林思棠也是第一次成婚,哪知晓都有些什么规矩,只记得礼部典仪官交代要她好好侍奉夫君,细节都忘了个干净。

林思棠就干脆垂着头装聋装瞎,不吭声也不动。

皇室宗子成亲,规矩礼仪严格,很多事都要新妇亲力亲为,但见林思棠半晌不言不语,北辰砚只得主动开口。

“今日、委屈你了,日后有机会,我会补偿你的。”

林思棠点头附和,也不知有没有听着北辰砚说了什么。

又是片刻缄默,奂月叩了叩门,称已备好了热水。

北辰砚,“你先去吧。”

林思棠愣了愣,这个她还是记得的,她所嫁为皇族宗室之子,当事事以他为先,伺候他沐浴更衣,擦身拭发。

“还是…你先吧。”林思棠搓了搓手,看着北辰砚的领扣,想着该怎么下手。

不想,北辰砚竟直接起身走去了屏风后。

林思棠看着他背影,抿着唇身子都松弛了不少。

“姑娘。”知秋先是在门口露了个头,才快步走了进去。

“姑爷让奴婢进来给姑娘卸下钗环。”

林思棠朝屏风后看了一眼,坐去了铜镜前,他方才让她先去沐浴,是觉得她这一头首饰太沉重的意思吗?

胡思乱想间,屏风后的水声已停,知秋也收了钗环退了下去。

林思棠在屋中张望了一圈,想着是不是该拿条帕子过去侍候他。

可屋中没有帕子,那人也一直没有从屏风后出来。

林思棠更是懒的开口问,约莫有一刻钟时间过去,奂月再次请她沐浴,那人穿着中衣,才从屏风后出来。

白色中衣松松垮垮披在他身上,裸露出大片胸膛,水珠顺着他脖颈往下淌。

胸膛肩膀宽阔,腰身却很瘦,肌肤不比书生的细皮嫩肉,有几分被风雪摧残过的粗糙。

林思棠只扫了一眼,就垂下头进了屏风后。

心中暗忖,他是不想她近身伺候他,才一直待在屏风后的吗?

那样也好,省了她不少功夫,这桩婚,她本就没有奢望过能恩爱情深,举案齐眉,只要相敬如宾,两相安好就老天保佑了。

她故意磨蹭了许久,直到手心泡的发白,才慢慢悠悠从浴桶里走出来,擦身穿衣。

以往在林府,她沐浴更衣都是知秋几人伺候着的,但如今瞧着北辰砚,应是不习惯有人近身伺候的,连奂月都是候在门外。

“天凉,若是下次再洗那么久,就吩咐下人加些热水。”

林思棠本以为北辰砚睡了,轻手轻脚从屏风后出来,却猛然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

太保府。

林思棠一下车,便见府中红绸铺陈,灯笼高悬,一派喜气。

她不由扯扯唇角。

在这个不算家的家里,她也有被重视的一日,只是那红,却怎么都有些刺眼。

“大姑娘,您总算回来了,老爷寻你一早上了。”门房小厮急声说。

林思棠没有言语,款步入了府门,往林诚和书房走去。

她的父亲,当朝太保,位高权重,身为他的嫡女,其尊贵仅次于皇族公主郡主。

可那份殊荣,却从不属于林思棠。

“大姑娘。”书房门口,小厮躬身行礼,却拦住了去路,“您稍等片刻,二姑娘在里面呢。”

林思棠朝书房半开的芙蓉窗撇去一眼,父女和乐,耳边是言笑晏晏。

林思月正拉着父亲衣袖撒娇,父亲,一脸无可奈何的斥她不用功读书,多父慈女孝的场景。

林思棠有些恍惚,甚至想不起上一次同父亲玩乐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母亲去世后,她就再不曾见他冲她笑过了。

书房门吱呀一声拉开,林思月心满意足的走了出来,柳叶眉,樱桃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皮肤有些黑,随她生母顾氏。

“姐姐,你回来了?”

林思棠抬眸看着林思月夸张的小脸,没有理会,抬步进书房。

“哎,姐姐等等。”林思月向右半步,语重心长说,“妹妹知你心中不是滋味,舍不得姜公子,可你如今已是北王府的少夫人了,偷偷见姜公子确于礼不合。”

“姐姐,父亲为此可是生了好大的气呢,你可要当心些,莫再那般倔强,挨了罚。”

林思棠心中不耐,温婉一笑,“多谢妹妹提醒,只是,若妹妹脸上幸灾乐祸收一收,这话就更可信了三分。”

林思月小脸倏然沉了沉,她肤色本就黑,一露凶相,哪还有半分娇贵千金之风。

“顾姨娘没有告诉过妹妹,你不能生气吗,不然…就太丑了!”

林思棠温柔的掐了掐林思月气鼓鼓脸颊,“姐姐是在教你呢,你要虚心受教,日后才不枉费了你母亲教导,继承她爱唱戏的风雅。”

今日的林思棠,很有些不同,浑似…破罐子破摔,疯球了一般。

从前二人即便争锋,她却从不会这般…尖酸刻薄,林思月一时有些呆愣,都忘了回嘴。

“好了,姐姐还要见父亲呢,你若是没事,就回去多扑几层粉,也显的白一些。”

林思棠抬步进屋,却又回身加了句,“当然,比我你是比不过的,但至少,晚上挑灯能瞧的见你。”

“林思棠!”林思月的教养,被林思棠几句话气的半丝不剩,小脸扭曲恨不能掐死她。

林思棠却已施施然合上了书房门。

书房里,林诚和低头奋笔疾书着什么,浑似不曾听到姐妹二人的龌語。

“您寻我?”林思棠口吻很淡,比之陌生人一般。

“去见了姜玄祁?”林诚和放下笔,脸色如常却自带一股子凌厉,权势养人,大抵如此吧。

“去了。”林思棠大大方方承认,“婚事是我母亲定下的,我要取回信物。”

“三日之后出嫁,你是待嫁之身,有什么事不能安排下人去做,非要你亲自跑一趟!”

林诚和疾言厉色,“你如此行径,岂不是让圣上,北王府,同我太保府一起丢人现眼。”

林思棠柔美小脸上展现一抹讥嘲,“父亲确定,派下人能取回来?而不是信物落入旁人手中。”

顾氏掌管府中中馈,是个见钱眼开的主,以往就没少划拉林思棠的东西。

从她眼皮子底下过,信物怎么可能回到她手中。

林诚和心知肚明顾氏是什么货色,脸色有瞬间尴尬,“她虽市侩些,心眼却不坏。”

林思棠并不反对这句话,“正因此,数年来,太保府才会风平浪静。”

那个女人,最坏的心思,恐就是她净身离府了。

所以,她才容她们母女蹦跶十几载。

只是,如今她要出嫁了,该是她的东西,还是要拿回来的。

“我母亲留下的嫁妆,我要一个子不少的带走,另外按府中规制,再给我备一份嫁妆。”

“当然。”林诚和点头。

“我母亲的人,我也要全部带走。”

林诚和犹豫一下,也答应了。

林思棠想了想,也没什么可说的了,“父亲先忙,女儿回春棠院了。”

林诚和嘴唇动了动,待林思棠转身才又开口,“你等等。”

“青州苦寒,我吩咐绣房给你多备了几套御寒衣物,别忘记带上。”

林诚和声音硬生生的,“北王府男儿都是好的,为父…不会害你的,若是真有什么难处,就飞鸽传书回家。”

家?林思棠侧了侧眸,离家在即,她不想口出恶言。

“嗯。”淡淡轻应,可有些话,她摁在心中许久,不吐不快,“父亲,女儿有句话想问问您。”

“说。”

“朝廷一开始的和亲对象,是女儿?还是另有她人?”

林诚和眸子微垂,看向了岸上书册,“皇亲贵胄之女,皇上不会让远嫁,你身为我长女,是不二人选。”

林思棠看着父亲,许久许久,最终挑唇一笑,“青州迢迢,此一去,应再无相见,父亲保重。”

最后那丝希冀,都被堙灭,林思棠抬头望了望灰蒙天际,知秋知晓,姑娘一定是又想哭了。

今时已四月,算来,是老爷同姑娘今年第一次说话。

林思棠想,远嫁已是必然之事,他哪怕骗骗她都好。

可他没有正面回答,就是承认了朝中原定那人不是她,是林思月吗?

父亲舍不得她,遂换成了她!

可青州遥远,北王府颇受忌惮,前路不明,她作为皇城贵女嫁去…

他就丝毫不担心,她会一去不返?死在青州!

方才她想问的,可看着他,她又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走吧,回春棠院。”此一嫁,换他心尖爱女,还生养之恩,便算两不相欠。

她本以为林思棠是被砚儿冷落了,才一直压着没有问出来,怕林思棠会委屈生气。

“夫君有很重要的事耽搁了,走时还嘱咐了大丫鬟奂月陪我一起来见母妃。”

林思棠从善如流的答对。

北王妃有些不快,“什么天大的事情能让他扔下新婚妻子的,回头我定得训斥他。”

“好思棠。”北王妃拉住林思棠的手,笑容可掬。

“砚儿他性子冷淡,又常年混迹军中,心思许不那么细腻,不怎么会疼人,你多担待着些,他若有什么不对的,你尽管来寻母妃,母妃替你做主。”

林思棠弯着唇笑,“那儿媳回去可要敲打敲夫君,让他往后少气我,毕竟我可是有母妃做主的。”

“好好好。”北王妃拍了拍林思棠手背,被她小嘴哄的分外开怀。

“你初来乍到,若是院中有什么缺的、漏的,就派人知会管事一声,或是直接来寻母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是。”林思棠福了福身。

王氏笑着开口,“瞧母妃,一门心思都扑在二弟妹身上了,看的我都好生眼红。”

“你也是母妃的心头宝。”北王妃指尖朝王氏点了点。

“大嫂怀着小侄子,才是王府最金贵的。”林思棠笑说。

又聊了一会儿,丫鬟凝香挑了珠帘进屋,侍候在北王妃身侧。

北王妃看她一眼,转头笑道,“好了,你累了月余,如今到了家里,就好生歇歇,就别听母妃唠叨了,来日方长。”

“是,儿媳谢母妃体恤。”林思棠福了福身,几不可察的看了凝香一眼,退了出去。

珠帘垂落,王氏亦转头看向了北王妃同丫鬟凝香。

凝香声音压的很低,“奴婢寻了个理由进了屋里,刚巧二少夫人的丫鬟正整理床铺,奴婢瞧了眼换下来的被褥,应是八九不离十。”

王氏一怔,“母妃派人去了二弟房里探查?”

北王妃心中大石头落下,闻言面色有些发红,“母妃也是担心,那姑娘确实讨人喜欢,可毕竟是皇城来的,若是与王府不一心,日后也是个祸患。”

“可若是圆了房,时间一长,同砚儿有了感情,她许就会向着砚儿了。”

不亲眼瞧见二人圆房,北王妃放不下心。

王氏叹口气,“母妃,您又不是不知二弟什么脾气,他一向最不喜欢旁人置喙他的事情,若是知晓,定会不高兴的。”

“且二弟向来聪慧有分寸,二弟妹能不能信的过,他心中自会有思量。”

旁观者清,至少就昨日大婚而言,王氏觉得,二弟对林家这位大姑娘是极满意的,不然也不会…同她圆房。

北王妃一声叹息,“你父王不在王府,母妃只能多操些心,若是那姑娘能同你二弟好好过日子,我也一定不会亏待她。”



从安寿堂出来,林思棠脸上的笑就淡了些许。

奂月在前带路,回了墨香居,“奴婢就在院子里候着,二少夫人若有什么吩咐,可随时唤奴婢。”

林思棠点头,提起裙摆上台阶进了正屋。

屋中一切都已拾掇妥当,床榻上狼藉也换成了新的被褥。

知秋扶着林思棠坐下,倒了杯茶,“姑娘,北王妃可真不错,这么好的婆母放眼皇城也是稀罕物了。”

“姑娘运气可真好!”

姑爷人中龙凤,婆母妯娌又和善可亲。

林思棠垂头盯着腕间玉镯,抬手抚摸了几下,幽幽说,“是啊,北王妃…确实很好。”

她旋即叹了口气,“刘婆子呢,你唤她进来,我有话问她。”

不一会儿,刘婆子就跟知秋进了屋子,进门便压低了声音问,“少夫人,王妃待您如何,有没有被刁难?”

“没有,母妃对我很好,还送了她陪嫁玉镯为见面礼。”林思棠晃了晃手腕上玉镯。

刘婆子虽没见过什么太好的东西,但此玉镯质地清透,一眼就知是个好东西。

“姑娘人美嘴甜又聪慧,到哪都讨人欢喜。”

林思棠笑笑,偏头看了眼窗户上被阳光拉长的人影缓缓褪去,方淡了脸色,拉住刘婆子低问。

“方才我走后,可有别的什么人来?”

刘婆子想了想,“好像没有。”

“你在仔细想想,当真没有?”

刘婆子皱了皱眉,突然说,“好像有,是一个圆脸丫鬟,当时老奴正与知书换被褥,只不过她进来瞧了几眼就走了,什么都没说。”

林思棠松了手,脸色称不上不好,却也称不上好。

“怎么了夫人,可是那丫鬟有什么问题?”刘婆子紧张的问。

“没有。”林思棠摇了摇头,“防人之心不可无,可以理解。”

北王妃面上对她那么好,就已是难得,便是她,应当也会为了儿子和家,对自己设防戒备,她应当理解。

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舒服。

那么善良仁爱的人都知防人之心不可无,偏她,竟有那么一刻觉得,在北王府里,或许可以卸下防备,当真是…天真又愚蠢。

“你们两个先出去吧,让知书进来一趟,我有事交代。”

刘婆子还有些不明所以,却直接被知秋拉走了,出了门知秋念叨。

“你跟着姑娘的时日不长,对姑娘不了解,但凡是姑娘不言不语,平静无波的时候,就是心情最不好的时候,万不要问为什么,怎么了,姑娘让干什么,你干什么就是。”

刘婆子闻言点了点头,“我只是觉得方才提及那丫鬟时,姑娘有些不对劲。”

姑娘面上虽没什么波澜,可那气韵却倏然冷了几分。

知秋摇了摇头,转身去寻了知书进屋。

知书进屋时,林思棠正摆弄着手腕上的玉镯,神情却有些飘忽。

“姑娘。”

“嗯。”林思棠丢开手,红唇紧抿了几下,“我有件事要你去做,此事…关乎我们以后安危,你素来稳重,万要小心为上,不可被任何人知晓,知秋她们也不成。”

知书闻言,脸都紧绷了些许,“是,奴婢一定小心谨慎,姑娘只管吩咐。”

“你来。”林思棠招手让知书上前,附耳对她低语了几句。

知秋眼睛逐渐睁大,带着不可置信与惊惶,“姑娘,万万不可!”

林思棠艰涩一笑,“知书,这北王府就如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我就如溺水之人在湖中挣扎盘桓求生,再不曾抓住一根浮木之前,有了牵绊,只会将我们所有人都拖死在此,亦是对他的不负责任。”

“可是姑娘,那药…伤身啊,若您长此以往服用,往后伤了根本,不能有孕了可如何是好?”知书哭着劝慰。

“若…北辰砚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自然不会再服药,若不是,不能有孕岂不是很好,不论风云如何变幻,我都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没有软肋,没有顾及!”

知书知晓,姑娘一向说一不二,见林思棠如此坚定,只能半跪下身子抱住林思棠哭泣。

“姑娘怎就那么命苦,都怪老爷偏心,若是嫁予了姜公子,又哪会有这些事。”

林思棠笑笑,将知书拉了起来,“那是因为我们不曾走上那条路,所以总会以为那条路鲜花着锦。”

姜家,也并非一个好地方,比起在那里被磋磨,在琐事中与姜玄祁成为怨偶,如今在北王府中斗智斗勇,步步为营也不算差。

……

花轿赶在日暮之前到了驿站。

玄翼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安排了上等雅间予林思棠居住。

“路途遥远,二少夫人早些休息。”

之前虽是假装,可就林思棠纤细身板,一路颠簸,怕也很难吃得消。

林思棠点点头,被四个丫鬟簇拥着进房,因是新娘子的缘故,盖头不能摘下,遂一路只能在人前装瞎。

十几年里,林思棠鲜少出府,如今一日马车,确实坐的她浑身酸软,腰腹胀痛。

一进屋,她就掀了盖头,扶着腰坐在了床榻上,木床不大,很硬,可比之马车,依旧好上百倍。

“姑娘,奴婢去打些水来。”知书端着盆子出门,盖头不能在人前取下,可妆容却是要洗去的,等到了青州大婚之日,再补上。

知春,知夏也各自忙活,拾掇屋子,铺床叠被。

林思棠于贴身之物上有一定要求,所以凡是要接触到皮肤的东西,都要一一换成自己的东西。

等一切忙完,楼下小二也呈上了吃食。

有荤有素,六菜一汤,北王府倒也没有亏待她。

知秋,“还算他们有些良心,不曾在吃食上苛待姑娘。”

林思棠一笑,“他们都乃七尺男儿,就算心有芥蒂,也不会屑对我一女子行低劣手段,此乃君子之风,不可再口出恶言。”

知秋抿抿唇,“奴婢知晓了。”

“奴婢就是生气,姑娘都不舒服成那样了,他们还故意拖慢行程为难。”

林思棠闻言笑了笑,并没有解释什么。

四个丫鬟被安排在了林思棠房间左右,知书负责守夜。

许是累的厉害,林思棠沾了枕头不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梦,有人抚摸着她的脸,口中念念有词,似悲痛,似哀叹。

林思棠蹙了蹙眉,想睁眼瞧瞧那人面容,却倏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哐当一声巨响,有人破门而入,屋中旋即灯火通明。

林思棠猛然坐起身,惺忪眸子看着突然闯入屋的数人,眼神从迷离转为冷沉。

知书倒在一旁地上,一动不动。

“玄翼,你这是何意?”

就算要杀人灭口,也当远离了皇城才是,此时下手,是否太心急了些。

至少要等到了青州,让她见了那北王府二公子才是啊。

明明白日里,玄翼已经有些动容,不那么厌恶她了,为何突然有此转变。

莫不是收到了上头密令,一时间,林思棠心中百转千回。

“何意,此话,该在下问林大姑娘才是!”玄翼眸子发红,愤怒的咬牙切齿。

林思棠皱皱眉,还不曾深究此话何意,便见侍卫中走出两人径直走向她衣柜,旋即从中揪出了一个黑衣男子。

男子身量不高,头低垂着,被侍卫拖出来扔在地上。

林思棠脑中瞬间一片空白!

她房中衣柜里,藏着一个男人?还被北王府抓了个正着!

男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林大姑娘。”

林思棠回神,看着地上男人,“你抬起头来。”

男人跪直身子,微抬起下巴,待那张脸映入眼帘,林思棠狠狠闭了闭眼睛。

“林大姑娘是不是该予兄弟们一个解释?”玄翼沉声开口。

待嫁之身,私会男人,乃死罪,便是皇上,亦说不出半个不字,许还要安抚北王府,冠予她恶名。

“我不认识他。”林思棠很快平静下来,语气冷淡。

“不认识?”玄翼眯了眯眸子,“您觉得此话,属下们会信?”

“呵。”林思棠冷冷一笑,“信与不信,不认识就是不认识。”

“又或有可能,是有人不满于赐婚,故意栽赃陷害于我,也不一定。”

玄翼气红了眼,“北王府做事光明磊落,从不屑用此卑劣伎俩,你少血口喷人!”

林思棠,“本姑娘光风霁月,更不会行此龌龊之事。”

“况且,我明知北王府侍卫都乃习武高手,还在你们眼皮子偷情,我脑子有病不成?”

玄翼被堵的哑口无言,一时也觉得林思棠所言有理。

偷男人偷到他们眼皮子底下,除非傻子才那么做。

此时,一直不曾开口的黑衣男人瑟瑟出声,“林大姑娘,您不认识奴才了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林思棠眼神冷淡。

“是奴才,奴才是柳业啊。”

“没听过。”林思棠冷冷吐出三个字,旋即看向玄翼,“我终究是你们二少夫人,深夜半夜,你们杵在我房中,是否于理不合?”

玄翼这才注意到林思棠一直用锦被裹着身子,显然是衣衫不整。

即便要被处死,那也是公子的女人!

“都退下。”玄翼一挥手,连同地上男人一起拖了出去。

房门关上,林思棠吐了口气,掀开锦被下床穿衣。

知书紧闭着双眼,任林思棠如何推搡都没有反应。

无法,林思棠只得唤来知秋照看着她,她则去了后院厢房。

厢房中,玄翼带着数名侍卫围着那黑衣男人,杀气森森。

林思棠一到,侍卫们的森冷眼神立时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他说,他是姜家嫡子,姜玄祁的小厮,奉命予林大姑娘送书信的。”玄翼冷眸紧盯着林思棠。

“哦。”林思棠点点头,“那不就证明,他并非是与我私会。”

“可你同姜玄祁书信往来,亦是私相授受。”

“书信呢?”林思棠抬眼看着玄翼,“任何事情都讲究证据,空口白牙诬陷人,可非光明磊落之辈所为。”

玄翼都快气死了,呆子脸微微抖动,“人证在此,林大姑娘还巧言令色!”

林思棠冷哼,“你们胡乱抓个人,就要扣我一个私德不修之罪,还不容我自证清白不成?”

“既是私相授受,那就拿出来往书信,以证明我不忠不贞,拿不出,那就是你们失职,令歹人闯入我房中,危及我性命。”

林思棠看着地上男人,走近了一步,话却是对玄翼说的,“若你能拿出书信,不用各位动手,我第一个杀了此人,然后自戕!”

柳业听了此话,不可置信的抬眼看向林思棠。

眼前这位心狠手辣的女子,是那位温良贤淑的林家大姑娘?

以往,她心许公子,连带对他,都是客客气气,温声低语的。

“好,望林大姑娘说到做到!”玄翼大步上前,摁住柳业搜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从柳业怀中摸出了一封书信,玄翼冷笑,看了林思棠一眼,旋即打开。

林思棠则平静无波,浑似与她无关。

信上所述,先是深情诉说离别之苦,又哀叹二人情深缘浅,荆棘横生,最后,则是信誓旦旦诉其忠贞不二,唯林思棠不娶。

玄翼只觉一顶绿油油的帽子,飞到了自家主子头上,五脏六腑都气炸了。

姜玄祁,委实欺人太甚!

只是转念一想,二人之所以被分开,貌似也同主子有关…

玄翼摇摇头,那是皇上棒打鸳鸯,关他们主子什么事,如今新娘子还不曾进门,就被带了绿帽子,主子已经够冤了。”

玄翼黑着脸将书信扔给林思棠。

林思棠捡起,只略略看了几眼,就折了起来,“一封书信,能证明什么,皇城哪家闺阁姑娘,不曾被男子诉过心意。”

“况且,我同姜家公子有过婚约,是人尽皆知之事,北王府若是不忿娶我一退婚之女,大可上呈皇上,诉其不满,而非是处处为难我一无辜女子。”

她又不曾写过什么对姜玄祁情深几许的书信,旁人寻上门,关她何事。

玄翼双拳紧攥,归根究底,确实是他失职,而除了此封书信,亦没有证据能证明林思棠女德不修。

林思棠,“自家少夫人,搁你们眼皮子底下被旁的男人潜入了闺房,本姑娘还想书信一封,问北二公子要个交代!”

“好歹是北王府侍卫,也不嫌丢人现眼!”

玄翼几人被说的面皮发红。

都有些不明白,明明是讨伐林思棠的,怎么就忽然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我深居闺阁,便是对姜公子都印象不深,更遑论一个小厮,人,你们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但别再扰我清净。”

林思棠扔下这句,转身愈走,可想了想,又回头看着玄翼,“你可还有什么意见?”

玄翼看看林思棠,又看看地上柳业,最后摇了摇头,“在下会将今日发生之事,上呈我家公子。”

“随意。”林思棠抬步离开,待回了房中时,中衣早已被冷汗浸透。

“姑娘,您没事吧。”知秋急声询问。

林思棠摇摇头,“知书怎么样了?”

“奴婢将她扶去了隔壁,人还睡着。”

林思棠“嗯”了一声,待坐在了椅子上,才发觉脚裸软的厉害。

姜玄祁!

印象中,他并非如此不知分寸之人。

此为,极有可能置她于死地啊!

知秋倒了杯茶给林思棠,“姑娘,他们有没有为难您,您会不会有危险啊?”

“目前应是不会。”那玄翼,倒不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只是敷衍侍卫容易,那北二公子,恐难以交代。

往后日子,怕是要更难了。

林思棠重重吐了口气,满心疲惫。

她之一生,只求平安顺遂,如此夙愿,都难以周全。

林思棠闭上眼睛,倏然想起了睡梦中的触感,她蹙着眉抚了抚脸颊,许只是梦一场吧。

若是姜玄祁,他一温润书生,怎能在北王府侍卫手中全身而退。

如今,只求那北二公子念在她无辜,不深究此事,予她一立命之所,便算佛祖保佑了。

“没什么不喜欢的,你安排的很好,就这么办吧。”

奂月抿了抿唇,“那…少夫人带来的陪嫁,您可有什么安排,奴婢可以安排下去。”

“没有。”林思棠淡淡说,“她们都是从小就跟着我的,端茶倒水还行,往后就继续待在我屋子里伺候着就行,不用有别的安排。”

奂月有几分哑然,想了想又道,“奴婢之前管着墨香居,但如今少夫人来了,自是由您重新定管事人选的。”

“我也没什么人选,你管的很好,继续管着就是。”

不论奂月怎么说,林思棠都只一句,挺好的,不用换了,就这样吧,一会儿下来,连奂月都有些懵。

哪家的主母不在刚进门时就立下威来,何况林思棠又是这般特殊的身份。

“少夫人,您的陪嫁丫鬟,当真不用寻个差事吗?”

林思棠侧了侧眸,“怎么,不可以吗?”

“要不然…月例银子就从我嫁妆里出,不用公中发放。”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奂月忙跪下告罪。

满府上下,只有陪嫁才会一心一意为林思棠办事,哪家主母不将陪嫁放在院中重要的职务上,以方便监视院中上下,或打探消息,以及夫君动向。

若林思棠不那么做,那她在墨香居,就同一个睁眼瞎没什么区别。

而这,却正是林思棠想要的,她对北王府,对北辰砚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只想待在院里,能过好她自己的小日子就成。

何必同他们周旋,费心又费力,还被所有人当贼一样防着,被北辰砚所厌恶不喜。

就如北辰砚所言,她想在北王府立稳脚跟,唯一能依靠仰仗的就只有北辰砚!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起来吧。”

奂月抿着唇,站起了身。

林思棠朝乌泱泱的下人扫了一眼,口吻清淡,“我初来乍到,对府中事不甚了解,以前你们负责什么,往后照旧就是。”

说完,她扭头看向奂月,“可还有别的什么事情?”

奂月垂着头低声答,“回夫人,没有了。”

林思棠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不插手管束院中事宜,她若再问,就有些不识趣了。

“那就都各自忙去吧。”林思棠挥了挥手,下人们齐声告退,却转瞬就开始交头接耳。

如此的女主子,倒是头一遭见,也有人觉得是林思棠有自知之明,那些本就对林思棠不屑之人此时更为鄙薄了几分。

奂月就守在一旁,自然也将下人们的窃窃私语看在眼里。

院中却有一人不曾离去,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盯着林思棠。

“你有什么事情吗?”林思棠问他。

“没什么事情,只是想仔细瞧瞧您,奴才早就听玄翼说,二少夫人长的天下第一美!”

“阿守。”奂月叫了他一声,“二少夫人面前,莫没大没小的。”

奂月转而又向林思棠解释,“他叫阿守,是二公子的小厮,被宠的无法无天了些。”

林思棠闻言挑了挑眉,阿守,听奂月此言,应是十分受北辰砚看重喜爱吧。

她打量了阿守几眼,年龄不大,最多十四五岁上下,长相清秀,有些偏于书童那类,一双大眼乌溜溜的,瞧着就机灵。

林思棠突然有了逗弄的心思,“哦,玄翼真是那么说的?”

阿守点头,“是啊,他还夸您温婉贤淑,雍容沉稳。”

奂月很是了解阿守,听的直翻白眼。

林思棠却只笑,“还有别的吗?”

“没…没了。”

林思棠挑眉,“是玄翼就夸了这么多,还是你词穷想不出赞美之词了?”

林思棠脸上升起红霞,福了福身,“大嫂慢走。”

又让知秋将人送至了院中。

“姑娘,世子妃同我们所想不太一样。”知书低声说。

林思棠抿了抿唇,沉默片刻才说,“初来乍到,我们还是要谨慎些才好。”

知书点了点头,将桌上那块玉佩收了起来。

又顶着沉重头饰等了小半个时辰,院中才终于有了动静。

知秋几个忙乖巧站好。

林思棠紧张的将婚服都攥出了些许褶皱,实在有些胆怯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门被吱呀推开,男人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走近,林思棠心都提了起来。

那双皂靴却停在了桌案前,男子声音低沉响起,“厨房的吃食可合你胃口?”

“合的。”林思棠低声答对。

北辰砚嗯了一声,扭头见榻上女子低垂着头,恨不能趴在膝盖上抱住头才好,唇角勾了勾。

“地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嗯?”林思棠茫然抬头,瞧见了男子眼中的戏谑,闹了个大红脸,又不好意思的再次垂下。

那人轮廓五官,确实称的上龙章凤姿,她心中如是想着。

北辰砚也不再逗她,一撩衣袍坐在了椅子上。

知秋几个丫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现在不是应该喝合衾酒,说吉祥话吗?

怎的姑爷坐那不动了?

林思棠抿抿唇,试探着低声缓解气氛,“方才大嫂来了一趟。”

“嗯。”北辰砚淡淡应声。

林思棠,“……”

“大嫂送了个大师开过光的玉佩,说是寓意多子多福。”

……

此话一说出来,林思棠就懊恼的恨不能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会儿功夫,她说这个,岂不是明显催他洞房的意思。

林思棠恨不能将脑袋钻进床底下才好。

“我…我的意思是,大嫂…”

北辰砚偏头看她,唇畔噙着抹意味深长。

林思棠喉头一哽,张着的红唇合上,不言语了。

“怎么不说了?大嫂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思棠咬了咬下唇。

多子多福于普通新婚夫妻,是最好不过的祝愿,只是对他们,就颇有几分…羞赤。

北辰砚却站起了身,“大嫂一番心意,都是为王府着想。”

“思棠知晓。”

她说她能力有限,意思是只能帮王府孕育腹中一子,王府要子嗣昌盛,就只能寄托她同北辰砚身上。

林思棠心中有一个想法,只是如今开口,时机不对。

“今日,多谢你。”林思棠忽然十分认真的说道。

“嗯?”北辰砚扬了扬眉。

林思棠垂着头,“我是说今日大婚,谢谢你,予我十分的尊重与颜面。”

“只是口头感谢?”北辰砚朝床榻走了过去,林思棠紧张的往旁边挪了挪。

“那北二公子想如何?”

北辰砚在林思棠身旁坐下,语调戏谑,“北二公子?林大姑娘好生生分客气。”

林思棠喉头一涩,面皮骤红,咬唇半晌才改口唤了声,“夫君。”

“嗯。”北辰砚轻应一声,瞧不出什么情绪。

“大婚事宜你主动提及从简,顾及了王府上下心情,今日礼遇也都是你应得的。”

林思棠闻言微怔,倏然觉得善有善报这句话,也是有道理的。

若如此就能得到北辰砚善待,那往后日子就容易多了。

林思棠盯着脚尖没动,北辰砚倏然抬眸看向了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四个丫鬟。

“她们都是你的人?”

“是。”林思棠点点头,又注意到北辰砚盯着知秋四人的视线,心中一跳。

“她们都是我的陪嫁,从小就养在我身边的。”

高门大户都有收主母身边大丫鬟为妾的癖好,北王府虽没有妾,但难保不置通房…

凝香还是个黄花大姑娘,闻言红着脸垂下了头。

北王妃又道,“以往他身边从没什么女子,许是突然开了窍,食髓知味了。”

不过不管如何,就儿子所行,该是十分欢喜那姑娘的。

“你去趟绣房,让他们去趟墨香居,予二少夫人量量身,做几套衣裳,就用我库房那两匹蜀锦做。”

“还有管家,让他有事没事多往墨香居跑几趟,衣食住行上些心,二少夫人初来乍到,莫怠慢了去。”

说是衣食住行,其实都知晓林思棠来时十里红妆,根本不缺银子物什,缺的,是北王府上下的看重。

凝香,“是,奴婢都记下了。”

北王妃又想了想,吩咐凝香去备笔墨纸砚,予北王去了封信讲述府中所发生的一切。

“但愿福祸相生,我北王府也算是有件喜事。”

北王妃站起身,和善面容浮上暗色,“让墨香居那几个都安分些,莫让二少夫人察觉了什么。”

能稳坐北王妃之位,她从不是一味仁善之辈,若那姑娘同小儿子好好过日子,那自然一切都好,若不,她也绝容不下妄图算计坑害她儿子之人。

北王府能在皇室忌惮之下,几十年屹立不倒,并非只靠军功。



与此同时,梧桐苑也收到了消息。

世子妃王氏听了丫鬟禀报,久久不言。

“世子妃,二公子如此宠爱那女子,若那女子当真是皇城派来的奸细,岂不是……”

“住口。”王氏面容染上严厉,“她是北王府的二少夫人。”

“二公子既认了她是,她就是!”

丫鬟抿抿唇,垂下头应了句是。

王氏对着堂案上牌位拜了三拜,抚着大肚子站起身,“让那丫鬟机灵着些,只要二少夫人不做对北王府有害之事,就不必理会,只尽心尽力伺候着就行。”

“是,奴婢已然吩咐下去了。”



墨香居里,林思棠撑着酸软身子起身时,天色已然昏暗。

北辰砚去了隔壁沐浴,知书进屋伺候她更衣,低声禀报。

“姑娘,都备好了。”

“嗯。”林思棠不着痕迹的朝屏风后瞧了一眼,套上中衣下了床榻。

知书看着林思棠脖颈耳廓露出的红痕,嘴唇轻抿,“姑娘,奴婢特意备了些化瘀药,晚些奴婢给您敷上。”

“不用。”林思棠伸手抚了抚脖颈,“就留着,挺好。”

知书不明就里,却不多问,“那奴婢先去摆饭。”

林思棠点头,待净了手后,去了正堂等北辰砚一同用饭。

身子不适的厉害,她心中不住暗骂着北辰砚,什么为了她好,怕都是幌子,以掩饰他那狼子色心 !

等了有一刻钟,屏风后才有了动静,北辰砚依旧是那副打扮走了出来,中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带未系,水珠氤氲在胸膛。

那张脸因雾气熏蒸而有些白里透红,更为俊美。

林思棠移开视线,朝身后知书看了一眼,知书立时福身退了下去。

屋中就剩了他们夫妻二人,林思棠才犹疑着起身走向北辰砚,“我…帮夫君擦拭头发吧。”

本以为他会拒绝,可不想男人却直接坐在了椅子上,将帕子递予她。

林思棠愣了愣,他不是不喜欢有人近身伺候吗,昨夜还……

“怎么了?”北辰砚微微侧头,漆黑点墨的眸子锁着林思棠面容。

林思棠被那张无可挑剔的脸晃了下眼,暗咬了咬舌尖,“没什么。”

她抬手接过帕子,轻柔的给北辰砚擦拭梳理湿发。

北辰砚闭着眼睛,仿佛十分享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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