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看完了信上所言,他心中想法立时烟消云散,冷沉的嘴角抽动了几下。
“你确定,这是你家姑娘意思?”
知秋点头,“当然,姑娘还有几句话,要奴婢带给阁下。”
“姑娘说,既然要嫁予北王二公子,那往后就都是一家人了,既是一家人,自然该一致对外,为自家谋利。”
玄翼看看知秋,又看看手中书信,久久不语。
实是今日回城,所接收信息量太大,让他脑袋有些转不过弯。
不怪玄策说,皇城中人,个个腹黑奸险。
先是二少夫人从林府二姑娘换成了大姑娘,如今那劳什子大姑娘,不仅不生气,竟还要他配合她谋夺家产。
女子外向,不外如是,只不知林太保可知晓家中女儿胳膊肘都拐出花来了。
“明日,就端看阁下表演了。”知秋福了福身,转身离去。
玄翼却拿着书信半晌没动,面无表情的脸有丝丝龟裂,仿佛遇上了什么绝世难题。
怕有坑,可又…对那未来二少夫人,有些许期待。
他琢磨着知秋那番都是一家人的话,怎么都有些…觉得那大姑娘脑子不怎么聪明。
……
日暮日升,四月的青州已有了些许热意。
可时日久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姑娘又要喝多久避子汤药,知书眸中涌上绝望。
“二少夫人。”奂月叩了叩门,“奴婢召集了院中下人,您看可要见见。”
新婚妇,身为主母,按规矩该见见院中下人,或调遣一二,或安排自己人手,日后好掌权。
可于林思棠而言,这只不过是个过场。
墨香居是北辰砚的院子,尤其是书房乃是要地,那些伺候的人都动不得,也不会容她随意指派。
若动了那些人,北辰砚定会认定她是皇城的奸细。
所以,所谓的掌权,在她这,就只是认认人而已。
“去吧。”林思棠冲知书点了点头,旋即冲门外应了声,“知晓了。”
知书垂着头跟在林思棠身后出了门,在林思棠同奂月交谈时,快步走了。
奂月朝知书背影瞧了几眼,林思棠笑说,“那丫头,在林府时娇惯坏了,做事毛手毛脚的,我训斥了几句。”
奂月笑着颔首,“少夫人,人都在穿堂那边,您看可要现在过去。”
“走吧。”
奂月福了福身,在前引路。
不提其他,光是规矩同礼教,奂月都挑不出任何不对,林思棠对北辰砚挑人的眼光,极为认可。
穿堂院里,乌泱泱站了许多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小厮,丫鬟只有四五个。
奂月在一旁解释,“二公子不喜欢丫鬟近身伺候,所以墨香居中小厮居多,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也都是做些浆洗针线一类的细活,不允许在正堂,书房等地出现。”
林思棠扫了那四五个丫鬟一眼,点了点头,都是皮相寻常,老实本分的。
她侧了侧头,低声问奂月,“是二公子不喜欢丫鬟伺候,还是母妃管得严,不允许?”
奂月怪异的瞧了眼林思棠,“自然是二公子不喜欢。”
林思棠皱了皱眉,应了一声。
昨夜而言,北辰砚并不像是不爱女色的模样,墨香居没有丫鬟伺候,她都疑心是不是北王妃不许儿子纳妾的缘故 !
林思棠被奂月扶着坐在了穿堂椅子上。
奂月冲院中乌泱泱的下人道,“这位就是二少夫人,是墨香居以后的女主子。”
“二少夫人。”几十个人齐齐下跪见礼,有的恭敬,有的敷衍,也有不屑。
只是大多数人都悄摸抬眸打量着林思棠,想知晓皇城来的姑娘,究竟是怎么个模样。
确实,容貌、身姿,气度,都要比他们见过的青州女子略胜一筹,若要比较,也只有王妃气量能与之一较高下,就连世子妃都逊了一筹。
林思棠坐姿端正,直到他们都打量的差不多了,才开口叫起。
奂月开始一一介绍他们所负责的活计,林思棠只是看那人一眼,旋即点头“嗯”一声。
一圈下来,竟没有别的什么言语,连奂月都有些怔愣,“少夫人,您往后是墨香居的女主子,若是对院中下人活计分派有什么不喜欢的,可随意调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