奂月亲自守在正屋门口,待屋中声音停歇,吩咐人备水。
院中东张西望的下人见此,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个个垂头敛目,不敢再往正屋靠半分。
凝香来到墨香居时,奂月正招呼着人挑水,“奂月,王妃听闻二公子回来了,让过去一趟。”
“现在?”奂月朝正屋瞧了一眼,有些为难。
凝香顺着她视线往正屋瞧了一眼,立时明白了,“那就等二公子闲了,你代为转告一声,让二公子有空了去安寿堂一趟。”
“好。”奂月点了点头,送走了凝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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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寿堂。
北王妃听了凝香的禀报愣了半晌,“你确定?”
凝香点头,“奂月亲自守在门口,还能有假。”
北王妃沉默片刻,低声呢喃,“青天白日,砚儿他…也会有把持不住的荒唐时候。”
凝香还是个黄花大姑娘,闻言红着脸垂下了头。
北王妃又道,“以往他身边从没什么女子,许是突然开了窍,食髓知味了。”
不过不管如何,就儿子所行,该是十分欢喜那姑娘的。
“你去趟绣房,让他们去趟墨香居,予二少夫人量量身,做几套衣裳,就用我库房那两匹蜀锦做。”
“还有管家,让他有事没事多往墨香居跑几趟,衣食住行上些心,二少夫人初来乍到,莫怠慢了去。”
说是衣食住行,其实都知晓林思棠来时十里红妆,根本不缺银子物什,缺的,是北王府上下的看重。
凝香,“是,奴婢都记下了。”
北王妃又想了想,吩咐凝香去备笔墨纸砚,予北王去了封信讲述府中所发生的一切。
“但愿福祸相生,我北王府也算是有件喜事。”
北王妃站起身,和善面容浮上暗色,“让墨香居那几个都安分些,莫让二少夫人察觉了什么。”
能稳坐北王妃之位,她从不是一味仁善之辈,若那姑娘同小儿子好好过日子,那自然一切都好,若不,她也绝容不下妄图算计坑害她儿子之人。
北王府能在皇室忌惮之下,几十年屹立不倒,并非只靠军功。
*
与此同时,梧桐苑也收到了消息。
世子妃王氏听了丫鬟禀报,久久不言。
“世子妃,二公子如此宠爱那女子,若那女子当真是皇城派来的奸细,岂不是……”
“住口。”王氏面容染上严厉,“她是北王府的二少夫人。”
“二公子既认了她是,她就是!”
是人人称赞的一对,姑爷不提,但作为男人心中一定忌讳。
林思棠怎会不明白,只是突然收到姜玄祁的消息有些惊讶罢了。
“你莫担心,我不会去的。”
她本就步履艰难,怎可能再往身上背上此等会丢命之事。
知书长松了口气,就怕姑娘放不下姜公子,做了蠢事。
林思棠不知,在所有人眼中,她对姜玄祁一直都是情深几许的。
因为在皇城时,只有姜玄祁,才能让她的情绪有所波动,让她一潭死水的生活有些许颜色。
以至知书几人,以为姑娘对姑爷一直都只是忍辱负重,为了活命,不得已而为之。
但其实,林思棠对姜玄祁的在意,只是因为知晓,那人是要同她过一辈子的未来夫君,才会对他有那么一丝不同。
若要说很喜欢,谈不上,只是对姜玄祁这个人,才华品貌,尚算满意。
也曾抱过那么一丝能恩爱情深,鸿案相庄的想法。
而如今,林思棠只觉麻烦,“北辰砚此人,心机手段,都远非皇城那些世家子弟可比,如今我们该思虑的,是如何才能让他不发觉此事。”
北王府上下都乃他的人,那些人都军中磨炼过,对事对物会更为谨慎小心,要瞒天过海,一次两次可以,可时日久了,总会露出马脚。
林思棠并不是想与姜玄祁纠缠,书信来往。
而是她身处内宅,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书信就直接送到了她手上,一旦被北辰砚发觉,她浑身是嘴都说不清,除了冤枉二字,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更重要的是,解释了,也没人会信。
反正若她是旁观者,定是不会信的!
林思棠拧着眉深思。
知书,“只此一次,应是无碍,但若是…姜公子再来寻您,才是麻烦。”
北王府最忌讳的,就是姑娘同皇城有牵扯。
林思棠点头,“若再来,你二人就直接拒了来人,再将我处境说的艰难些,姜公子该会理解的。”
“只能如此了。”知书忧心忡忡。
又嘱咐一旁的知秋,务必嘴严实些,不能告诉任何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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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王府不远的一座小院里,有一个地下牢房,北辰砚一袭暗色华服,懒散的坐在圈椅中,不时往牢房中哀嚎的男人撇去一眼。
惯来笑嘻嘻的阿守,此时一张圆圆小脸亦阴森的可怕。
“嘴是真硬,主子,要不属下上绝招吧,保管他一个字不差的交代。”
阿守眯着眼睛,哪有半分少年青涩,哪个能猜到,最为年少的他,才是北辰砚所有属下中,最为心狠手辣的一个。
“着什么急,几个小喽啰,不值当大动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