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摸着手上细碎的伤口,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已经意识到,不管我有没有和厉慕婷结婚,这里都不是我的家。
过往十年,都只是我的自己一厢情愿。
早就应该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厉慕婷叫住了我。
“你又要闹什么?”
“离家出走?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我没有回答。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身无分文语言不通,被困在战火不断的城市。
每天遭受炮火的洗礼,食不果腹,提心吊胆。
看着昨天和我一起逃难的人们,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倒在我的身边。
在那样生不如死的炼狱中。
活下来的,已经不算是人了。
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见我不语,厉慕婷烦躁的过来抢夺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说过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养着你,你不用什么都和文洲争!”
“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有学乖吗?”
“难道说,你想继续回到那个地方去!”
灯光下,厉慕婷的影子瞬间将我整个人笼罩。
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我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条件反射般的护住行李箱。
一口咬在她的手背上,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这是我的!”
厉慕婷吃痛,一把将我推开。
她没有想过,我现在虽然看着高大,可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轻轻一推,便让我直接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我的头撞在栏杆上。
新伤交叠,旧伤裂开。
我这个青梅竹马的童养夫,竟然成了拆散有情人的元凶。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讲道理。
我接过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的在上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以后。
江厉两家,形如陌路。
而我与厉慕婷,再不相见。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厉老夫人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后,满意离开。
我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一遍又一遍数着银行卡上的一串零。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心底却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离厉慕婷,越远越好。
所以身体刚刚好转,我便马上办理了转院。
我用厉老太太给我的钱,买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院子里种了满院的向日葵。
期盼着新生活开始。
本以为换了新的地方就可以摆脱过去,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些可怕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我一次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
身体的疼痛与精神的折磨让我痛苦不堪。
我试着去看心理医生,却又害怕见人。
方文洲的发布会连续霸占热搜头条。
所有人都相信了方文洲的说辞。
认为我是不听劝告,执意要去危险区拍照才被困在那里。
他们都说我活该,自作自受。
说我就应该死在国外,而不应该为了救我,白白浪费那么多的资源。
“为什么我们要为太子爷的任性买单?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好吧。”
“他在飞机上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吗,我看就是故意炒作博同情。”"
我爱厉慕婷时,这枚婚戒是价值千万的珍宝,是感情真挚的象征。
不爱了,也就什么都不是了。
我伸手想要打辆车。
可是精神松懈来后,麻木的神经再次被激活。
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我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我失去了意识,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厉慕婷的声音。
“他只是从楼梯上摔了一跤,怎么会脾脏破裂这么严重?”
“遭受殴打?绝对不可能!是不是他给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串通起来演戏?”
我想起早些年的时候,我顽皮任性。
为了让厉慕婷这个大姐姐多陪陪我,总喜欢装病。
把温度计泡在水里假装发烧,用墨水在腿上画淤青。
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
时隔多年,所有的伤害都会加倍来到我身上。
更不会想到。
曾经那个想方设法博得厉慕婷注意力的我,会拼尽一切的想要逃离她的身边。
一阵争吵过后。
医生手忙脚乱的把我推进手术室。
麻药打进我的身体,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再一次迷糊了起来。
许多往事如走马观花般浮现。
有我缠着厉慕婷问她喜不喜欢我的画面.
有厉慕婷戴着戒指和我领证的画面。
还有她为了方文洲,一次又一次抛下我的画面。
其实我就应该明白了。
当她第一次忘记我的生日,去陪着方文洲加班的时候,就已经在我们之间做出了选择。
我注定,永远都是被丢下的那个。
只是我想不明白。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答应和我结婚?
为什么结婚了,又不好好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