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之蒋家小女会仙法蒋靖安蒋文康后续+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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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三月含芳菲
  • 更新:2025-01-25 17:29:00
  • 最新章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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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乖宝。六爷爷抱抱!”族长对蒋禹清伸出手。

蒋禹清不想违了这些可爱的长辈们的善意,从爹爹怀里溜下来,哒哒哒的小跑着扑进了族长的怀里。

这般亲昵不认生,可着实把老族长给高兴坏了,哈哈大笑着说:“你爷爷那个老东西,焉儿坏。

把你藏得跟什么似的。害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每回想你了只有上你家去才能看见你。宝啊,想六爷爷没有。”

“嗯,想,六,爷爷。”

“哦,只想六爷爷,就不想我们是吧!”旁边的两个老头不满了。

团子意识到不好,立即化身端水大师:“想,太、爷爷!”

两老头儿立即满意了。

老族长问蒋文渊:“怎么只有乖宝,你们家那七个男娃呢。”蒋文渊笑着说:“让他爷给拉河边铲石子去了。”

老族长笑着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家的人都是这个。”

蒋文渊又陪着长辈们说了会子话,方才抱起女儿告辞,往修路的工地去了。

昨儿回村时,他便粗粗看过一眼,知道已经修出去起码二里地了。

当时他还奇怪,怎么速度那么快。今儿一见,见大半的村民们都在这条路上了,老弱妇孺都有。

有些,甚至一家子都在。拉沙子的,铲石子的,拌石灰的,压路的夯土的,忙得是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蒋文渊一路走,一路同村里人打招呼,心里是即高兴又感动。

这大热的天,他怕村民们热出毛病来,便喊了一个大嫂子,也是他发小的妻子。

给了她一把碎银子,让她打明儿起,每天专职负责煮绿豆汤送到工地来,给大家消暑。

这一举动,又把大家伙给感动得够呛。都说蒋家的老三好啊,当了官也没忘村里人。

又是给村里盖学堂请先生,又是给钱修路的,现在还请人煮绿豆汤,就怕他们中暑。这样的娃去哪里找,这样官去哪里找?

而且,自打他出息了,村里人走出去那是倍有面子,更无人敢欺。

哪怕是上城里卖个菜,人家一听是探花郎那村的,那菜都要比别人卖的快。

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说亲,那叫一个顺利。来相亲的姑娘小伙长的不好看的,家里糟心事多的,人媒婆都不敢往村里说。

诸如此类,看得见看不见的好处,那是多不胜数。

村民们身无长物,没什么可报答他的。唯有一把子力气,加油、拼命、尽早把路修好。这样,大家以后出门方便,县令大人回家也更快些。

离开工地。父女俩又转到了红薯田。

近一个月过去,田里的红薯已经长出了尺多长的藤蔓,生机勃勃。田里不见一颗野草,可见它们被照顾的极好。

蒋文渊盯着这些红薯,目光幽深。似乎要透过厚厚的泥土,看出什么结果来。

蒋禹清趁机招来一群鸟儿,拜托它们帮忙照顾一下这片红薯田。

若有虫儿,就及时捉了去。若是遇到搞破坏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请鸟儿们及时告诉她。鸟儿们愉快的答应了。

当天晚上就寝时。

蒋禹清说什么也不肯再同爹娘一个房间。说她长大了,吵着要自己睡一个屋!

夫妻俩没办法,只得顺了她的意,让她住回自己的房间。让立春和谷雨轮流守夜。

陆氏刚开始还有些伤感,只觉得女儿大了不同自己亲了。

可后来,似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张粉脸涨的通红,羞恼的捶了丈夫一记。

《团宠之蒋家小女会仙法蒋靖安蒋文康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来,乖宝。六爷爷抱抱!”族长对蒋禹清伸出手。

蒋禹清不想违了这些可爱的长辈们的善意,从爹爹怀里溜下来,哒哒哒的小跑着扑进了族长的怀里。

这般亲昵不认生,可着实把老族长给高兴坏了,哈哈大笑着说:“你爷爷那个老东西,焉儿坏。

把你藏得跟什么似的。害得我们这些老家伙,每回想你了只有上你家去才能看见你。宝啊,想六爷爷没有。”

“嗯,想,六,爷爷。”

“哦,只想六爷爷,就不想我们是吧!”旁边的两个老头不满了。

团子意识到不好,立即化身端水大师:“想,太、爷爷!”

两老头儿立即满意了。

老族长问蒋文渊:“怎么只有乖宝,你们家那七个男娃呢。”蒋文渊笑着说:“让他爷给拉河边铲石子去了。”

老族长笑着比了个大拇指:“你们家的人都是这个。”

蒋文渊又陪着长辈们说了会子话,方才抱起女儿告辞,往修路的工地去了。

昨儿回村时,他便粗粗看过一眼,知道已经修出去起码二里地了。

当时他还奇怪,怎么速度那么快。今儿一见,见大半的村民们都在这条路上了,老弱妇孺都有。

有些,甚至一家子都在。拉沙子的,铲石子的,拌石灰的,压路的夯土的,忙得是热火朝天,汗流浃背。

蒋文渊一路走,一路同村里人打招呼,心里是即高兴又感动。

这大热的天,他怕村民们热出毛病来,便喊了一个大嫂子,也是他发小的妻子。

给了她一把碎银子,让她打明儿起,每天专职负责煮绿豆汤送到工地来,给大家消暑。

这一举动,又把大家伙给感动得够呛。都说蒋家的老三好啊,当了官也没忘村里人。

又是给村里盖学堂请先生,又是给钱修路的,现在还请人煮绿豆汤,就怕他们中暑。这样的娃去哪里找,这样官去哪里找?

而且,自打他出息了,村里人走出去那是倍有面子,更无人敢欺。

哪怕是上城里卖个菜,人家一听是探花郎那村的,那菜都要比别人卖的快。

村里的大姑娘小伙子说亲,那叫一个顺利。来相亲的姑娘小伙长的不好看的,家里糟心事多的,人媒婆都不敢往村里说。

诸如此类,看得见看不见的好处,那是多不胜数。

村民们身无长物,没什么可报答他的。唯有一把子力气,加油、拼命、尽早把路修好。这样,大家以后出门方便,县令大人回家也更快些。

离开工地。父女俩又转到了红薯田。

近一个月过去,田里的红薯已经长出了尺多长的藤蔓,生机勃勃。田里不见一颗野草,可见它们被照顾的极好。

蒋文渊盯着这些红薯,目光幽深。似乎要透过厚厚的泥土,看出什么结果来。

蒋禹清趁机招来一群鸟儿,拜托它们帮忙照顾一下这片红薯田。

若有虫儿,就及时捉了去。若是遇到搞破坏的,不管是人还是动物,都请鸟儿们及时告诉她。鸟儿们愉快的答应了。

当天晚上就寝时。

蒋禹清说什么也不肯再同爹娘一个房间。说她长大了,吵着要自己睡一个屋!

夫妻俩没办法,只得顺了她的意,让她住回自己的房间。让立春和谷雨轮流守夜。

陆氏刚开始还有些伤感,只觉得女儿大了不同自己亲了。

可后来,似想到了什么,突然一张粉脸涨的通红,羞恼的捶了丈夫一记。

为了应证自己的猜测,蒋文渊一气了教了女儿十个字。

之后把写了字的纸张团巴团巴扔了。再把这十个字打乱顺序,甚至跟别的字重新组合在一起,让女儿再次辨认。蒋禹清都准确无误的认了出来。

过目不忘!他的女儿真的是个天才!蒋文渊兴奋得在书房里直打转,这心情比他当初被点了探花那会也不差什么。

随后他又想到,女儿既是天仙下凡,比别人聪明些,也是理所当然的蒋爹又淡定了。

蒋禹清这手骚操作,不仅秀着了蒋爹,也秀了哥哥们一脸。

兴奋过后,男子们便低下头继续努和用功读书,就连一向调皮捣蛋的蒋二也老实了。

妹妹这么小就这么历害,他们要是不努力,很快就会被妹妹比下去。

这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谁知道就是这个美丽的误会,让蒋家的男子们从此开始了卷王之路。卷完自家卷学堂,卷完学堂卷考场,一直卷上青云路。

蒋禹清觉得,自己不过就认了几个字而已,傻爹就这般反应。

以后,她要是再秀些别的什么技能,他爹还不得幸福的晕过去。

不过认字这事儿,势在必行,还必须得快。

之后再找个靠谱的师傅学医,这样一来,自己上辈子学的那一身的本事,才能师出有名,才能不被埋没。

一个有心学,一个用心教。不过短短一个上午,蒋禹清就啃下了半本《三字经》。

若不是怕累着女儿,蒋文渊真想一气儿把这本《三字经》给教完了。

午饭的时候,蒋文渊同家里人说起此事,大家都惊讶不已。

蒋文渊甚至断言,若蒋禹清是个男儿身,蒋家能再出一个状元。

吃过饭。阳光正是一天中最毒辣的时候。大家炫了一颗大西瓜后,心满意足的回房小息。

下午,蒋文渊没再在拘着孩子们读书。家里也没什么事儿,蒋老头儿便指挥着几个孙儿背背篓的背背篓,抬竹筐的抬竹筐,拿铲子的拿铲子,呼拉拉全拉到河边铲砂石修路去,连最小的蒋禹川都没放过。

老头儿说,蒋家的男儿不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你叔叔(爹)还是探花郎呢,回了家还不照样儿卷裤腿下田干活,你比你叔叔(爹)精贵?

于是,蒋家的七个葫芦娃们,啥话没有,老老实实的,让干啥干啥。

家里的小子们去了铲石子,蒋文渊仔细的给宝贝女儿戴上顶荷叶边的小帽子,就抱着她出了门。打算去学堂那边看看。

学堂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师傅们正在砌墙,砌了约有一人高。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几天就可以上梁了。

他们去的时候,老族长和几位族老正坐在学堂边的村阴下纳凉,个个手里拿把大蒲扇。

一边说话,一边扇风,偶尔抬起头看一眼正在干活工人们。旁边还放着把缺了嘴的茶壶,和一个土瓷碗。

见父女俩过来忙起身相迎。

“文渊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回来的。今日衙门休沐,回来看看。上午在家拘着娃娃们读书,下午正好出来走走。

族长叔,三爷爷,七太爷,都别站着了,坐。”

蒋文渊一面同长辈们聊着家常,一面寻了块干净的砖头坐下,一如从前还没有当官的时候。

他这般随和且随意的行事,着实让长辈们心里慰贴。

感慨这娃娃好啊,哪怕当了大官,也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老头子。

就连景衍小公子也用期冀的眼神看着她,就差没明说选印章了。

蒋禹清站在台子上,看着四周一双双饱含期待,亮晶晶的目光,只觉心中无比慰贴,无比的欢喜,无比的温暖。

这么甜蜜的爱,怎么可以被辜负。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当然——全部都要。

她摇摇晃晃的走到台子一角,掀起绒布的一角向里一折,再一拉,奋力的拖到中间。

又走到另一个角,掀起绒布一折一拉,拉到中间。另外两个角,依法炮制,将好好的一张绒布弄成一个未系口的大包袱,所有的东西都包在了里面。

之后,她站在绒布中间,叉着小肥腰霸气的宣布:“我的!”

众人惊讶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纷纷大笑起来。就连景衍小公子,嘴角也是翘的高高的。

这小家伙是个狡猾的,谁也不得罪。

老胡氏一把将孙女儿抱进怀里,哈哈大笑:“好,好,都是你的。都是我家乖宝的。乖宝将来定是个上得厅堂入得厨房,知书识礼心灵手巧的好姑娘。”

蒋禹清抓周,把一桌子东西包圆了的事儿很快传开。

蒋氏族人都说,咱家乖宝聪明着呢,将来是个有大出息的。

当然外姓人里,也有个别说酸话的婆娘:“再出息也是个姑娘,将来还能当官不成。”

妇人说完这话,立即被家里的男人捂了嘴:“管好你那张破嘴,人姑娘当不当官我不知道,她爹肯定能当官。”

妇人脸色变了一变,再不敢多言。

蒋禹清抓周之日,也是蒋文渊参加会试的最后一天。下午鸣锣收卷后,舍号里关了整整九日考生们鱼贯而出。

出来的考生们大多蓬头垢面,脸色苍白,还有虚弱到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的。

唯有蒋文渊,龙行虎步,除了脸色略有些疲态,竟是连头发都没怎么乱。这状态,在一众东倒西歪的考生中,着实惹人注目。

小厮阿平见他状态甚好,略放下心来,扶着他上了马车。

其实蒋文渊也累,回客栈连澡都没洗,倒头便睡。

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方才醒,醒来后让店家送了水,洗头洗澡好好的吃了顿,这才算活过来。

那号舍里又湿又冷,又窄又小,身材稍微高大点的甚至连躺下去都难。

尤其是南边来的举子,本就水土不服,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待数日,除了每日的三碗热水,当真是连点暖气都见不着。

中途好几个坚持不住被抬出去的。得亏了宝贝女儿给他准备的吃食和泉水,让他免受了不少罪。

四月初五放榜。离放榜还有小半个月。蒋文渊在京中没有熟人,更无门路结交官员。

好在他心态好,大多时候都在房里看书,偶尔与相熟的举子或同乡相互讨论交流,半点不着急。

这日他应同乡之邀,去茶楼与一干举子集会,谈经论史。散会时,见时候还早,便想出去逛逛。

宝贝女儿的过周岁,如此重要的时刻,他这个做爹的却不在家,慰为遗憾。

左右手里还有些银钱,便想着给小女儿买个什么趁心的小礼物。

当然亲亲娘子和老娘也得有,两位大嫂也甚是操劳,也不能忘了……

考院街往北,便是一条极热闹的商业街。

这里饭庄酒楼、钱庄银楼、绸缎庄、首饰铺,脂粉铺等,鳞次节比。

此外还有街边摆摊卖小吃和小玩意儿的,套圈的,当真是吃喝玩乐应有尽有。

好在,陆氏和陈氏刚进家门没一会,便听得衙门来报,说是孩子找到了,此刻人在医馆。孩子受了些伤,不过大夫已经处理好了。

闻言姑嫂二人皆是一喜,问了孩子在哪个医馆,就直奔和安堂去了。两人一进医馆就问,秦大人是不是送来一个小姑娘。

药童称是,他认得陈氏,知道这是陆师爷的夫人,另一位美妇即称陈氏为嫂嫂,想来就是陆师爷的亲妹子,里头那小女娃的亲娘了。

药童领了姑嫂二人转去后院的留堂室。

留堂室内,一个小娃娃静静的躺在床上,医女坐在旁边,一边翻着医书,一边照看孩子。时不时的还会伸手探一探孩子的额头,极是细心。见药童领来二位夫人,想必就是这可怜的孩子的家长了。

早上出门还好好的女儿,此时全身是伤的躺在医馆的病床上,像个易碎的破布娃娃。陆氏的心都碎了。

她弯腰想亲亲女儿的小脸,可看到覆盖了女儿大半个脸上的青黑的手印,却怎么也不敢亲下去,怕弄疼了她。

陆氏死死的捂着嘴,一时间泪如雨下。一不小心,几颗泪珠滴在蒋禹清脸上。

孩子掀了掀眼皮,醒了。

“娘,抱!”到底受了这一场罪,此时她的嗓子眼里又痒又堵,声音听着也格外的沙哑虚弱。

陆氏再也忍不住,把女儿抱进怀里,紧紧的搂住。面对失而复得的女儿,陆氏一时又悲又喜,哭的不自已。

蒋禹清不忍陆氏伤心,主动拿自己的小脸凑上去同娘亲贴贴:“不、哭哭!宝宝、好。”陆氏听到宝贝女儿稚嫩安慰,哭的更厉害了,好一会方才平复下来。

此时,大堂外又哗啦啦涌进来一群人,正是陆师爷和蒋文康夫妻等人。

蒋文康夫妻不过是回娘家吃了场喜宴,就听说家里的小侄女丢了,当即吓掉了筷子。两口子当即把明日给新娘的认亲礼塞给自己家老娘,交待了一下,便急匆匆的走了。

走到半路正好撞上陆师爷,听说孩子找到了,正在和安堂医治,一行人便又往医馆奔来。

无论如何,孩子是找回来了。众人均是松了口气。又等了小半个时辰,老胡氏还有西津渡的蒋家人都到齐了。

蒋禹清想挨个贴贴长辈们,奈何她现在没什么力气,人昏昏沉沉的,没一会就起了烧。

众人忙叫大夫。老大夫来看过后,面色十分凝重,道这烧来势凶险,让他们作好心理准备。

陆氏听了后险些软倒在地。

这病来的又险又急,就在药童熬药的工夫。蒋禹清的嘴角就烧起了泡,唇色也变得青紫,整个人都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一时间蒋家人都吓得不知所措。

这是高热引起的惊厥。老大夫让解开孩子的衣襟,铺开针包,捻起银针一根根在她周身各个穴位上扎了下去……

看着烧得通红的孙女儿,老胡氏心都碎了。哭着给了自己一巴掌“都怪我,若不是我顾念着那点脸面应了那老虔婆,又怎会害得我乖宝遭这样的罪……”

陆氏虽心里有气,却也知此事怪不得婆婆。她忍着难过,擦去脸上的泪,哑着声安慰婆婆:“娘,您不必自责,此次只是个意外。咱们家里任何一个人爱乖宝的心,都不比我这个作娘亲的少。这是她的福气,也是我这个作娘的福气。若是乖宝醒来,知道她奶奶为了她伤害自己,必定不会开心的。”

其他人跟着劝“是啊,娘,别难过了。那人渣如今也抓住了,县令大人是个好官,他定不会有好下场的……”

蒋家人在医馆守了一夜,忙了一夜,也担心了一夜。

这也是所有蒋家人最煎熬的一夜。

看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蒋家人的心疼和愤怒也达到了顶点。

若非谭老三这会已经被押回县衙大牢等候宣判。否则怕是会被愤怒的蒋家人活活打死。

许是上苍听到了蒋家人的祈求,到天亮时分,蒋禹清总算是退了烧。

同样跟着忙碌了一夜的老大夫,捶着生疼的老腰,再次给孩子把了脉,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好了,没事了。老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孩子好好养着,好日子在后头呢!”

“谢谢,谢谢大夫。”

蒋家感激涕零。

陆氏和老胡氏留在医馆看着蒋禹清。其他的蒋家人出去吃早饭。因为蒋禹清发烧的缘故,一家子竟连昨天的晚饭也没想起来吃,又熬了一宿,这会是又饿又累。在医馆附近寻了个早食铺子,草草吃了饭。又给陆氏老胡氏打包了一些,方才回到医馆。

稍事休息后,就起身前往县衙。

这事今日就该有个了结。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的,不过一个下午的时间,全城都传遍了。百姓们大都是良善之辈,对人贩子更是深恶痛绝。

谭老三的行为虽然还没有具体定论,但百姓们私下里已将他跟人贩子划上了等号,因而很是同情蒋家的遭遇。

听说今天县衙开堂审理此案,但凡手上没活的都赶去了县衙看热闹,一时竟将县衙大堂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谭家来的只有小胡氏和他的两个儿子。

她头发略显凌乱,眼下青黑,满脸憔悴,想来亦是一夜没睡好。与昨日喜气洋洋意气风发相比,简直大相径庭。

晨时初刻,正式开堂。

秦县令让人带嫌犯和苦主上堂。

谭老三是秦县令亲自带人抓回来的,还抓了个正着,容不得他抵赖。他寻思着今儿这顿板子是跑不了了,本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真理,希望县令大人看在他态度良好看份上,能从轻发落。

到时候,自己再卖卖惨,求老娘打点一下,关上几天也就出来了。不得不说,他的打算很好,想法很天真。

故而不等杀威棒打下来,谭老三便一五一十的招了。

据他交待,他欠了堵坊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巨债。堵坊说给他五天时间还钱,还不上就砍他一条胳膊。

他没办法,就打起了家里田产的主意,奈何他爹死的时候,约摸知道这小儿子靠不住,就把田契地契房契什么的都交给了他两个哥哥,他压根拿不到。

正好,她妹子要出嫁,他便又打上了他妹子嫁妆的主意。但他妹子也是个精明的,把自己的嫁装看得跟眼珠似的,他好几次想要下手都失败了,直道他妹妹出门子那一刻也没能得手。

直到在婚礼上,他看到了他姨母和她的小孙女。

他会注意到蒋禹清,实在是因为孩子长的太好看。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子,跟观间坐前的小童女似的。

他三姑跟他说,长得好看的小女孩若是卖去青楼给人当瘦马,很是值钱。而且,光是她身上戴着的成套的银饰就能值不少钱。

他便起了心思,要把这孩子抱去卖了。正好,那孩子竟然睡着了。他看到她姨母把孩子放到了她娘的房间睡觉,并且出来的时候她娘竟然没有锁房门。

而且,他三姑又找到他,说愿意主动给他打掩护。原因是,她三姑婆竟然跟这孩子的家人有仇。

他欣然同意。便趁着众人座席的时候,偷偷溜进他娘房里。他先是在她娘房里翻了一通什么也没找着。便果断的朝孩子下了手。

他怕动手的时候惊醒了孩子,招了人来。就用前些天无意间得来的一张浸了迷药的帕子狠狠地捂了孩子的口鼻,果然孩子挣扎几下便昏迷了。

出村后,他原本是想走的大路去县城的,后来怕老胡氏发现追来,便改成了那条小山道。

山道入口两边全是荆棘,慌乱中孩子的一只鞋子被荆棘挂住拽了下来,他也没想着去拣。跑了一小半路后,他实在跑不动了,就在小道边停上来休息,竟意外让毒蛇给咬了。

咬的他的是条竹叶青,他深知这种蛇的毒性,若是不赶紧找大夫医治,他下半辈子怕是有残废的可能。

他没办法了,只好撸了孩子的首饰,将她丢在道边,自已独自赶往县城找大夫。不曾想,刚走出去没多远,就让秦县令给抓了回来。

谭老三知道自己这么快被抓,完全是因为小道口那只被荆棘勾掉的小鞋子,心里那个悔恨,恨不能当场回到昨天掉鞋子那会给自己两耳光,再把鞋子抢回来……

至于谭老三供出的三姑。秦县令问清了具体姓名地址,立即着人拿了来。

蒋家其他人不认得她,蒋家的三位儿媳却是认得。正是年前在馄饨摊子,同她们讨要镯子不成,诅咒蒋禹清长不大,被陆氏狠狠收拾了一顿的谭婆子。

当日,她受邀回娘家吃喜酒,一眼便认出了老胡氏怀里的蒋禹清。当时她的眼睛就红了。

正好,她三侄儿赌输了需要买命钱。她立刻计上心来,挑拨他侄儿,说这孩子长的好看,若是卖去红楼能值不少银子什么的。

谭三儿又坏又蠢,她一挑拨他就上钩了。

之后她又主动提出给他望风。纯粹是为了报复蒋家人,出出年前在蒋家人身上受到气而已。

事情真相大白。

正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若非秦县令和陆师爷着人拼命拉这她们,妯娌三人恨不能扑上去活撕了她。

奈何,秦县令拉住了蒋家的女眷,没拉住小胡氏。

小胡氏疯了一样的扑上去,抡起大耳刮子就扇,边打边骂:“我们老谭家是哪里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坑害你侄儿。

他可是你亲侄儿呀,丧良心的东西……

谭婆子也不是吃素的,立即反击了回去。一时间,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婆子,是大打出手,扯的发绺子乱飞,不可开交。

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谭家无论是嫁出去女,还是娶进来的媳,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又蠢又坏。

旁人倒是看热闹看的欢快,秦县令却看得脑瓜子突突疼。

忒不像话了。公堂之上,两个泼妇互殴算怎么回事,忙让人拉开她们。

闹了这么一通,事情也该有个结果了。

人证物证具在。

谭婆子教唆他人犯罪,并且在本案中协助主犯望风,造成了事实犯罪,是为从犯。按律判处绞刑,三日后于菜市口行刑。

谭婆子闻言顿时瘫软在地。

主犯谭老三,拐卖幼童,并对所拐幼童加以虐待伤害、抢劫遗弃等,罪行令人发指。按律处以磔刑。

三日后于城西菜市口处斩,另赔偿蒋家五十两白银。

谭老三虽上了两年学堂。可不学无术,惹事生非,最后被被忍无可忍的先生赶了出来。

被赶回来的时候,连个三字经都背不全,自然不知何为“磔刑”?但“三日后城西菜市口处斩”还是听得懂的。

当即便吓得瘫软在地,接着就是一股熏人的骚臭味袭来,竟是大小便失禁了。

小胡氏也被吓得瘫软在地,回过神来后,便以头触地,嚎啕大哭。

边哭边为儿子求情:“大人饶命!饶命啊,三儿他知道错了,他知道错了,您就饶他一命吧…….”。

然则,大夏律法企是她一句知错就能越过去的。无论她怎么撒泼耍赖,堂上的人都无动于衷。甚至严厉的呵斥她,若是再胡搅蛮缠就一并赏他几个板子吃吃。

小胡氏哭求秦县令无果,便转头扑到老胡氏跟前,抱着她的腿,急急的求道:“姐姐,我错了。

我求你了,饶了我家三儿一命吧,他还小,您大人有大量,放过他这一次吧!”

老胡氏冷冷一脚踢开她:“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二十多了还小?我家孙女还不到一岁,她做错了什么?你那宝贝儿子朝她下手的时候,可有想过放过她!

畜生玩意,该下十八层地狱的东西。

青天大人判的好,他该死!他死了,这个这世界就少了个祸害!”

小胡氏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心尖尖上的小儿子被戴上镣铐,死狗一样的拖走。

又看看怒目相视的蒋家人,再看看同样对她心怀怨怼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顿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眼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蒋家当天便拿到了谭家赔偿的五十两银子,带着蒋禹清回了西津渡。

蒋禹清被拐之事,算是其中恶性案件了。因而,很得青州百姓的爱戴,他对青州很是很有感情的。

如今任期满即调任回京,自然不希望接任者是个贪婪的草包货色。

正好蒋文渊高中探花,又不愿意留京。他联想到镇国公府与蒋文渊之间的渊源,灵机一动,当下就与镇国公府提了提。

于是这青州下任县令一职,就这么惊喜又意外地落在了蒋文渊头上。蒋文渊一片赤子之心,这里又是他的生身之地。由他来接任县令一职再好不过。

还有几天才到接任的日子,蒋文渊哪也没去,就在家陪家人。

有一件事令蒋文渊十分纳闷。

别家的小姑娘都喜欢好看的衣服首饰,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他家的宝贝女儿倒好,每天起来后,不是跑厨房给水缸放灵泉,就是跑后院菜地。

除此外,还会给觅食的鸟儿,撒一小把粟子,喂一些水。给菜地拔拔草,捉捉虫,浇浇水。

其中最宝贝就是她种的那个叫红薯的东西。听她的意思,这东西不仅好吃,而且产量很高。

陪着女儿的时间越多,蒋文渊便越觉出宝贝女儿的不凡来。比如说,她给鸟儿喂食的时候,会指挥鸟儿给青菜捉虫。那鸟也神奇只吃虫子,不伤菜叶分毫。

无论是家里养的家禽还是村里的猫猫狗狗,甚至是村霸大鹅,似乎都格外的亲近自女儿。

据她奶奶说,有两天小家伙心血来潮,自靠奋勇的去喂鸡,那两天家里的蛋比往常多收了一倍。

不仅如此,她从出生起,哪怕在最炎热的蚊子成堆的夏季,也从未被蚊虫咬过哪怕一个包。明明身处同样的环境,家里的小子们包括大人们,都是大包小包不断。

比如,她给菜浇水。只要把手放到菜根处,便有一股水流自她的指间流出来。而且,但凡被她浇灌过的菜地,不论种的是什么都疯了一样的长。

就像眼前的黄瓜,明明同一批出的秧子,别家的才刚刚爬架子,他家的黄瓜已经摘了两茬了,个头大不说,味道也是出奇的好。他寻思,自己若哪天在官场上混不下去,辞官回乡靠着女儿种菜卖也能发大财。

好在这是自家的后院,家里人又有意保护,便是孩子们也一再受了叮嘱,轻易不让外人进来。故而,也没人知晓女儿的神异之处。

因此,对于女儿格外宝贝的红薯,他也多出几分期待来。

最初种下红薯时,蒋禹清怕赶不上时节,便多浇了些灵泉水催芽。甚至用上了异能,虽然只是很少一丁点,但不过六七天的时间,芽苗便已经长的足够高壮。蒋禹清便指挥着家里的大人们,剥下薯苗分种,之后又浇上了灵泉水。

如今十多天过去,这些薯藤已长的足够长,铺得满地都是。是时候,插扦移植到大田了。

蒋禹清估算一下,这些藤子剪下来后,至少能种一亩多地。

她拉着拉老爹的胳膊,指着红薯藤道:“藤藤,长长,种种。”

蒋文渊一愣,温柔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这不是已经种好了,你看他们长的多好。”

蒋禹清只恨不得自己立刻长大才好。明明几句话就能表达清楚的事,沟通起来简直比翻山越岭还难。

“剪剪!剪剪!”

“乖宝,你是想要剪刀吗?”

“嗯。”

“好,你自已待着别动,爹爹回去给你拿。女儿奴的蒋爹,自是女儿要什么给什么。很快他便拿了把大剪刀回来。

待陆氏送走了喜报子和看热闹的乡邻,平复了心情,这才想起宝贝女儿让她们给落后院的菜地里儿了。

吓得她着急忙慌的回头去找,刚一转身便看见小女儿坐着角落里,眼神呆滞,嘴里不知吃了什么,糊了满嘴的绿汁。

小奶团子抬起头,睁着葡萄大眼无辜的看着她,嘴边还挂着半条正在扭动的肥虫子。

她能说这是个误会吗?

她看热闹看得正起劲,习惯性的掏冬瓜条塞嘴里。一口咬下去才觉得味儿不对,竟是忘了之前把菜青虫也放兜里了。

这玩意儿吧高蛋白,除了味儿不怎么样,也没别的坏处。

再说,都咬了一半了,再装作害怕吐出去,未免有些骄情,干脆全吃了得了。

于是,陆氏便眼睁睁的看着她可可爱爱软软糯糯的宝贝女儿伸出小舌头,把剩下的半条虫也卷进了嘴里,嚼巴嚼巴咽了下去。

陆氏险些晕过去,巴掌伸出来扬得高高的,倒底没舍得打。

哭笑不得的照她脑门上轻轻戳了一指头:“臭丫头,你怎么什么都吃。也不怕吃出毛病来!”

其实,从前家里困难的时候,也是捉过菜青虫和豆虫当菜的。故

而陆氏也没大当回事,只抱了女儿回屋,仔细的漱了口,洗了脸和手,并嘱咐家里人严禁她乱吃东西,尤其是去菜地里的时候。

蒋文渊高中探花。消息传开,西津渡再次沸腾了,不仅如此,整个青州县都沸腾了。

这可是本朝开国以来,青州举子取得的最好成绩。一时间,探花郎的名字在青州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蒋家也随之水涨船高。

然而更开心事还在后头,没两天陆大舅又传回消息。蒋文渊正在回青州的路上,约摸还有十来天便能到家。

他被授了丛六品的官职,即将接秦县令班,成为青州县的下任县令。而秦县令任期将满,即将调回京城。

当然,这消息陆大舅让蒋家人暂时按住,莫往外传,免得万一事情有变,徒惹出些不必要麻烦。

蒋家人知道事情轻重,自然按下不提,只在私下里偷偷乐。

蒋文渊高中探花。不仅仅是蒋家的大事,也是整个蒋姓氏族、甚至整个西津渡的大事。

按制,西津渡可在村口立一块“进士及第”的牌坊。这牌坊的制式全国统一,由官府出钱修建。

这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誉,用以表彰培养出进士的村子,也借此鼓励普通百姓进学。

此外,族中出了人才,那是要开祠堂禀告祖宗的。蒋老头更表示,待儿子回村,便要请全村吃流水席。这些事情,现在都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当中。

蒋家的人忙,却乐在其中。就连端午也只是草草的过了,只待探花郎回家再行庆祝。

且说蒋文渊一路顺风顺水,于五月初四这日进了零州府城。在府城里待了两天,拜访了自己今后的上峰,如知府、通判等。

初七日一大早便往青州赶,进了青州城已是下午。主仆随意找了个客栈住下,蒋文渊派了阿平回西津渡报信,自己则马不停蹄的赶往县衙……

五月二十日上午巳时。由两班带刀衙役护送,头戴纱帽,身穿大红官袍,意气风发的蒋文渊,在父老乡亲的欢呼和夹道欢迎下,骑着高头大马在喧天的锣鼓声和爆竹炸起的烟雾中,走进了西津渡,回到了阔别了三个月故乡。

这兄弟两个一唱一和,惹得满屋子人轰堂大笑,也弄的蒋文渊夫妻哭笑不得。

奶团子正在吃饭。好几日不见爹娘,着实有些想念。因此在他们进门的第一时间,便放下了勺子,麻利的溜下椅子,跑过去同娘亲好一阵贴贴。完了又扑到爹爹怀里贴贴,亲香够了这才在爹爹的膝头坐下,重新抱着自己的小碗吃饭。

自打勉强能拿勺子的时候,她就不肯再要大人们喂饭。虽说因为年幼,肢体不协调总会弄得满桌都是,但总能把自己喂饱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勺子拿越来越好,虽然时不时还会洒些出来,但比起最开始要好太多了。

就算被闺女弄一身的饭粒子,蒋文渊也丝毫不嫌弃,乐呵呵的,时不时给宝贝女儿擦擦油乎乎的小嘴,或是往她的小碗里夹一两筷子她可以吃的菜,奶爹当的不易乐乎。

吃完晚饭,见时候还早,蒋文渊把一众子侄们叫到书房,挨个抽查了这几天的课业,又点评了他们的不足,方才起身往前厅走去。

此次回来,除了接孩子,还有两件大事。

一是建族学。

一个家族想要长久的兴旺,需要人才。而教育是重中之重。不指望所有人都能考状元中探花,起码不能当个睁眼瞎。他的初步设想是自己家出银子建学堂请先生,再买上百来亩田产,作为族产。只要打理得当,后续田里所出足够维持族学的运转。

二是修路。

西津渡到县道这段足有五里多,全是泥巴路。晴天还凑和,到了雨天走的人和车一多,全压成了烂泥,连他的马车就陷进去好几次。他打算和村里商量下,由他出银子买材料,村里出人力。一起把路修修,扩至可容两辆马车并行的宽度最好。

蒋文渊同家里人通了气,蒋老头和两个哥哥都举手赞成。一来村里人得了实惠,二来他们家也落了名声。而名声,在官场上极为重要。

事情易早不易迟。蒋老头当即派人去请了里正和族长及几个德高望重的族老来。

来的时候,大家以为是新县令要颁什么政令。待听说,蒋文渊想要给村里修路和学堂,一群老头儿激动得差点没晕过去。

蒋文渊考上探花,村里也只是名声上听着更好听了些。如今,他提的这两件事,那就是实实在在的为村里人谋好处了。

一番商量下来,同蒋文渊设想的大差不差。

一是学堂。学堂的建设费用和前期请先生的钱及书本笔墨这些,都由蒋文渊负担。后期族田产出后,则由族田的出息维系。族学归属蒋氏族人,但凡蒋氏族人只要年满5龄,无论男女都可进学。

村里的外姓人也可进学,无须承担学费,但笔墨之类则需自己承担。另外,先生的饭食则需要所有学生轮流负担。

二是修路。

要么不修,要么就修好些。现有的路扩宽至可容两辆马车并行,用石灰拌河沙及碎石做三合土压实。这样修出来的地面,不仅平实还十分坚硬,用上二十年也还带坏的。人工的话,就一家出一个。左右现在田里的事情也算不忙。

西津渡紧临青江。前朝的时候,青州县城在上游还没搬下来,来往的商贸船只,很多都在这里停靠补给,时间一长,也就得了这么个名。

蒋禹清选了一根粗壮的长长薯藤,示意他剪下来。亲自从薯藤根部起搂,摘掉三根叶片,往后留两片叶片,示意他剪下。之后又挖了软泥堆了条小小地垄,将剪下的薯藤挖了个小坑埋进去,拍了拍:“节节,种种,叶叶,留留。”

蒋文渊是个懂农事的,立即就明白了,红薯可以插扦。这样一来,便可大量繁殖。想到这,他立即两眼放光。又问了女儿大概的栽种距离,便跑回去同他爹商量去了。

从前也没种过这东西,后面地里的剪下来能种多大面积,大家心里都没数。

所幸家里还有两亩田,因为地势高不好灌水,放在那里一直没动,正好拿来种红薯。能种多少种多少,剩下的种些黄豆豌豆什么的,总不会浪费了。

蒋家的爷们个个都是种田的好手,包括蒋文渊在内,有一个算一个,卷了裤子下田。犁田,耙土,起垄,下基肥,不过两天时间就把两亩田归整好了。

这期间,秦珏带着景衍又来找过蒋文渊一回。当舅甥两个看到新出炉的探花郎,卷着裤腿撅着腚,抡着锄头在地里刨土时,下巴都快要掉来了。

结结巴巴道:“伯益兄,你、这是干嘛呢?”(伯益,蒋文渊的字。秦珏比蒋文渊小一岁。)

蒋文渊放下锄头,拿袖子随意抹了把汗水道:“你怎么来了。我这翻地呢,打算种点红薯。”

“红薯是什么?我怎么没听过这种作物?他在青州三年,田间地头没少去,自认寻常的粮食作物还是认得的。

蒋文渊道:“我之前无意间救了一位老道长,他送我的种子。说是海外番邦之物,产量很高。

我打算试试看,若是种出来了,百姓们也能多一种果腹的粮食。

那苗子我已经育好了,在就我家后院,观之若是想看,直接去我家后院看看就是。”

秦珏点头:“我自当去瞧瞧。”

两人回到家,谈完了事。蒋文渊果然领他去了后院看红薯。

看到满地翠绿的藤蔓,秦珏疑惑道:“这玩意也没见着有多特别啊,况且这藤萝都铺满地了,也没见它开花结果。你该不会是让人给诓了吧?”

蒋文渊摇了摇头,煞有其事道:“应该不能吧。

那老道长说,果实是长在地下的,大概每年九、十月间成熟。哎呀,反正也就试试,就算不成也没什么,了不起吃叶子了。”

既然种地的都这么说了,秦珏自然也没再当回事。

家里来了小客人,哥哥们又都不在,蒋禹清便自告奋勇的招待景衍。当起了小导游。

先是带着他去后院摘黄瓜,两人一人摘了一根大黄瓜,拿回去洗了,抱着黄瓜,排排坐在屋檐底下啃。啃到一半儿,听到院子外头竟然传来蝉鸣声。

蒋禹清耳朵一动,顿时黄瓜也不啃了。跑回去找她娘要了把巴掌长的小铲子和一个罐子,领着景衍跑到家门外头的大香樟树,挖知了去了。

蒋禹清上辈子就挖过不少知了幼虫,拿回福利院用油炸了,就是孩子们难得的美味。

经验还在,吭哧吭哧的刨了一阵,竟然真让她挖出了好几只。

几个小男孩儿从旁边经过,好奇的看着两人。其中一个胖小子朝她的罐子里看了看,咧着漏风的门牙道:“小胖妞儿,你们挖了不少啊。一起玩呗!”

蒋禹清瞪了他一眼:“你,胖!”明明自己都快胖成球了,是怎么好意思说她胖的。而且,她这是婴儿肥好吗?婴儿肥,懂不懂!

只第一眼见蒋禹清,秦钰便暗暗心惊。

但见襁褓中的小婴儿,额生红莲,粉妆玉琢,端的是钟灵毓秀。不愧是蒋族二百年来唯一的女孩儿,果然有福相。

蒋禹清也好奇的看着面前的县令。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却颇具威仪,想来是长期居于上位养成的。

想到自家都是他治下的百姓,蒋禹清下意识的扯出一朵笑容来。

有道是破家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巴不巴结的两说,至少不能得罪了。“啊哦哦!”县令大人你好啊。

秦县令一愣,似乎没想到这小婴儿会同他说话。

奈何对方婴语十级,他实在听不懂,于是颇为温和道:“小家伙,你想要同我说什么?”

“啊哦啊哦啊哦哦。”没什么,就是欢迎你来我家参加我的满月宴。

“呵呵!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哦哦”。知道,知道,你是我们青州县最大的官儿。

秦县令逗了蒋禹清几句,便随手摘下腰间挂着的玉佩,放在了孩子的襁褓里。

一面笑着对蒋文渊道:“你家这孩子着实玉雪可爱。本官今日冒昧前来,手边也不曾带什么礼物。这枚玉佩就赠与这孩子,但与她做个玩物。”

蒋文渊见此忙推辞道:“大人,这太贵重了,可使不得!”

秦珏‘哈哈笑道:“无碍,无碍。本官听闻你们蒋氏一族女性子嗣艰难,数代以来也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

我今日微服出巡,遇上她的满月宴,也是缘份。

按照年纪,她称我一声伯伯也使得。有道是长者赐不可辞,切莫再推辞。”

秦县令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蒋文渊再推辞就是不识好歹了,只好躬身道谢:“学生代女儿谢过大人厚爱!”

这时安静站在旁边的小公子,突然伸手拉了拉蒋文渊的衣角,仰着头问他:“我可以看看她吗?”

蒋文渊微怔了怔道:“当然可以!”随后便弯下腰,将女儿往他跟前托了一托。

蒋禹清看着眼前小孩儿不过五六岁的年纪,婴儿肥的小脸绷着,不苟言笑。此时看见她,似乎颇有些惊讶。

“我可以摸摸她吗?”他又问。蒋文渊看看怀中的女儿,又看了看小公子,一时有些犯难。

不答应吧,得罪人,答应吧,又怕小孩子不知轻重伤了宝贝女儿。

那小公子似看出他的为难,颇为认真道:“我只轻轻的摸一摸她,不会伤到她的。”

“那,好吧。小女年幼,还请小公子小心些!”

“我会小心的。”

得到首肯,小公子先是伸出一指,小心冀冀地触了触了蒋禹清软乎乎嫩乎乎肉乎乎的小脸,感觉似乎还不错。

小公子又轻轻地摸了摸她额间红莲胎记,惊讶道:“竟是真的!”

他说:“你长的真好看!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小孩儿。”

“啊哦哦啊呀!”谢谢,你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最可爱的小正太呢!

蒋禹清笑的无齿。看在小正太眼里,就是这个很漂亮的妹妹对他笑了,她喜欢他。

于是小正太伸手自脖子上取下一枚通体血红的暖玉坠子放在蒋禹清的襁褓里。

“这个是我父.....亲在我三岁辰时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

“啊哦哦啊呀啊呀。”谢谢你了小正太。虽然我很喜欢,但是这是你父亲送你的生辰礼物,我不能要。

秦钰看到那枚玉佩很是惊了惊。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似乎已经默认了。

倒是蒋文渊想还回去,最终在小公子的一再坚持下,玉坠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是夜。忙碌了一天的蒋家人终于可以停下来歇息。说着说着,便说到了玉佩的事。

蒋家都是平头百姓,往日里见过的最大的官便是衙门的师爷比如说陆大舅。

却不曾想,自己家孙女儿的满月宴,竟然招来了县太爷吃酒。

县太爷和那位小公子还送了两块一看就贵重的玉,令蒋家人十分意外,却也倍感有脸面。

试问谁家的孩子满月,能请得到县令大人上门吃酒,只有他们家的乖宝做到了。

想都不敢想的人,人家自己上门来了。这福气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蒋老头觉得,这事儿他能吹一辈子。

蒋家的小闺女满月,县太爷来吃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十里八乡。

那天有幸和县太爷同桌的几位族老,更是有荣与焉。

每每有人来问,都不厌其烦的与人细说一遍当日的情形。甚至详细到哪样菜县太爷夹了几筷子都了如指掌。

天知道,这连自家有几个孙儿都数不清的老头儿,是怎么记得这么清楚的。

蒋禹清满月后没几天,秧田里的秧苗已经长到了一尺多高。春耕正式开始。

在这个时候,或许是因种子的原因,也或者是因为技术的原因。

稻谷一年只能种一季。

三月底或四月初育苗,四月中旬或四月下旬插秧,八月收谷。产量也低得可怜。

想到灵境里那大片大片成熟的高产水稻,蒋禹清觉得在将来条件成熟的时候,很有必要把帮着家里把种子改良一下。

但是现在……还是喝饱奶睡吧!

大人们在忙碌了十多天后,终于把全部的秧苗都插进了大田里。

春耕也正式宣告结束。此时已经到了五月初。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小奶娃娃也长大了一些。

至少,她每天不用再裹在严实的襁褓里了。手脚去掉束缚的感觉真的不要太舒服。

六月尾,村头的狗热得直伸舌头的时候,学堂里也放了暑假。

蒋家的小子们彻底解放了天性。

脱下了斯文的学子服,只穿一身粗布薄衫,或者是一件破烂短褂子。

每日里纠集了村里的一群熊孩子们,四处撒欢。

去河边的柳树林子里罩知了;沙洲子上灌蛐蛐;下河洗澡摸鱼拣螺丝;上山打鸟捡菌子。

农家孩子的快乐,就是这样的朴实而简单。

哦,对了,再加上一个回家抱妹妹。

可妹妹只有一个。所以蒋家的小子们常常为了谁先抱妹妹,妹妹更喜欢谁争吵不休,直吵的她脑仁疼。

唉,真是个甜蜜的负担啊!

在哥哥们的吵吵闹闹中,蒋.奶宝宝.禹清也迎来了自己百日。

如今的蒋禹清,虽然头顶依旧没几根头发,但小胳膊小腿儿长得跟藕节似的,大眼睛,双下巴,又肉又奶又香。

因为天热,身上只穿了个鱼戏莲花纹大红肚兜并一条轻薄透气的棉质小裤。

乍一看,就像个裹了胭脂红的大白汤圆,着实可爱到了极点。

因为办了满月酒,百日这天也只是自家人,并外祖一家,一屋子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有道是“三翻六坐七滚八爬”。蒋禹清在她百日这天,成功的翻身,给了所有长辈一个惊喜。

待得饭菜端上来,更是香飘满屋。

众人落了座,刚端起碗筷,外头便传来一个颇为刺耳女声:“哟,这亲家老爷果真是发达了,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

孙女儿满月不说,做百岁也不差人告诉一声。”

这般阴阳怪气,听得一屋的人都沉了脸。

老胡氏按住想要起身的二儿媳朱氏,站起身不客气道:“哟,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亲家嫂子。

今儿是哪阵子邪门歪风把你们给吹来了。”

来人正是朱氏娘家哥嫂一家。

当初朱氏的嫂子罗氏,为了二十两银子要把朱氏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当小妾。

多亏了朱大伯拼命拦着,甚至动用了朱氏家族的力量,罗氏这才没有得逞。

后来,朱大伯偶然看见了跟着族兄学手艺的蒋文喜,便托了族兄给朱氏说和。

蒋家虽说穷了些,但家中的子孙个个人品周正,老胡氏也不是个喜欢搓磨人的,这样的人家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说亲时,蒋文喜的师傅也未隐瞒女方的条件,道姑娘出嫁时可能没有嫁妆。

老胡氏当时就道:“只要姑娘人好,真心实意来我家过日子,没有嫁妆算什么”。

就这样,蒋文喜定下了朱氏。

朱氏出嫁那日,罗氏一大盆水泼出去老远,骂道:“放着富贵太太不做,非要嫁个泥腿子,往后你也不用回来了。

我可不想时时被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朱氏抹了泪,恨恨道:“放心。今日出了这门,我再不是朱家人。

即便回来,也绝不登你家门。”

往日言,犹历历在耳。

今日这罗氏却是自已上门来找茬,老胡氏能对他客气就怪了。

这朱氏的哥哥是个自以为精明,实则又怂又蠢的货。人送外号,朱大瞢子。

偏生脸皮比城墙还厚,见蒋家人不好拿捏,便立即换了副嘴脸。

谄媚道:“亲家母别介意,我这婆娘嘴臭,不会说话,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您别往心里去,当个屁放了就成。

您看,这都中午了,我们这走了一路,连口水都没喝上,是不是......嘿嘿!”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朱大瞢子都这样说了,老胡氏自然不好再拦着。

只冷着脸对二儿子道:“老二家的,给添副碗筷!”

很快,朱大瞢子便坐到了酒桌上,罗氏也坐到女人那桌。

筷子上手就翻,专捡肉菜,一个个盘子被翻的那是底朝天,吃的满嘴流油。

这般行径,看得同桌的女眷们,直皱眉头。朱氏更是羞得满面通红。

那桌的朱大瞢子和他的宝贝儿子朱金宝也没好到哪去。

这孩子被他父母宠坏了,养到四五岁还端着碗追在屁股后头喂饭,如今六岁了,还拿不好筷子。

拿不好筷子,夹菜不利落,他干脆弃了筷子伸手进盘子里直接抓菜。

那抓菜的手背上甚至还有未干透的鼻涕,这就很恶心了。

同桌的孩子们都已经进学,几时见过这般无礼的无赖,气得纷纷丢了筷子,闹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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