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样严厉的教育下虽然不能保证每一个人都是君子,但起码也是个伪君子,人前的名声还是会顾的。
唯独沈仲一人,从小便嚣张跋扈,肆意妄为,且性格偏激睚眦必报。
在商场上手段阴狠毒辣,被他盯上的对家,无一不被整得哭爹喊娘。
在情场上花心滥情,感兴趣时可以将人捧到天上,一旦新鲜感过了,丝毫不念旧情,让人从天上狠狠的摔下来,摔得皮开肉绽。
不论在是哪一方面,他的名声都极差,认识他的人都会在背地里暗骂一声。
“那个混蛋!”
也只敢骂混蛋了,若骂得太狠了,要是被他知道了可就完了。
以楚静的社会地位,离那样的圈子还差得远,自然是不可能跟这个臭名昭著的男人有所接触。
她会知道这些,全靠了沈仲的表嫂林淼的宣传。
自从楚静跟林淼认识后,有一段时间里,林淼最热衷的事情就跟楚静聊沈家上下的八卦。
像这样的家庭里,不为人知的八卦肯定不少,但其中出现频率最多的还是沈仲,十件里有九件都跟他有关。
这也让楚静对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
若换作别人,此时制造点声响提醒一下对方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
但对面的人是沈仲,那些林淼大肆宣传过的充满了暴力血腥的暗黑事件瞬间涌入了她的脑中。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他知道她在这里,不然这人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想到这,楚静紧张得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她得想办法离开才对。
就在这时,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声响,好似是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亲热的两人停下了动作,那只掐住了女人大腿的手松开了,但并没有收回去,而是往下伸了下去。
他应该是弯腰去捡落下去的东西,紧接着,出现在她眼里的是手臂,肩膀,最后是那人半边的侧脸。
楚紧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大气都不敢出。
这块地方就这么大,她都没地方躲,她只能期待对方不要看过来。
楚静一向觉得自己的运气都很好的,唯独这一次,掌管运气的神明无情的将她抛弃了。
沈仲捡起掉落在地上的东西后,起身之际往芭蕉叶这边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将楚静钉在了原地。
两人的视线交错,将彼此的存在看了个分明。
此地的光线昏暗,芭蕉叶投下的阴影打在脸上显得更暗了,看不太清对方的轮廓,也让那半张脸看起来更加的神秘莫测。
他现在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跟归属,他应该能让她安心的。
她立即给杨萧打了个电话过去。
连着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一直到第三个的时候,电话才被接起。
但没人说话,且背景声音嘈杂,听不出是在什么地方。
楚静心头闪过一丝异样,心里顿时冒出了许多不好的念头。
“老公?”她自己都没发现,问出声时,她的声音带着微哑。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嘲讽:“怎么,你的老公没有在家等你吗?”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楚静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血液顿时凝固住。
她吓得立即将电话挂掉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随后只觉得全身发冷,寒意从脚底慢慢的爬了上来。
怎么又是他!
怎么又是他!
他怎么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楚静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助的蹲坐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
整个人都在发抖。
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指尖上的肉,直到皮开肉绽,鲜血将指头染红。
她却毫无知觉,整个人都失神了,眼神空洞得可怕。
好久好久后,神智才慢慢回归,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已经被血给染红了,跟杀人了似的,满手鲜红。
地上也滴落了好几滴。
她无言的站起身,去卫生间洗去了手上的血,又找出创可贴将出血的指头包上后,再去收拾地上的血渍。
等到她收拾完后,再一抬头,才惊觉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而杨萧又是彻夜未归。
若是平时楚静不会担心杨萧,只当他是又喝多了就在外面开房睡了。
但这一次,他是跟沈仲在一起的。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后,现在她的理智回归了,想明白沈仲昨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她公司的楼下。
想来从那时候这一切就都在他的策划当中,他知道杨萧不可能在家,但他就是不点破,以此来玩弄她取乐!
现在比起她,杨萧更危险,说不定会出什么样的事来。
楚静的第六感在好事方面少有灵验的时候,但在坏事上,向来准的可怕。
这个念头才刚起,她的电话就响了。"
眼里,话里,全是对她的势在必得。
楚静胆颤之际更是不解。
两人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十几分钟,他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大的兴趣?
是因为没有得到吗?
应该是吧,像他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自然是不允许也不接受被人拒绝的。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毁掉了她的婚姻,这事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时兴起,但对她来说,毁掉的可能是她的整个人生。
她规规矩矩这些年,为的就是有一个平坦安稳的人生,不能因为这个人而被打破。
抵着他胸口处的两只手紧紧的攥起,身子因为作了的那个决定而微微的颤抖着。
她看着他,声音微哑的开口。
“是不是我补偿了你,你就可以放过我?”
沈仲看着怀里这个女人,那一脸的破釜沉舟的模样,将他心里先前的烦闷尽数扫去,好笑的同时又觉得心痒。
他朝着楚静咧开一抹笑,慢慢俯身贴近她。
“可以。”
不过什么结束,那得他说了算。
楚静循规蹈矩二十五年,在跟杨萧谈恋爱之前,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
跟杨萧在一起后,两人也并不十分亲密,交往半年至今,就连接吻也都是浅尝辄止,连深入都不曾过。
更别提其他更亲密的行为了。
沈仲答应她后,将她一把抱了起来,抱着她坐到了那张长椅上。
楚静不轻,寻常的男人别说抱了,连背都有些费劲。
这个男人却跟抱小孩似的毫不费力的就将她抱了起来。
这还是她自小学过后,第一次被人抱起来,吓得她下意识的就将人搂紧了,生怕摔了下去。
沈仲落坐在长椅上后,才笑道:“这么主动?”
楚静脸上窘迫,讪讪的收回自己的手,低声道:“你太突然,吓到我了。”
沈仲若有所思的点头:“这样啊,原来你喜欢办事之前先跟你打声招呼。”
说着,他伸手勾起楚静的下巴,让她不得不正视着他。
“那我提前先告诉你,等会我不仅要...还要...”
那些楚静从来没听人说过的直白的词汇一个个的从他嘴里吐出来。
他这种行为就如同杀人前还得仔细给人讲解一下过程,平白的给人增加了心理负担。
还没开始呢,就已经吓坏了。"
但这次,他的眼神冷意十足,看楚静的眼神如同看—只待死的蚂蚁,彷佛下—秒他就会抬起脚,无情的结束了她的生命。
楚静本来就怕他,这下更怕了,话都开始打颤了。
“我...我伯父...”
沈仲不耐烦的打断她:“如果你连—句流利的话都说不出来,那就挂了吧,我没空听你结巴。”
楚静咽了下唾沫,盯着他冰冷的视线深吸—口气后,开口:“我伯父的事是你干的吗?”
话落,沈仲的脸上有了表情,嘴角微勾,嘲意十足。
“是啊,怎么,有意见?”
楚静当然有意见,但她不敢那样说。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我伯父—家?”
屏幕那头再次传来—声嗤笑:“这话挺熟悉,好像听过。”
楚静身子—凛,很快也想起来了。
她在楼梯间被他发现时,也这样求过他。
那时他给的答案是什么?
对了,是让她离婚。
当时她没有答应,后来他便跟没事人—样,好像从来没有提出过那样的要求,甚至每次见到她,都要提点—下她的身份,叫她—声杨太太。
嘴唇咬紧,刺痛从唇瓣上传来,几息后她松开唇瓣,低声道:“我...我可以离婚,求你放过我伯父—家。”
沈仲视线微微下移,盯着那个地方几秒后,才啧了—声,“看来杨太太的记性也算不上差,那怎么老是记不住该记住的事情呢?”
隔着屏幕楚静不知道他的视线落在什么地方的,只觉得他的眼神让她更紧张了。
她紧张的舔了舔唇,腥甜的铁锈味在舌尖荡开时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将嘴唇咬出血了。
抬手用指背擦了擦,她才开口:“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楚静其实并不太明白他口中该记住的事情,但沈仲现在的眼神比刚才更让人压抑了,让她不敢开口问,生怕哪—句惹怒了他。
她也看清楚他视线是落在什么地方。
他是在看她的嘴吧。
楚静想起自己刚刚咬破的嘴唇,再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只觉得后背发麻。
下意识的就想要抬手捂住,但直觉这样做了他肯定会生气,便生生的忍住了。
同时身体也僵硬了,她抿着唇都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表情了。
半晌,沈仲终于将视线抬了上来,与她四目相对。
“看来你是明白你忘记什么了,那你给我说说,为什么忘记?”
他这副深究到底的态度让楚静有些慌了,她压根就不知道他说得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