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胆子这么小,当初哪里来的勇气逃跑呢?”
“还是你以为,我是一个很大度的人?”
说着,他似乎被自己的话给逗笑了,低头笑出了声。
楚静不知道这话哪里好笑,她看着沈仲笑得开怀,只觉得诡异跟害怕。
他是疯子吧?
所以才没有正常人该有的道德跟底线。
沈仲笑,是在笑楚静,多半她现在肠子都得悔青了吧,对自己当初的决定。
她会不会想着,当时如果不跑,乖乖的跟他睡一晚,他吃到嘴后,自然就不会再找她的麻烦了?
楚静确实是这样想的,她确实很后悔,后悔自己当初想得太简单了,后悔自己低估了沈仲的报复心。
但她还是想错了,遇上沈仲,她就不可能有彻底摆脱他的机会。
他就像一只剧毒的蜘蛛,织一张网将她彻彻底底的裹在其中,最后窒息而亡。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度的人,到嘴的猎物怎么可能让她跑了。
而且还是这种三番五次在他面前蹦跶的。
不过沾了别人口水的东西他也真吃不下口,得想点办法,让她自己心甘情愿的脱去杨太太这个身份,然后洗干净了爬到他的床上来才行。
舔了舔唇,他朝着楚静莞尔一笑。
“逗你的,婚姻又不是儿戏,哪能说离就离。”
“对吧,杨太太?”
丢下这句话,他转身就走了,留下一脸愕然的楚静站在原地。
楚静在楼道间站了很久,头脑都还是一片混乱的。
她完全搞不懂,沈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他是那种会跟她开玩笑的人吗?还是他的话里又还有其他的意思?
难不成,他是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看楚静到底会不会离婚?
如果不离,他还会变本加厉?
楚静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心里也越发害怕了,整个人跟失魂一样,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
她到家时,杨箫不在家,不知道去哪里了。
杨家人现在每一个人都是焦头烂额的,也没人在意她,倒是让她省去了一些解释的麻烦。
回到房间,躺床上后,她才感觉到身体的不舒服,脑袋昏昏沉沉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好像是发烧了吧?她迷迷糊糊的想着,后来就睡着了。
等到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她的额头上贴着块退烧贴,冰冰凉凉的,让她脑袋没有那么昏昏沉沉了。
本要出口的话被他收了回去,他歪头看着那躲在门后的人,看着她从惊慌到无措的神色变化,嘴角慢慢勾起。
啧,就是这个眼神。
让他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场合,血液都开始沸腾了。
楚静完全不知道沈仲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害怕的同时她只觉得自己的点真的很背,为什么偏偏就躲进了这间包厢,被沈仲抓了个正着。
她也懊恼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躲起来,她明明可以大大方方的说自己走错了然后就可以自然的离开了。
现在好了,她躲在这里反倒显得她很可疑。
他的眼神穿透力太强了,好似将楚静整个都看透了一般,她不敢再跟他对视,倏地收回眼神,“我...我走错了,不好意思!”
说着,她从门背后走出来,埋着头就打算出包厢。
沈仲往前迈了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仓惶的她刹车不及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垂眸看着她,要笑不笑的开口:“这么不小心?”
一股若有似无的檀香倏地的钻进了楚静的鼻腔中,勾起了她试图遗忘的,那一晚的记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猛地一把推开了他,冲向了门口,在服务员诧异的眼神中跑出了包厢。
她是用了全力的,沈仲被她推得往后退了两步。
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因此生气,而是看着那道惊慌失措的人影逃离,随后收回视线落在刚才扶过她的那只手上。
手指微微收拢,似乎在回味刚才那软绵的触感。
低笑声在包厢里响起。
“有意思。”
楚静才刚跑出火锅店上了自己的车,林淼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人呢?”
楚静压下心理的恐慌,找了个借口:“抱歉阿淼淼,店里突然出了点急事,我得赶着过去一趟,忘记跟你说了。”
林淼那边顿了两秒后,才道:“行吧,不过你没别的事吧?你今天状态一直不太好。”
“没事,可能是有点感冒了不太舒服。”
“好吧,那你有事可得给我说哈!”
挂断电话后,楚静整个人脱力的趴在方向盘上,只觉得从心到身都很累。
她刚刚不该那样害怕的,那件事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沈仲既没有找上她估计早就已经忘记了。
而她越是恐慌,反而越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想到这,她深深的叹了口气,这对于她来说有点困难。
只要她一看见沈仲,六年前那一幕就回浮现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到现在都还能清晰的记得烟灰缸砸在头顶上的声音,还有那个男人的惨叫声。"
她做了什么?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不过是从一个恶棍的手中逃跑了而已,她是在自救,她有什么错?
她很想这样质问沈仲,质问他凭什么能够这么理直气壮的将过错归到她的身上来。
明明他才是过错方。
可话语权从来就不在她的手中,她没有质问的资格,更没有去讨公道的地方。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摇尾乞怜,乞求沈仲能高抬贵手放过她一马。
压下心里的憋屈与愤怒,她垂下头,低声道:“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说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只求你...能给一个弥补的机会。”
头顶一声轻笑传来,他漫不经心的语调微微上扬:“我说什么你都会做吗?”
楚静犹豫了,这句话里面包含的意思太多了,如果他提出一些她不可能会答应的条件,她办不到的话,后果可能会更惨。
可不答应,这事就过不去吧?
她咬了咬唇,给了一个居中的答案。
“我...我尽量可以吗?”
“啧。”
显然沈仲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伸手勾起楚静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我记得,上次你可是很爽快就答应了我的,怎么这次反倒这么谨慎了?”
“所以,你上次果然是在逗我玩是吗?”
他的声音轻柔,但说出来的话莫名的让人胆寒。
楚静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害怕了,她开口解释道:“不是的,之前我没有结婚,但现在我结...结婚了。”
她的话刚落,下巴上的手就松开了,“是啊,你现在是杨太太。”
沈仲似乎有些嫌弃的收回了手,指尖在她的衣领上擦了擦,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所以呀,你还是违背了我的意思,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分手的吧?”
这顶帽子扣下来,意味着事态只会更严重,楚静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我当初也没有答应你要分手。”
沈仲歪头看着她,“你是在跟我玩文字游戏吗?还是你的记性只能记住你想记住的事情?”
“放过你的前提,是你得先补偿我。”
“但你不是跑了吗?”
“既然承诺的补偿没有到位,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选择了分手?”
楚静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的绞在了一起,指甲扣着手指头,浑然不觉指尖上的疼痛。
到底是谁在玩文字游戏呢?"
与沈仲那短暂的亲密,竟然成了她填补自己空虚的精神补给,让她觉得羞耻恐惧的同时,又屡屡沉迷其中。
她从小就安分守己,一直都认为自己无欲无求,没想到骨子里也有这样放荡的想法,这样的自己连她都有些吓到了。
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沉迷在梦中,即便是再看得开,她也有些焦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件事确实影响到她了。
就如同原本一条平坦的道路上突然冒出来一块石头,她这辆均速行驶的车压过去时,虽然不至于发生事故,但还是引起了一些颠簸。
本来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因为她过去的二十五年太平坦了,导致这个颠簸给她造成了一点后遗症,在以后的行驶中,时不时的就会回想起来。
因为害怕,所有就忍不住去回想,因为老是去回想,所有会一直害怕,如此反复循环。
直到她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事她没法对别人说出口,但心里的焦虑烦闷又无处可说,最后她只能寄托在烟酒上。
偶尔烦闷时抽上一支,小酌一杯,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任由谁都想不到,乖巧温顺的她私底下竟然烟酒都来。
但也只限于此了,她的叛逆也只敢做到这里了,再多的她就不敢了。
从倪园出来后,楚静匆匆回到了车上,片刻都不敢多逗留,快速开车离开了这里,生怕耽误一秒钟,那晚的事情就被捅了出来。
开车时,她的注意都没法集中,老是走神。一边担心沈仲还记得她,一边又安慰自己他肯定不记得了。
那么短暂的接触,又过去了这么久,估计他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而且那晚上因为场合的原因,她的妆化得浓了些,今晚的她是淡妆,穿着打扮也是日常的样子,跟那晚完全是判若两人,他肯定认不出她的。
然而这个安慰丝毫不起作用,最后在差点追尾后,她将车停在了路边,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一支烟还没抽完,她就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
让她给大嫂带一份樊记的甜品回去。
杨萧的大哥大嫂原本是自己单住的,最近因为大嫂怀孕了,杨母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便强制要求两口子搬回老宅住。
楚静本以为她跟杨萧结婚后也会自己出去单住,但提过两次后都被杨萧岔开话题了,她便没再提了。
因为她知道,肯定是她婆婆不同意。
老两口年纪大了爱热闹,大儿子底气硬管不了,就只能拘着二儿子了。
楚静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杨母虽然不是特别的看得上她,但对她也还不错,至少零花钱给的大方。
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有道是,自由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二者皆可抛。
她是个俗人,如果搬出去单住意味着没有零花钱了的话,那她宁愿住在一起。
挂掉电话后她没有立即走,而是将一支烟抽完,直到最后一口烟雾吐出口,她才将那些烦闷与焦虑压在心底。
掐灭烟头,喷了几下口喷去掉了嘴里的烟味后,她重新发动车,往樊记去了。
楚静提着甜品回到家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楼下只有公公婆婆还在看电视,不见大嫂跟大哥两人。"
楚静还想说服他:“可那总归是一个男人的房间,我一个女人进去休息,要是被传出去...”
杨萧笑着打断她:“又不是你一个人,我不是陪着你的嘛,谁会传夫妻俩的闲话。”
这下楚静彻底没话说了。
确实也是,杨萧跟她一起的,就算这个沈仲要对她做什么,也不可能当着杨萧的面来吧。
想到这,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沈仲的房间在酒店的顶楼,独占了一层,空间超大里面应有尽有,影音厅,健身房,还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
说这是一个酒店的套房,倒不如说是一个顶级公寓。
两人进了房间后,楚静坐在沙发上便不想动了,她现在只觉得身心疲惫,刚才在沈仲跟前站的那一会,已经将她身体里的力气都抽干了。
杨萧倒是精神好的很,在套房里逛了一圈,边逛边道:“这里也太棒了!”
从露台外的游泳池逛回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楚静,对着她道:“静静,我知道你一直想搬出来住,你等着我,我一定给你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带着你搬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带着信心十足,带着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底气跟魄力。
权势果然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让容貌普通的杨萧好似都变得耀眼了起来。
这些话听在楚静耳朵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两人在一起快两年,相处得一直都很好,除了最近外,以往几乎都没有什么矛盾。
如果没有沈仲的这档子事,他俩一定可以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
可现在别说相敬如宾的过—辈子了,他们的婚姻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楚静是—个任何事情都喜欢先做好最坏打算的人,只有这样,在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时,她才不会那么的难以接受。
此时也是如此,虽然沈仲嘴上说放过她了,但她心里还是会—直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看着杨萧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声轻叹。
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再次引起—场争吵。
“还是很不舒服吗?”杨萧见她神色恹恹,走到她跟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头痛不痛?”
楚静摇摇头,拿下他的手捏在手里,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有点安全感。
“我没事,你别到处走了,坐旁边陪陪我吧。”
“好,那你睡会吧,我在你身边陪你。”
楚静哪里睡得着,她这段时间在家里都没法安心入睡,更别提在这个满是沈仲的气息的屋子里了。
刚进屋时她就闻到味道了,—股似有似无的檀香气味。
不是寻常香氛或者香水里调配过的檀香,而是真正的檀香。
X城人大多都信奉神佛,随处可见的寺庙道观,就更别提生意人了,几乎人人家里都会供奉尊财神爷。"
楚静这才回神,朝她点点头,“去吧。”
林淼这个卫生间去得久,都十分钟了都还没出来,楚静一个人坐着无聊便又盯着窗外看着外面的人群。
看着看着,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准确来说是两个,一个是李濯。
而李濯旁边那个是...
在看见那人的样貌时,楚静噌的一下从桌位上站了起来。
怎么又是沈仲!
他怎么会跟李濯一起来?
她这才回想起林淼刚才说的不是李濯,而是李濯他们。
所以这个们,说的就是沈仲?
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双手紧紧的攥着,指甲掐进了皮肉中。
她不能待在这里了!
她不确定沈仲到底有没有想起她,也不知道他昨晚那个笑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不能跟沈仲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她怕自己的害怕会表现得太明显了反而引起几人的猜疑。
这个念头一起,她招呼都来不及跟林淼打一声,拎起包就出了包厢。
刚走到楼梯口,她就看见服务员领着沈仲两人从楼下上来了。
她立即收回脚,紧张之余随便推开了间包厢门就躲了进去。
沈仲两人走到二楼后,李濯对着沈仲道:“真不跟我们一起?都一起出来了,你一个人吃火锅有什么意思。”
林淼刚才给她发信息时他正好跟沈仲在一起,他也好久没吃火锅了,听说林淼在吃火锅后他就打算过来找她。
沈仲也提出一起。
他起先还有意外,沈仲最不喜欢跟林淼一起吃饭,嫌她话太多了,没想到这次居然会主动提出来一起吃饭。
结果没想到这人说的一起只是一起过来,进店后他就自己单独要了一间包厢。
此时服务员停在了一间包厢前,推开包厢门后,对着沈仲说:“先生,这间。”
沈仲拍了拍李濯的肩膀,说了一句:“你老婆真的很吵。”
说完,便进了包厢。
李濯看着他的背影,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句。
“淼淼那么可爱,哪里吵了!不懂欣赏!”
说罢,他自顾往林淼的包厢去了。
沈仲想起了什么,扭身想要叫住李濯,结果一转身,视线对就上了一双惊慌惶恐的眼眸。"
“看来,得让你长得记性才行啊。”
说着,男人抬手伸向了桌面上,拿下了一个烟灰缸,朝着地上之人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这一幕发生得太突然了,楚静还没预判到他下一步的动作,地上那人的惨叫声便响彻了她的耳膜。
鲜血飞溅,甚至有一滴沾到了男人的眼睫上。
男人不悦的啧了一声,侧脸闭眼,抬手去拭眼上血渍。
那张带血的脸完完全全的出现在了楚静的眼中,也勾起了楚静心里压制了多年的恐惧,身体不受控的开始颤抖起来。
男人擦完眼中的血后就将脸转了回去,他有没有看见楚静楚静不知道,或许没看见,也或许是看见了但并不在意她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
男人起身后,那几人很快便离开了露台,没有人来找楚静的麻烦。
但那一晚的记忆,让楚静将他的脸,他的声音,牢牢的记在了脑中。
生日宴会那晚的事楚静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不想卷进那些无谓的争端当中去。
而且她也认为,她跟那个男人完全是不同世界的人,应该是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了。
只要她别再去参加林淼的生日宴会。
好在此后几年,林淼的生日几乎都是在国外过的,让楚静有了去不了的理由。
本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的两人,没想到还会再次见面,而且还是以她最没想到的方式。
事情发生在楚静25岁那年,也就是一年前的初夏,六月六日,离X城不远的一座私人岛屿上。
这个岛屿名守月,是X城沈家的私产。
沈家是X城的豪门望族,与改革开放后才慢慢爬起来的豪门不同,沈家世代都驻足在此,基业庞大,因在战争中为国家提供了不少的资助,得以保留了大部分的资产。
世代累积下来的财富,哪里是别人几十年的打拼能比得了的?
更何况沈家的后代子孙也并非碌碌无为之辈,在各行各业都有出类拔萃的人物。
可以说在X城,你只要说你姓沈,就已经足以让他人高看你一眼了。
现在的守月岛,便是属于沈家嫡系传人沈清暮的产业。
沈清暮年近古稀,膝下有一子三女,孙子两人,分别是老大沈询跟老二沈仲。
外孙子外孙女也有四个。
今天便是他的外孙李濯与外孙媳林淼的婚礼。
楚静是作为林淼的伴娘出席婚礼的,当时的她还没有结婚。
以前只觉得替朋友当伴娘,陪伴见证着她走向幸福的殿堂应该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
但等到真的体验过了,才会知道有多累人。
婚礼的前一晚一行人给林淼举办单身派对,大家兴奋的闹腾到了凌晨三点钟。
四点化妆师就要来给新娘子化妆了,睡觉是睡不了了。新娘子化妆时,身为伴娘也是要化妆的,等全都弄好又开始拍照,拍完照新郎又到了。"
他现在是她的丈夫,是她的依靠跟归属,他应该能让她安心的。
她立即给杨萧打了个电话过去。
连着打了两个都没有人接,一直到第三个的时候,电话才被接起。
但没人说话,且背景声音嘈杂,听不出是在什么地方。
楚静心头闪过一丝异样,心里顿时冒出了许多不好的念头。
“老公?”她自己都没发现,问出声时,她的声音带着微哑。
听筒里传来一声低笑,声音里带着慵懒的嘲讽:“怎么,你的老公没有在家等你吗?”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楚静的脑子一下子就炸开了,血液顿时凝固住。
她吓得立即将电话挂掉了,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随后只觉得全身发冷,寒意从脚底慢慢的爬了上来。
怎么又是他!
怎么又是他!
他怎么跟鬼一样阴魂不散!
楚静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助的蹲坐在地上将自己抱成一团。
整个人都在发抖。
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无意识的扣着指尖上的肉,直到皮开肉绽,鲜血将指头染红。
她却毫无知觉,整个人都失神了,眼神空洞得可怕。
好久好久后,神智才慢慢回归,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已经被血给染红了,跟杀人了似的,满手鲜红。
地上也滴落了好几滴。
她无言的站起身,去卫生间洗去了手上的血,又找出创可贴将出血的指头包上后,再去收拾地上的血渍。
等到她收拾完后,再一抬头,才惊觉外面的天都已经亮了。
而杨萧又是彻夜未归。
若是平时楚静不会担心杨萧,只当他是又喝多了就在外面开房睡了。
但这一次,他是跟沈仲在一起的。
经过一晚上的冷静后,现在她的理智回归了,想明白沈仲昨晚为何会突然出现在她公司的楼下。
想来从那时候这一切就都在他的策划当中,他知道杨萧不可能在家,但他就是不点破,以此来玩弄她取乐!
现在比起她,杨萧更危险,说不定会出什么样的事来。
楚静的第六感在好事方面少有灵验的时候,但在坏事上,向来准的可怕。
这个念头才刚起,她的电话就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