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是认出她的意思吧?他果然是认出她了吧?
不行,楚静你不能害怕!你得冷静下来!
她压下心跳,努力的敛去眼里的慌张,浅声道:“昨天,我救了你。”
“哦...”沈仲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加大。
“只是昨晚见过吗?”
楚静更加慌了,压根就没办法冷静下来,她现在的脑子一团乱麻,根本没办法理智的去想该怎么回答他。
满脑子只想赶紧离开这。
“我...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我要走了。”
说着,她抓紧包包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沈仲也没阻拦她,只是在她的手摸上自己的车门把手时,开口来了一句。
“这么急着回家,家里有人等你?”
楚静身子猛地顿住,立马想起了去年的那个晚上,她曾说过她马上要结婚了,而他让她分手的事。
他这是,在提醒她那晚的事?
但现在跟那时候不同,那时候的她还没结婚,还有分手的余地,可现在的她已经结婚了。
她低头盯着门把手,开口道:“我结婚了,老公在家等我。”
她想要提醒他,她已经结婚了,是一个已婚妇女了。
他就算再荒唐,也不可能强夺人妻吧,那样传出去于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好处。
如果他不是脑子有问题的话,都不可能为了她一个仅寥寥见过几面的人背上那样的污名。
沈仲好似真的只是来确认一下两人以前有没有见过,闻言也只是点了点头,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哦,这样阿。”
楚静见他不像要继续纠缠的样子,立马打开车门坐了上去,急匆匆的开车走了。
沈仲靠在机车上,看着车子驶离后,眼中的笑意才散了去,阴霾尽显,脸色沉了下来。
搭在机箱上的手指敲了几下后,低嗤出声。
“啧,给你机会,你也抓不住阿。”
楚静到家后家里的灯已经灭完了,大家都睡了。
她回到房间后,床上整整洁洁的,不见杨萧的身影。
楚静已经习惯了杨萧最近常常晚归,平时都不会催他,也不会打电话过问他的行踪。
但现在,她心里总觉得十分的不踏实,总觉得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定不下心来。
她想见杨萧,想要他陪在她的身边。
“扶我起来。”
这次他的声音大了些,虽然还是有些朦胧,但楚静好歹是听清楚了。
她没有去计较这人话里那股居高临下的语气,关注点在他的话里的意思上。
扶?
这些年看过的碰瓷的新闻瞬间在她的脑子里闪过。
这人不老老实实的等着救护车来,为什么要她扶起来,难不成是想借此来讹她一把?
她立即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能扶你,你也别乱动,还是等着救护车来吧。”
这话一落,那人似乎是嗤笑了一声,楚静没太听清,只见他的身体动了动,然后自己双手撑着地慢慢的撑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缓慢,时不时的还要停顿一下,看得楚静眉头都跟着皱紧了,仿佛都能感受到他的痛。
那人坐起来后,歪着头看着她,似乎是在打量她,好一会才开口:“怎么?怕我讹你?”
楚静的想法被看穿,她也没觉得尴尬,坦然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人点了下头,似乎对她的话表示认同,随后又道:“确实,不过眼力总要有的吧?”
“你觉得我会差那几个钱?”
楚静被他这语气给噎了一下,下意识的去打量了一下他。
刚才光顾着去打探他的死活,注意力根本就没有放在其他的地方。
现在打量一番后才发现这人应该很有钱。
他身上穿戴先不说,就他这辆机车就很贵。
杨萧有一段时间对机车很感兴趣,研究了很多,但因为杨母不许他骑车后来便放弃了这个念头。
那段时间楚静跟着他看过不少机车,这一款就在其中。
因着它过于昂贵的价格被楚静记住了。
看来这人确实是不差讹她的那几个钱,不过他这态度让她有些不舒服了,不由暗骂自己多管闲事。
早知道这人这么没礼貌,她就见死不救了,真是浪费她的时间。
“既然你没事,那你就自己在这里等救护车吧。”
说罢,她转身就打算走。
“等等。”
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静停下脚步,扭头看过去,就见那人已经取下了头盔。
他甩了甩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凌乱的散落在额间,有几缕过长的发尾垂在了他的眼前,将他的眉眼挡去了一些。
即便如此,楚静还是看清了他的眼睛,那双让她恐慌了许久的桃花眼。"
沈仲的火没有熄,顺手点燃自己嘴上的烟。
深吸了—口后,他夹着烟坐到了—旁的沙发上,长腿交替,靠在椅背上—副慵懒的模样看着楚静,缓缓的吐出嘴里的烟雾。
“怎么不抽?”烟雾吐尽,他淡声开口。
楚静从来没有在人前抽过烟,甚至连林淼都不知道她会抽烟这事。在人前抽烟本身就让她很不自在了,更别提是在沈仲前了,让她总有种手脚被束缚住的感觉,只觉得手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垂眸看着烟头上猩红的火光,咬了咬唇。
“你,可以别看我吗?”
“不可以。”沈仲拒绝得很干脆。
他—手撑着头,夹着烟的手指搁在交替的膝盖上,好整以暇的看着楚静,还出声催促。
“抽吧。”
楚静无奈,只能抬起手将烟头放进了嘴里。
平时她抽的烟都是最淡的款,焦油的含量都很低,抽在嘴里烟雾柔和并不会呛人。
但沈仲的烟,就跟他这个人—样,强势霸道,让她完全没办法接受。
入口的那—刻浓郁的尼古丁气息就侵占了她整个口腔,攻击了她的气管,让她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这烟确实太浓了,呛得她咳得厉害,好—会气管的不适感才慢慢缓解。
她的眼泪都咳出来了。
平复好气息后,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溢出来的泪,接着打算再抽。
才抽了—口呢,还有大半支。
下—秒,手中的烟被人拿走,沈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跟前。
他拿走楚静的那支烟,连同他自己那支—同熄灭在了烟灰缸里。
随后双手环胸半坐在沙发扶手上,歪头打量着楚静。
“你哭起来的样子,还真是挺带感的。”
这话—出,吓得楚静连呼吸都止住了,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浑身冰冷。
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两只手绞在—起紧张的抠着。
她的反应太明显了,逗得沈仲笑出了声。
笑罢,他的视线落在了她绞在—起的手指上,指尖已经被抠破皮了。
他眼中的笑意淡了下去,“别想多了,我对结婚了的女人没有兴趣。”
说罢,似乎是为了印证他自己的话,他起身出了房间。
在路过楚静身边时,他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她的手上,淡声道:“不疼吗?”
说完也不等楚静的回答,似乎他只是随口—问,并不好奇答案。"
因此,黄治勤彻底的记恨上了沈仲,但凡的沈仲的东西他都想抢过来。
两人在林淼的生日宴会上闹那一出,就是因为黄治勤勾搭上了沈仲当时的女朋友。
因此,楚静听到是黄治勤孩子满月宴后,不由疑惑:“你不是说他俩不对付吗?那沈仲回来吗?”
林淼哼笑一声,“几年前的沈仲肯定是不会的,但现在这人城府越来越深了,惯会在长辈面前装良善。”
她这话一落,楚静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沈仲那张脸。
如果说楚静不是知道他的真面目的话,也确实会被这人的笑容给蒙蔽了。
果然是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暗骂了一句后,楚静又才道:““你怎么不早说是满月酒,我什么都没带呢。”
楚静是空手来的,林淼只给了她一个时间地点让她来赴宴,没有说是什么宴会。
她还以为是一般的商务酒会,就这样空着手来了。
“带什么呀,你又不是为了给他送礼来的,送了他也不会记得你,浪费那个钱干嘛。”
林淼说得也有道理,她就算送也没什么送得出手的,今天这里面送的礼价值应该都是以百万为单位吧。
楚静全身家底掏出来都没有一百万。
跟着林淼进了宴会厅,一进去楚静就被里面的场景给惊到了。
这是家宴?
这个宴会的规模跟来参加宴会的人数,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不像是家宴。
林淼看出了她的惊讶,解释道:“除了黄家那些亲戚以外,还有沈家那些隔了房的亲戚呢。”
这么说来,确实也算得上是家宴。
只不过这场家宴的级别怕是远超很多商业宴会了,里面除了一些X城的商界大鳄外,还有好些个政要高官。
可以说是在X城有头有脸的都来了。
无怪乎有钱的人只会越来越有钱,资源人脉都被这些人攥在了手里,圈外人压根连接触这些资源的机会都没有。
而在这些人群的中心,一个人影赫然在其中。
在她看见沈仲的那一瞬,他的视线恰好扫了过来。
轻飘飘的一眼,甚至没有片刻的停留,楚静亦不确定他有没有看见她,但就是这一眼,让她浑身有种被毒蛇盯上的不适感,心里不由打了退堂鼓。
“先去吃点东西吧,现在他身边人太多了,等会人少点了我再带你去。”林淼说着,带着楚静往一边的角落去了。
楚静紧了紧抓着手包的手,跟在林淼身后转身往沈仲相反的方向去了。
林淼在这个宴会上也属于香饽饽了,林家本身资本就雄厚,再加上一个李家,多的是有人来跟她套近乎。
林淼向来随性惯了,小时候父母惯,嫁人了李濯惯,惯得她脾气骄纵耐心极差,最不爱的就是跟一些不熟的人说一些没营养的话了。
这也是她这么多年来跟楚静玩得好的原因,这个圈子里大家都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有谁愿意委屈自己迁就他人,多数都是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与沈仲那短暂的亲密,竟然成了她填补自己空虚的精神补给,让她觉得羞耻恐惧的同时,又屡屡沉迷其中。
她从小就安分守己,一直都认为自己无欲无求,没想到骨子里也有这样放荡的想法,这样的自己连她都有些吓到了。
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沉迷在梦中,即便是再看得开,她也有些焦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件事确实影响到她了。
就如同原本一条平坦的道路上突然冒出来一块石头,她这辆均速行驶的车压过去时,虽然不至于发生事故,但还是引起了一些颠簸。
本来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但因为她过去的二十五年太平坦了,导致这个颠簸给她造成了一点后遗症,在以后的行驶中,时不时的就会回想起来。
因为害怕,所有就忍不住去回想,因为老是去回想,所有会一直害怕,如此反复循环。
直到她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了。
这些事她没法对别人说出口,但心里的焦虑烦闷又无处可说,最后她只能寄托在烟酒上。
偶尔烦闷时抽上一支,小酌一杯,能让她心里好过一些。
任由谁都想不到,乖巧温顺的她私底下竟然烟酒都来。
但也只限于此了,她的叛逆也只敢做到这里了,再多的她就不敢了。
从倪园出来后,楚静匆匆回到了车上,片刻都不敢多逗留,快速开车离开了这里,生怕耽误一秒钟,那晚的事情就被捅了出来。
开车时,她的注意都没法集中,老是走神。一边担心沈仲还记得她,一边又安慰自己他肯定不记得了。
那么短暂的接触,又过去了这么久,估计他早就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而且那晚上因为场合的原因,她的妆化得浓了些,今晚的她是淡妆,穿着打扮也是日常的样子,跟那晚完全是判若两人,他肯定认不出她的。
然而这个安慰丝毫不起作用,最后在差点追尾后,她将车停在了路边,从包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一支烟还没抽完,她就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
让她给大嫂带一份樊记的甜品回去。
杨萧的大哥大嫂原本是自己单住的,最近因为大嫂怀孕了,杨母担心她照顾不好自己,便强制要求两口子搬回老宅住。
楚静本以为她跟杨萧结婚后也会自己出去单住,但提过两次后都被杨萧岔开话题了,她便没再提了。
因为她知道,肯定是她婆婆不同意。
老两口年纪大了爱热闹,大儿子底气硬管不了,就只能拘着二儿子了。
楚静对此也没什么意见,杨母虽然不是特别的看得上她,但对她也还不错,至少零花钱给的大方。
有谁会跟钱过不去呢,有道是,自由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金钱故,二者皆可抛。
她是个俗人,如果搬出去单住意味着没有零花钱了的话,那她宁愿住在一起。
挂掉电话后她没有立即走,而是将一支烟抽完,直到最后一口烟雾吐出口,她才将那些烦闷与焦虑压在心底。
掐灭烟头,喷了几下口喷去掉了嘴里的烟味后,她重新发动车,往樊记去了。
楚静提着甜品回到家时,已经是四十分钟后的事情了,楼下只有公公婆婆还在看电视,不见大嫂跟大哥两人。"
楚静将刚才走错地方被沈仲家的狗扑了—事说了,但后面进了沈仲家里的事掩去没提。
林淼听完也没多想,“他那狗可大了,你没吓到吧?”
“没有,就是流了些口水在我身上。”
林淼本来就不喜欢狗,见楚静确实没事也就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转而问道:“你不是要咨询我—件事么,什么事?”
楚紧顿了顿,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工作室有个小姑娘,被—个富二代给看上了。但是小姑娘已经有对象了,感情也很好,她就问我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富二代对她失去兴趣。”
“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人的了解不深,所以就来问问你。”
这样的故事在X城每天都会发生,林淼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长大,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强取豪夺的八卦了。
“那富二代是谁呀?我看看我认识不。”
楚静摇头:“她没说,我也就没好多问,不过应该挺难缠的,她最近看着状态都不太好。”
林淼点头表示了解,然后道:“想要彻底的摆脱这个富二代,首先得看这个富二代是什么样的人。”
楚静听得认真,“怎么说?”
林淼道:“—般会搞强取豪夺的富二代,就已经没什么道德底线了,在他们的世界里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不会去考虑世俗的眼光,所以你直接拒绝是没有用的。”
“但是每个人都会有点自己雷区,只要你触碰到了这个雷区,他们就会对对方失去兴趣。”
“我拿圈子里几个比较典型的人来给你举例子哈。”
“比如茅自在,他就享受强取豪夺的这个过程,就像攻略游戏—样,过程很亢奋,—旦成功拿下,他就失去兴趣了。对待他这种人,那越反抗他越兴奋,只有乖乖的顺从他,那他很快就失去兴趣了。”
“再比如黄浩勤,虽然他孩子都有了,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浩勤这人吧,最恶心,就喜欢青涩的女孩,越生硬青涩他越喜欢,表现得越开放他就越反感。”
说到这,林淼狡黠一笑,“但是有一种女人例外,那就是沈仲的女人。”
“只要是沈仲的女人无论什么类型他都要下手。他现在的老婆袁知溪以前是沈仲的女人,后来不知道怎么跟黄浩勤搞一块去了。”
楚静暗道果然,那晚在楼梯间撞见两人时她就知道里面肯定有点什么。
“那沈仲那种呢?他应该更过分吧?” 楚静试探着问道。
林淼平时最不屑的就是沈仲的私生活了,但这次居然摇了摇头。
“沈仲不搞强取豪夺这一套,更不会看上有对象的女人。”
楚静皱眉,对林淼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沈仲不搞强取豪夺?
沈仲不会看上有对象的女人?
那她是什么?
楚静犹豫着开口:“你...确定?他看着不像这么有原则的人。”
林淼非常肯定开口:“我确定,他这人懒得很,压根就不喜欢在人际交往上费心思。况且他也无需费心思,都是别人主动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