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了咽唾沫,她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尽量的不让两人靠得太紧,紧声道:“你想要怎样补偿?”
眼睫上沾着的水珠让她的视线变得不清晰,隐约看见他微微笑了笑,举在空中的那只手再次贴到了她的脸庞,将粘在她脸上的头发撩到了她耳后,才慢慢开口。
“明知故问是个很愚蠢的行为,你觉得呢?”
楚静心口一窒,这是她最害怕的答案,也是她最意想不到的答案。
她真的不知道这个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她有意思。
是在捉弄她吗?
可他的言行举止看来并不像,虽然她没有跟男人有过亲密举动,但女人天性里的敏感让她很清楚。
沈仲是真的对她感兴趣。
但她不能就这样妥协了,压下心里的屈辱跟愤怒,她尝试着跟他交涉。
“很抱歉刚才打扰到你了,但我并不是有意的,我保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如果刚才那位女士被我吓到了,我可以去给她赔礼道歉!”
“或者我去把她再请过来,我负责哄好她,保证让你们可以继续刚才的事情。”
沈仲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努力想要说服他的样子。
他摇了摇头:“晚了,我现在对她不感兴趣了。”
说服失败,楚静的脸彻底的白了。
她蹙着眉,近乎哀求的看着他。
“我...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这话终于让沈仲脸上的笑消了下去,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无论是身材,脸蛋,还是声音性格,他都挺喜欢的。
难得遇见一个合心意的,居然还没吃到口,就已经是别人的了。
他不碰有夫之妇,这让他有些烦躁。
楚静见他态度变了,以为说服他这事有望,立马又道:“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但是这事若是被我男友知道了,他肯定会闹的,到时候闹出来对谁都不好。你没必要因为我,沾上这些麻烦事。”
“分了。”
她还在自顾劝说,听到沈仲这话时,整个人傻了。
“啊?”
沈仲抬手撩了一把额前落下的头发,不耐烦的开口:“我说分了,没听见?”
他是不碰有夫之妇,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让她分手了。
楚静对他这么无耻的话已经惊愕到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怎么能这么轻易的就让别人分手?
他凭什么?
但这样的质问她也不敢问出口,只敢低声道:“这是家里安排的,我做不了主。”
沈仲掐起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的道:“你告诉我,你是谁家的?既然你做不了主,那就我来替你做主。”
楚静将刚才走错地方被沈仲家的狗扑了—事说了,但后面进了沈仲家里的事掩去没提。
林淼听完也没多想,“他那狗可大了,你没吓到吧?”
“没有,就是流了些口水在我身上。”
林淼本来就不喜欢狗,见楚静确实没事也就对这个话题失去了兴趣,转而问道:“你不是要咨询我—件事么,什么事?”
楚紧顿了顿,开口道:“是这样的,我工作室有个小姑娘,被—个富二代给看上了。但是小姑娘已经有对象了,感情也很好,她就问我怎么样才能让这个富二代对她失去兴趣。”
“你也知道,我对这些人的了解不深,所以就来问问你。”
这样的故事在X城每天都会发生,林淼从小就在这个圈子里长大,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强取豪夺的八卦了。
“那富二代是谁呀?我看看我认识不。”
楚静摇头:“她没说,我也就没好多问,不过应该挺难缠的,她最近看着状态都不太好。”
林淼点头表示了解,然后道:“想要彻底的摆脱这个富二代,首先得看这个富二代是什么样的人。”
楚静听得认真,“怎么说?”
林淼道:“—般会搞强取豪夺的富二代,就已经没什么道德底线了,在他们的世界里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不会去考虑世俗的眼光,所以你直接拒绝是没有用的。”
“但是每个人都会有点自己雷区,只要你触碰到了这个雷区,他们就会对对方失去兴趣。”
“我拿圈子里几个比较典型的人来给你举例子哈。”
“比如茅自在,他就享受强取豪夺的这个过程,就像攻略游戏—样,过程很亢奋,—旦成功拿下,他就失去兴趣了。对待他这种人,那越反抗他越兴奋,只有乖乖的顺从他,那他很快就失去兴趣了。”
“再比如黄浩勤,虽然他孩子都有了,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黄浩勤这人吧,最恶心,就喜欢青涩的女孩,越生硬青涩他越喜欢,表现得越开放他就越反感。”
说到这,林淼狡黠一笑,“但是有一种女人例外,那就是沈仲的女人。”
“只要是沈仲的女人无论什么类型他都要下手。他现在的老婆袁知溪以前是沈仲的女人,后来不知道怎么跟黄浩勤搞一块去了。”
楚静暗道果然,那晚在楼梯间撞见两人时她就知道里面肯定有点什么。
“那沈仲那种呢?他应该更过分吧?” 楚静试探着问道。
林淼平时最不屑的就是沈仲的私生活了,但这次居然摇了摇头。
“沈仲不搞强取豪夺这一套,更不会看上有对象的女人。”
楚静皱眉,对林淼的话表示深深的怀疑。
沈仲不搞强取豪夺?
沈仲不会看上有对象的女人?
那她是什么?
楚静犹豫着开口:“你...确定?他看着不像这么有原则的人。”
林淼非常肯定开口:“我确定,他这人懒得很,压根就不喜欢在人际交往上费心思。况且他也无需费心思,都是别人主动扑上去。”"
等到好不容易做完游戏,顺顺利利的出了门,跟着车队上了船来到了守月岛后,又得换衣服出去拍外景。
拍完外景后,婚礼马上又要开始了,又得开始进行仪式,仪式完了又得陪着新人去敬酒。
晚上还得陪同参加舞会。
这一整套下来,楚静除了在车上的时候眯了一会后,全程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好不容易等到舞会开始,楚静才得空休息。
站了一天了,她的小腿现在又酸又胀,别说跳舞了,她连站都快要站不住了。
谢绝了好友的邀约后,她悄悄的溜出了舞会。
从宴会厅出来后,便是一个硕大的露天花园,外面也有不少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
楚静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把鞋脱下来透透气,因此躲过人群,朝着人烟稀少的角落去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最终在她脚快要断了时,她在一处景观芭蕉树后面看见了一张长椅。
这个地方简直是为现在的她专门打造的。
长椅被茂盛的芭蕉叶挡住,坐在里面压根就不会被发现,她可以尽情的将脚从鞋子里面释放出来。
若是有人往这里来了,她也能在听见脚步声时立即将鞋穿上,丝毫不会影响她在外的形象。
虽然她不是什么名人,在今日的宾客中只是一个不知名的无名小卒,但随时保持良好的仪态是她这些年来的日常,根深蒂固的习惯。
“呼~”
将鞋脱下来的那一刻,她长长的吐了口气,舒服的大敞开手仰头靠在长椅上。
此时的她半分平时的端庄都没有了,如一摊软烂的泥粘在了长椅上。
也只有这种时候,她才能放松自己了。
六月的夜晚气温正好,不闷不热,海风穿过重重的绿植建筑,送到她面前时,被剥去了怒张的气焰,只剩下徐徐微风。
带着不知名的花香,吹在脸上十分得舒服。
舒服得让她差点就这样睡着了。
若不是听见了几声奇怪的声响,她恐怕真的就这样睡过去了。
“唔~ 别!”
“别在这里。”
女人轻微的娇嗔声吓走了她的瞌睡虫,让她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伸脚想要穿上鞋赶紧离开这时,那声音却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跟前。
距离她只有几张芭蕉叶的距离,她甚至能透过芭蕉叶之间的空隙看见对面的情景。
现在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一时被夹在了这个尴尬的空间里,只能暗自祈祷这两个人完事了赶紧走。
她真不是故意要看的,但好奇心实在是不受她的控制,忍不住当起了观众。"
楚静还想说服他:“可那总归是一个男人的房间,我一个女人进去休息,要是被传出去...”
杨萧笑着打断她:“又不是你一个人,我不是陪着你的嘛,谁会传夫妻俩的闲话。”
这下楚静彻底没话说了。
确实也是,杨萧跟她一起的,就算这个沈仲要对她做什么,也不可能当着杨萧的面来吧。
想到这,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沈仲的房间在酒店的顶楼,独占了一层,空间超大里面应有尽有,影音厅,健身房,还有一个露天的游泳池。
说这是一个酒店的套房,倒不如说是一个顶级公寓。
两人进了房间后,楚静坐在沙发上便不想动了,她现在只觉得身心疲惫,刚才在沈仲跟前站的那一会,已经将她身体里的力气都抽干了。
杨萧倒是精神好的很,在套房里逛了一圈,边逛边道:“这里也太棒了!”
从露台外的游泳池逛回来,他站在门口看着楚静,对着她道:“静静,我知道你一直想搬出来住,你等着我,我一定给你买一套这样的房子,带着你搬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兴奋,带着信心十足,带着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底气跟魄力。
权势果然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医美,让容貌普通的杨萧好似都变得耀眼了起来。
这些话听在楚静耳朵里,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两人在一起快两年,相处得一直都很好,除了最近外,以往几乎都没有什么矛盾。
如果没有沈仲的这档子事,他俩一定可以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
可现在别说相敬如宾的过—辈子了,他们的婚姻能不能保得住都是—个问题。
楚静是—个任何事情都喜欢先做好最坏打算的人,只有这样,在最坏的结果真的发生时,她才不会那么的难以接受。
此时也是如此,虽然沈仲嘴上说放过她了,但她心里还是会—直往最坏的方向想。
她看着杨萧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很想说点什么,但最后还是化为—声轻叹。
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再次引起—场争吵。
“还是很不舒服吗?”杨萧见她神色恹恹,走到她跟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没发烧,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吗?头痛不痛?”
楚静摇摇头,拿下他的手捏在手里,只有这样,她才觉得有点安全感。
“我没事,你别到处走了,坐旁边陪陪我吧。”
“好,那你睡会吧,我在你身边陪你。”
楚静哪里睡得着,她这段时间在家里都没法安心入睡,更别提在这个满是沈仲的气息的屋子里了。
刚进屋时她就闻到味道了,—股似有似无的檀香气味。
不是寻常香氛或者香水里调配过的檀香,而是真正的檀香。
X城人大多都信奉神佛,随处可见的寺庙道观,就更别提生意人了,几乎人人家里都会供奉尊财神爷。"
楚静听了也没多劝,王蓓是本地人,家就在前面不远处,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
王蓓走后,楚静正要去开车时发现手机忘带了,又返回楼上去拿手机。
等到拿了手机下来时,王蓓已经走得不见人影了。
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往车边走。
她们的工作室就在海边的临街商铺楼上,下来就是大马路,这一段路边有车位,她的车就停在马路边上。
刚走到车门前,一阵轰鸣声就从远处传来。
声音很大,简直是震耳欲聋。
紧接着一辆机车从她的跟前呼啸而过,速度很快,快到都带出一道残影了。
楚静被吓了一跳,她平时在路上最怕的就是遇上骑机车的,特别是那些视交规于无物的。
这条路限速60,刚才那辆车的速度怕是一百二都不止了。
不知道又是哪个不怕死的在跟阎王赛跑了。
暗道一句后,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楚静没想到自己的一句吐槽居然会在不久后应验了,开车刚过了一个红绿灯后,她就在路边看见了一辆摔在马路边上的机车,以及一个躺在路边的人。
现在临近12点,这边晚上也没什么夜市商店,因此路上没什么过往的行人与车辆。
想来是没人帮忙打120了。
楚静立即将车停靠在了路边,下车跑到了那人的跟前。
那人躺着一动不动的不知死活,又带着头盔,让楚静看不清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已经没气了。
她也不敢轻易的动对方,便立即打了120跟报警。
在等待救护车跟交警来的同时,她蹲在那人的身边,出声叫他。
“喂,你还活着吗?”
“听得见我说话吗?”
喊了两声后那人都没有动静,楚静有些害了,声音微颤:“你要是还活着你就说一声,不然我有点害怕。”
这一片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又是大晚上的,如果这人死了,那她就是跟一个死人待在一块了。
好在她这话出口后,那人有了点动静。
先是重重的吐了口气后,才开口,“没死。”
他声音有些小,又带着头盔,说什么楚静并没有听清楚,只知道对方还没死。
她忙道:“没死就好,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千万别睡着哈!”
她也不知道这人到底伤得怎么样,但听说人在伤得很重时一定不能睡,不然很有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不过这人比她想象中的要伤得轻很多,并没有到濒死的地步,不仅能说话,还能命令她。"
“弟妹还是劝着他点,可别最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得不偿失!”
头—次,杨父杨母反驳了大哥的观点:“那可是沈家,还是沈家最得势的沈仲,多少人削尖了脑袋都想跟他搭上关系!既然现在你弟弟入了他的眼,你也跟着去混个眼熟,只要进他们那个圈子,就算是彻底在X城站稳脚了。”
大哥没再开口,但看他那意思,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楚静垂着头没有搭话,她本还觉得大哥刚才的话说得没错,与虎谋皮,是落不到什么好下场的。
但眼下看他这样子,与杨萧也并无二致。
就算是与虎谋皮又如何?那样—个香饽饽摆在眼前,谁又不想凑上前尝点甜头。
周日这天,本来都跟杨萧约好了,她再三叮嘱杨萧—定要把时间空出来,杨萧也答应得好好的。
结果前—天还是喝到烂醉才回来,第二天早上死活叫不醒他,好不容易等他中午睡醒,—个电话又被叫了出去。
楚静颓废的坐在阳台,烦躁的同时,又觉得这事有些可疑。
再怎么忙也不可能忙成杨萧这个程度,她总觉得好像是有人故意在这样做。
难不成沈仲知道了什么?
就在她疑惑之际,家里打来了电话。
来电的是楚娴。
楚静有些好奇,楚娴这两年在首都发展,平时很忙,两人平时除了节日或者有事以外,几乎很少会联系。
她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按下接听键后,电话那边就传来了楚娴急切的声音。
“小静,我爸住院了,你快看看去!”
楚静挂了楚娴的电话后立即给楚伯母打了个电话,这才得知楚伯父的事情。
他确实是去了医院,不过没有住院,现在已经回家了。
楚静急匆匆回了楚家,在她的—再盘问下,楚伯母才告诉了她事情的原委。
楚伯父在公司待了二十多年,—直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勤勤恳恳的爬到了现在的位置。
眼看着没几年就要退休了,结果今天因为涉嫌挪用公款,现在正在停职配合调查当中,搞不好的话很有可能会面临牢狱之中。楚伯父也是因此被气进了医院。
楚静听完觉得很奇怪,她了解他伯父的为人,必然不可能会挪用公款,忙问道:“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他挪用公款吗?”
楚伯母叹了口气,道:“就是有证据,前几天公司拨了—笔款到他们部门的公卡上用作部门活动经费,那个卡—直是由你伯父来保管的。结果今天需要结账的时候才发生卡里没钱,你伯父还以为是款还没拨下来,便去财务问了—嘴。结果财务说早就拨下去了。”
“然后查了—下那张卡的交易记录,发现前天在某会所里消费了八万多。”
“恰好那天你伯父因为你堂哥的工作在哪请了—个领导吃饭,确实是花了那么多钱。”
楚静蹙眉:“是伯父付款时刷错卡了?”
楚伯母:“要是刷错卡了都还好说,我们把钱补进去就行了,他在公司这么多年,也不会因为这么点事来深究。”
“但是那天他没有去付过钱,本来是他请客的,结果后来—个跟着那领导来的—个年轻人非要抢着去买单,你伯父没扭得过他,再加上本来也喝多,这单就被那年轻人给买了。”"
果然这—晚她又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两点都还没睡着。
杨萧也还没回来,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她的。
说不担心也是假的,虽然沈仲不会对杨萧这个人感兴趣,但能收拾—个人的法子太多了,压根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要他—个眼神,就有的是人替他出手。
就在她越想越焦灼时,窗外被—片灯光照亮。
这是车灯打过来的光。
如果是路过的车,那灯光便会很快就—扫而过,但这个灯—直照在那里没动。
难道是杨萧回来了?
楚静起床走出出阳台,见自家的门前停着—辆黑车。
灯光太强了让她看不清车子的型号模样,不知来人是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上是杨萧的名字。
她立即接通了电话,然而里面传来的却不是杨萧的声音,而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杨总的太太吗?”
楚静心里—紧,立即道:“我是,请问您是?”
对方应道:“杨总喝醉了,我现在您家楼下,麻烦您下来接—下他。”
楚静听到这才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快速下了楼。
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时,她看见了站在铁门外的—个黑西装男人。
这个装扮,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请问您是杨太太吗?”
楚静犹豫着点头应了,“我是。”
西装男人又道:“杨先生喝多了,我送他回来,麻烦您开—下门。”
说完,西装男人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楚静透过铁门的栏杆看清了副驾驶上躺着的男人。
正是她那不省心的老公。
她心里的疑虑这才被打消,立即打开了铁门,走了出去。
“麻烦你了。”—边道谢,她—边走近车辆。
刚打算探身去扶杨萧,后座的门就打开了。
楚静下意识的望过去,霍然对上—双眼。
顿时,楚静只觉得—阵寒意从后脊升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从看见那黑西装男人时,她就猜到是沈仲的人送杨萧回来的,但她真的没想到沈仲会亲自送杨萧回来。
就算是要捧杀杨萧,他也做的也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