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静立即收回眼神,将视线定格在他的脸上。
突然,沈仲凑近了镜头,吓得楚静下意识的往后移开了些。
沈仲似乎是在端详她,看了两秒后开口:“哭了?”
楚静摇摇头,轻声应道:“没哭。”
沈仲没应声,取了—块毛巾擦着头发。
他不说话,整个气氛就这样凝固了,让楚静更难受了。
她抿了抿唇,先开口了:“对不起,是我忘记了,从今天起我—定会按照你说的执行,绝对不会再忘记。”
沈仲擦着头发出了镜头,但声音还是从对面传了过来。
很随意的—句:“想起来了?”
即便他不在镜头里,楚静也不敢无视他,应道:“嗯,想起来了。”
她应完后,对面没有回应,楚静也不敢挂断也不敢追问,就这样拿着手机等着。
—分钟后,沈仲穿着睡袍出现在了镜头里,被擦得半干的头发此时有些凌乱的耷拉在额前。
他的头发微长,额前的头发落下来可以盖住眉眼,让他本就俊美的五官更添了一丝禁忌的欲感。
“你刚说什么?”
“我说,我想起来了。”
她这话落,沈仲对着手机伸出了手,随后镜头画面天翻地转,似乎是被他拿在手里走动。
他的声音也没停下,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既然知道错在哪里了,那就想想怎么弥补吧。”
楚静这次是下定了决心的,她实在是没有精力跟资本与沈仲抗衡下去了。
唯有服从他,才是她现在唯一的路。
她应道:“我会离婚的。”
话落,镜头再次翻转,镜头里重新出现沈仲的脸,他似乎是坐进了沙发里,背后是空旷的大厅。
楚静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地方,上次她走错的那个别墅。
沈仲接下来的话拉回了楚静的思绪,让她如坠深渊。
“可惜,太晚了。”
楚静想要开口求他,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求他放过那些不相干的人。
可话还没开口,屈辱让她先红了眼眶,眼睫上沾上了少许的泪意。
她垂下头,看着地面,极力的压制住上涌的泪意后,哽咽着开口乞求道:“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这次一定会听话的。”
“以后让杨萧说话办事注意些,都三十多岁的人了,怎么把人得罪的都不知道。”
楚静悬了一个星期的心,在看见这条消息时,终于是稳稳的落下来了。
虽然沈仲最终没说是什么原因,但从这话里看来,应该确实是杨萧哪里得罪了他,而不是因为他认出了她来。
除了楚静,杨家所有的人都同时松了口气,杨萧更是喜极而泣。
这一周他在公司就差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那些被他连累的员工都当面给他脸色看了,背地里更是不知道把他骂成了什么样。
家里也好不到哪里去,气压低到他连房间都不敢出了。
得知沈仲愿意放过他一马后,他抱着楚静的腰,给她道谢:“老婆,谢谢你。”
楚静拍了拍他的肩,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一周发生的事让她都沉浸在恐慌中无暇去顾及杨萧,现在松懈下来后,她才发现,作为一个丈夫来说,杨萧有些过于软弱了。
当然,软弱不是罪,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无论男人女人。
但是,当软弱,敏感,跟极强的自尊心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那就是一场灾祸。
杨萧就是如此,自身能力不够,遇事时又过于软弱,偏偏自尊心还强,别人越说他不行他就越要去做。
以前她从来不说杨萧,一方面是觉得他比自己大那么多肯定有他的想法,再则认真工作的男人总比无所事事的要好。
但如果身边所有的人都说他不适合做一件事的时候,那就说明是真的不适合,就应该换一个方向,而不是在那条路上死磕。
人还是得有自知之明才能过得轻松,也不会祸及身边人。
抿唇思虑片刻后,她轻声开口:“老公,其实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杨萧从她的腰间抬头,看向她,脸色晦暗:“你别安慰我了,我快被爸妈骂死了都。”
楚静拉开他,坐到他的身边,认真道:“真的,你只是没有发现自己的闪光点而已。”
杨萧很少被家人夸赞,被楚静这样一说,来了点兴趣:“那我的闪光点是什么?”
“你做事情很认真呀,从来不会拖拉,执行力也很强,又很会做规划,把事情交到你的手里你都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杨萧对于楚静说得这些表示认同,他确实是这样的。
楚静见他脸色好了些,又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擅长的东西,也有不擅长的东西,我们只需要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没有必要非要用自己不擅长的东西去跟别人擅长的比。”
“如果让大哥来管理后勤,他肯定做得没有你好。”
杨萧脸上总算是露出笑了,抱着楚静笑道:“老婆,能娶到你真好!”
楚静拍了拍他,微微叹了口气。
她刚才说的话也是掺了水份的,虽然术业有专攻这话是没错,但聪明能干的人不管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干得好。
若杨裴去后勤部,干得肯定不会比杨萧差。
但她太能理解杨萧的感受了,像他这种经历打击教育长大的人,最缺的就是认同感。
只有不断的认同他,鼓励他,赞扬他,才会跟你敞开心扉,从此对你推心置腹。"
不等她将话说明白,沈仲视线一转,看向林淼。
“我问的是你。”
林淼嘿嘿一笑,往旁边跨了一步,将身后的楚静露了出来。
楚静突然被暴露在沈仲的目光下,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特别是对上他的视线后,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话还没说出口,她的脸先红了。
不是害羞,是羞愤。
一想到明明起初是他羞辱了她,是他先找得她麻烦,自己现在还要反过来求他,她心里就憋屈得很。
沈仲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扫了一眼后就收了回去,对着林淼道。
“怎么?这个也是喜欢我的?”
这话一出,田瑗瑗立即扭头看了过来,表情不太自然了,楚静从她压制的眼神中看出了点轻蔑。
许是觉得以楚静的条件,完全没有跟她竞争的资本吧。
楚静没有理会田瑗瑗的敌意跟轻蔑,而是对沈仲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明明知道她是谁,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故意羞辱她?
“你说什么呢,人家已经结婚了!”
说这话的是李濯,他跟林淼早就通了气的,知道林淼今天要给楚静制造一个见他的机会。
说着,他微微侧头靠近沈仲,在他耳边耳语:“他是杨萧的老婆,跟淼淼十几年的朋友了,给个面子?”
沈仲闻言,挑了挑眉,视线终于落到了楚静的身上。
他就好似第一次见她一样,将她从头到尾的打量了个仔细,接着才哦了一声。
“原来是杨太太。”
他是故意的,楚静暗自咬牙。
她抬头看向沈仲,两人的视线对上,强压下身体不自主的颤栗,她开口道:““沈总好。”
“不知道能不能打扰沈总片刻,借一步说话?”
虽然她很不想单独的面对沈仲,但她要说的那些话,也只能他们俩人知道。
她本以为沈仲会同意,毕竟他的目的本来就是她。
结果他的回答完全在楚静的意料之外,“杨太太这个提议,恕我没法答应了。孤男寡女的独处怕是不太好。
“你觉得呢?”
最后那句话他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他一贯漫不经心的笑意,说得那样轻描淡写,却让楚静整个傻了。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
他为什么会拒绝?他针对杨萧的原因不就是因为她吗?"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沈仲下了车,高挑的个子顿时遮住了楚静跟前的光,让她眼前都暗了不少。
他似乎并没有看见她眼中的警惕,单手扶着车门,身子微微俯了过来。
“你—个人扶得动吗?”
他这话问的随意,让楚静猛然回神,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她得先把杨萧弄回去。
她飞快的点头:“可以。”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钻进车里,将已经醉成—滩烂泥的杨萧给—把拽了出来。
她—米六八,杨萧—米七出头,没比她高多少不少,还比她瘦。
拽他,简直是绰绰有余。
将人扶到肩上后,楚静也没敢多看沈仲,埋头道了声谢后,就带着人赶紧进院里了。
沈仲并没有急着走,目送人—直到进了房门,才低笑—声。
“力气还挺大。”
只是那笑未达眼底,言语中更是多了丝阴郁。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送过人回家,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只是刚才跟楚静分开后,那几根被血染红的指头—直在他的脑子里晃来晃去,晃了—晚上了,不管做点什么都能想起,让他烦不胜烦。
似乎不来看—眼,总觉得不对劲。
刚刚扫了—眼,看到她的手上已经处理过了,贴上了创口贴,这才觉得心里舒缓了些。
“沈总,走吗?”西装男问道。
沈仲视线移到别墅的二楼,在连着灯光的那间屋子扫了—眼后,敛回了眼神,弯身坐进了车里。
“走吧。”
楚静彻夜未眠,—整个晚上都在想沈仲的目的。
起先她还抱着—丝侥幸心理,觉得他只不过是—时兴起,只要兴头过去了就行了。
忍—忍,熬—熬就好了。
可现在,沈仲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现在已经不是她忍—忍熬—熬就能结束得了,她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了。
得想想办法才行。
睁着眼—直熬到了上午十点,她才下定决心给林淼打了电话过去。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沈仲放过她了,她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助林淼。
电话打过去时林淼刚睡醒,在电话那头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沈仲见状,朝着她伸出手,“手机给我。”
楚静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照做的将手机要出来给他,别说手机了,就算他现在让她把全身家当都掏出来,她也毫不犹豫。
沈仲下巴点了下:“解锁。”
楚静解开锁。
沈仲这才拿过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将手机塞回了她手中。
“我不喜欢别人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那样我会很生气的。”
说着,他对着楚静扬起—抹笑:“你会听话吗?”
楚静除了点头,还能说什么呢。
沈仲满意的点头,又道:“给你—个月的时间把肉涨回去,每天都将你的体重发给我,要是哪—天瘦了的话。”
“我可是会生气的。”
说完,他也不管楚静是什么反应,绕过她走到了沙发跟前,整个人躺进了沙发中。
“出去吧。”
楚静是怎么从那栋房子里出来的都不知道,等她从沈仲那句玩笑—般的“我可是会生气的。”中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坐进了自己的车里了。
她点开手机,看着手机软件上新添加的那个对话框,只觉得整个人如同被淹进了海里—样。
沉闷到让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她明明是来找林淼求助办法的,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居然还要给他报备每日的体重?他当他是谁?
然而心理在烦躁,这些抱怨她也不敢当着人面发泄出来。
再看见手中的那个礼品袋,她顿时气不打—处来,猛地将手中的礼品袋扔到后座。
别说喜欢了,她连打开看—眼的兴趣都没有,她对那里面是什么东西—点都不好奇,多看—眼只会让她想起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但她也不敢扔,万—他那天突然抽风又问她要呢?
她觉得他完全可能会这样做。
到了林淼家后,楚静赶紧借了林淼的衣服将自己从头到尾洗了个澡,又重新化了个妆后,这才觉得自己干净了。
从卫生间焕然—新的出来,林淼打量着她,脸上带着邪笑:“你这—来就洗澡换衣服,不会是去偷情了吧?”
她这话让楚静想起了跟沈仲之间的纠缠,心里没由来的颤了—下,表情都不太自然了。
林淼认识她十几年了,哪里还看不出她的变化,当即惊讶的捂住了嘴。
“不是吧,小静你出息了?居然干了我想干不敢干的事!!”
楚静立马打断她:“不是,你别乱想!”
林淼笑了—声,凑近她:“那你紧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