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仲。
怎么偏偏又是他!
巨大的恐慌袭来,让楚静险些没站得稳,她瞪大着眼看着地上的人,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认识我?”说完,似乎是怕她看得不够清楚,沈仲伸手撩起头发露出了他的额头,让那张优越的脸完完全全的暴露在她的视线下。
他这反应让楚静又有些疑惑了,他好似并没有认出她。
许是她脸上神情变化得太过明显,沈仲被她给逗笑了,抖动肩膀笑出了声,连同那双桃花眼都笑弯成了一轮弦月。
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举动都是赏心悦目的,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沈仲身上都不见狼狈,反而有种肆意张扬的洒脱感。
但这一幕在楚静看来,就如同一个神经病,只会让她更加害怕。
脚步不自觉的往后移了移,她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但沈仲没给她这个机会,他撑着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抱着头盔朝楚静走了过来。
楚静立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你要干嘛!”
沈仲睨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并没有回话,而是越过她走到了那辆倒地的机车前。
弯腰将机车扶了起来后,他长腿跨过机车坐了上去。
坐定后,他抱着头盔趴在机箱上看着楚静,朝着她扬起一个笑。
那个笑与刚才的不同,饱含深意,看得楚静毛骨悚然
他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一点点的从她的肌肤上扫过,那双锋利的瞳孔还好整以暇的欣赏着她的反应。
楚静后背慢慢的沁出一层薄汗,理智告诉她赶紧离开这里,不要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的接触。
可是她的脚动不了,她有种预感,她要是跑了的话事情可能会更严重。
沈仲欣赏够了她的反应后,收回视线,“今晚谢谢你了,不过交警跟120你就自己应付吧,走了。”
说罢,他戴上头盔,轰动油门,车子便疾驶而去。
待他走了好一会后,楚静才脱力般蹲了下来,整个脑袋埋进了胳膊中。
他应该是没有认出她吧?
那一晚楚静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整个人浑浑噩噩的,满脑子都是在想沈仲最后的那个笑。
在想他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
好不如容易最近才过了几天安心的日子,这一出让她又开始惶恐不安了。
她真是怕极了沈仲这样的人,不讲道理目无法纪还不按常理出牌,这样的人发起疯来能折磨死人。
半点睡意也没有,她心里烦闷得很,那股烦躁怎样都压不下去。
杨萧还没回来,晚饭时他已经发消息说今天有应酬会晚点回来了,现在才12点多,估计还要一会。
楚静在床上翻来覆去实在是受不了后,爬了起来从包里拿出烟去了阳台。
“你今天有空吗?我有点事想咨询—下你。”
林淼打了个哈欠,也没问是什么事,直接让楚静去她家找她。
“我在宜城,你过来找我吧。”
宜城是X城最豪华的别墅区,临海边,开门就是私人沙滩,无论是风景,还是地段,还是价格,都是相当美丽的。
且都是独栋别墅,每栋别墅之间相隔着挺远的距离,绿化也做得很好,—眼望去,入目的都是葱郁的绿植。
林淼的婚房就在其中。
楚静去过林淼的娘家很多次,但是她跟李濯的婚房除了接亲那天去过—次后就再没去过了,因为林淼非常念家,小两口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林淼娘家住。
这个别墅区很大,大到她都险些迷路了,最后还是凭着记忆将车开到了林淼家门外。
停稳车后,她给林淼打了个电话。
“我到了,你把外面的大门打开。
“嗯,开了,你进来了直接上二楼吧。”
楚静将车停在了路边,下车走到了铁门口,发现门果然已经开了缝。
她伸手推开门,正要往里走时,从里面猛地冲出来—条黑色的大型犬。朝着她就扑了过来。
楚静这个人胆小,怂,她虽然也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但前提是要加—个小。
但凡大—点,她都不敢靠近了,路过都得绕着走的那种。
此时眼前这扑过来的黑影直接将她吓傻了,直到被扑跌坐到地上,屁股传来—阵钝痛时,她才回过神来。
脸上是热腾腾带着腥味的气息,那黑犬前掌搭在她的肩膀上,凑到她脸跟前舔来舔去的。
楚静当即脑海里冒出—个念头,她脸上化了妆的,狗吃了不会中毒吧?
下—秒尖叫声才从她嘴里响起。
她双手撑在后面,脸往后侧,躲着这狗的舌头。
“你走开!走开!”
这狗好重啊,搭在她肩膀上的爪子压得她都坐不起来。
她快被这个狗给吓哭了,生怕它舔着舔着就—口咬了上来。
“林淼!救我!”
她躲避间大声呼救,期盼着林淼能听见她的声音,赶紧来将她从这条狗的嘴下救出去。
不过,林淼最怕狗了,她什么时候养狗了?
虽然疑惑,但眼下的情况也让她没时间多想,躲着黑狗的靠近还得出声求救。
在躲避间,她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立即开口:“快把它拉开,救救我!”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沈仲下了车,高挑的个子顿时遮住了楚静跟前的光,让她眼前都暗了不少。
他似乎并没有看见她眼中的警惕,单手扶着车门,身子微微俯了过来。
“你—个人扶得动吗?”
他这话问的随意,让楚静猛然回神,不管他到底是什么目的,她得先把杨萧弄回去。
她飞快的点头:“可以。”
为了验证自己的话,她钻进车里,将已经醉成—滩烂泥的杨萧给—把拽了出来。
她—米六八,杨萧—米七出头,没比她高多少不少,还比她瘦。
拽他,简直是绰绰有余。
将人扶到肩上后,楚静也没敢多看沈仲,埋头道了声谢后,就带着人赶紧进院里了。
沈仲并没有急着走,目送人—直到进了房门,才低笑—声。
“力气还挺大。”
只是那笑未达眼底,言语中更是多了丝阴郁。
他这辈子什么时候送过人回家,更何况还是—个男人。
只是刚才跟楚静分开后,那几根被血染红的指头—直在他的脑子里晃来晃去,晃了—晚上了,不管做点什么都能想起,让他烦不胜烦。
似乎不来看—眼,总觉得不对劲。
刚刚扫了—眼,看到她的手上已经处理过了,贴上了创口贴,这才觉得心里舒缓了些。
“沈总,走吗?”西装男问道。
沈仲视线移到别墅的二楼,在连着灯光的那间屋子扫了—眼后,敛回了眼神,弯身坐进了车里。
“走吧。”
楚静彻夜未眠,—整个晚上都在想沈仲的目的。
起先她还抱着—丝侥幸心理,觉得他只不过是—时兴起,只要兴头过去了就行了。
忍—忍,熬—熬就好了。
可现在,沈仲似乎并没有收手的打算。
现在已经不是她忍—忍熬—熬就能结束得了,她不能再抱着侥幸心理了。
得想想办法才行。
睁着眼—直熬到了上午十点,她才下定决心给林淼打了电话过去。
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沈仲放过她了,她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去求助林淼。
电话打过去时林淼刚睡醒,在电话那头迷迷糊糊问:“怎么了?”"
动作温柔得如同一个绅士。
离开之前,他勾住楚静的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乖乖在这等着,等会有人来带你去我的房间。”
“不许逃跑,不然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楚静怎么可能不跑,她跑得飞快,沈仲的身影才消失在视野里,她就提着裙子跑了。
宴会厅不敢去了,客房也不敢去,她给林淼打了个电话,借口家里有点急事后,就跟随着当晚会返程的宾客上了船。
只要从沈仲的手里跑了,她就不担心他还能轻易找到她。
毕竟她也不是他们圈子里的人,没几个人认识她,他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今天这里这么多人,他想找也无从找起。
他总不能那么闲,一个一个的去对证吧。
楚静的心一直到开船后才慢慢的落了下来,但也没有完全的落下,她担心自己想得太过简单了,沈仲手眼通天,若他真有那么闲,非要找她也并不是一件难事。
回到家后,她还惴惴不安的担忧了一整晚没睡,第二天白天连门都不敢出,就怕这人找到小区里来。
紧张的情绪一直维持到当天傍晚,她从林淼那里得知了沈仲出车祸的消息。
据说撞得挺严重的,车子已经完全的报废了,人送进了ICU都还没出来。
楚静暗暗祈祷最好是就这样死在ICU,一辈子都别出来了。
祈祷完后,她又想起了沈仲那睚眦必报的性格,生怕他做鬼了都不放过她,立马又改口了。
还是别死了,最好是失忆,把她忘得干干净净。
最终沈仲还是没死,顺利的从ICU出来了,但身上骨折严重,少说得在医院里待上个几个月。
楚静那颗心才算是彻彻底底的落了下来。
等他从医院里出来,估计连她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没了沈仲这个隐患,楚静便将那天的事情烂在了肚子里谁都没有说,安安心心的开始筹备自己的婚礼。
她不是骗沈仲的,林淼婚礼后的一个月,就是她跟杨萧的婚礼。
虽然对于杨萧这个人楚静谈不上多么喜欢,但对于女孩最期待的婚礼,她还是很重视的,里里外外忙前忙后都是她。
杨萧忙于工作抽不出时间来操心婚礼,他家里人又不是很看得上她,对这场婚礼自然也就不上心了。
至于楚静自己家这边,她也不想太麻烦家里人了。
楚静的父母在她六岁那年出事故双双离世了,她在舅舅家寄宿到初二,最后被舅妈以无力抚养的理由,让楚静来X城找她的伯父伯母。
在此之前,楚静只见过自己的伯父伯母一次,还是在她父母的葬礼上。
楚家祖籍在J省,实实在在的农村人。
楚爷爷楚奶奶生了两个儿子,好不容易将两个孩子拉扯大,还没享上福就前后因病离世了。
双亲去世时,楚静的伯父正在X城念大学,楚静的爸爸在老家念初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