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嫁人后,相公对我爱不释手林思棠北辰砚结局+番外
  • 奉旨嫁人后,相公对我爱不释手林思棠北辰砚结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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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余越越
  • 更新:2025-01-02 09:54:00
  • 最新章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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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砚眸子沉沉,依旧定定看着林思棠不语。

林思棠心头哽塞,“若…实在不行,平妻也成,你我毕竟是奉旨成婚,无缘无故休弃总是交代不过去的。”

她要求不高,只要有一方小院就成。

“想来王妃应也是能理解的。”

规矩是死的,北辰砚是北王妃亲子,北王妃一定不愿看着儿子痛苦,爱而不得。

“我无所出,正妻之位就形同虚设,想来那张…那姑娘会愿意的。”

她主动提及,总比那姑娘回来,北辰砚将她赶出墨香居要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圈椅上那人却一直没有言语。

“北二公子?”

“我竟不知,夫人竟如此胸襟宽广,海纳百川啊!”北辰砚唇瓣挑起,似嘲似讽。

“夫人在皇城,该是女子典范吧,不嫉不妒,主动退位让贤,如此肚量,着实令人佩服 !”

同那姜玄祁,一个朗朗君子,一个女子典范,怪不得被人赞颂。

姜玄祁!北辰砚眸子倏然眯了眯。

林思棠只觉得北辰砚阴阳怪气,可她自认为已经够让步了,尤其…还是在同北辰砚有了夫妻之实的情况下。

她心中不免有些愤懑,干脆别开脸不语。

北辰砚却不打算就这么揭过去,眉眼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依你方才意思,是要同我分开两居,互不干涉?”

林思棠,“若你需要,我可以的。”

“哼。”北辰砚一声冷笑,“怎么?姜玄祁来青州了?”

“什么意思?”林思棠一脸莫名,不懂怎就突然扯上了姜玄祁。

北辰砚口吻生冷,“若非青州距离皇城几千里,我都要以为夫人是有了外心,才急着想让我纳妾 !”

究竟是他需要,还是她求之不得?

这两日相处的愉快和谐,险些让他被她表象骗了过去。

“你以为分开两居,就能回到从前?”

北辰砚嗤笑,那姜家费尽心思让林思棠嫁过来,姜玄祁又怎可能会真心对她。

不过是被利用戏耍而已!

林思棠被说的满脑袋问号,一双秀眸定定看着北辰砚,“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她好心让步,他怎还倒打一耙了!

北辰砚喉头一涩,终是没有将姜家于婚事中做的手脚说出来,不想打击了林思棠。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最近并没有纳妾的想法,让夫人失望了。”

最近没有,那就是以后许会有,毕竟那张言儿姑娘还在军中。

林思棠点点头,“那好,若是你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告诉我一声就行。”

北辰砚冷哼了哼,没有言语。

一整个晚上,北辰砚脸色都不是很好,连晚饭都只吃了几口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阿守幽怨的撇了林思棠一眼。

主子回来时高高兴兴的,同她说了几句话就沉着一张脸,一会儿还不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遭殃。

林思棠一脸无辜,只做没看见。

她可都是好心,放眼北凉,哪家主母如她一般懂事大度,当然,还是为了她自己日子能好过些。

北辰砚应该高兴才是 !

“姑娘。”知书在北辰砚走后走了进来,“姑爷怎么了,瞧着气冲冲的。”

林思棠浑不在意,“我问他需要不需要纳妾,许是哪几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就走了。”

知书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姑娘…要给姑爷纳妾?”

“王府不是没有纳妾的规矩吗,姑娘这是做何?”

林思棠,“王府没有,不代表北辰砚没有这个想法,我同他本就没有情意,若是等他主动提出来,那你家姑娘岂不就等同于被扫地出门了。”

《奉旨嫁人后,相公对我爱不释手林思棠北辰砚结局+番外》精彩片段


北辰砚眸子沉沉,依旧定定看着林思棠不语。

林思棠心头哽塞,“若…实在不行,平妻也成,你我毕竟是奉旨成婚,无缘无故休弃总是交代不过去的。”

她要求不高,只要有一方小院就成。

“想来王妃应也是能理解的。”

规矩是死的,北辰砚是北王妃亲子,北王妃一定不愿看着儿子痛苦,爱而不得。

“我无所出,正妻之位就形同虚设,想来那张…那姑娘会愿意的。”

她主动提及,总比那姑娘回来,北辰砚将她赶出墨香居要好。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圈椅上那人却一直没有言语。

“北二公子?”

“我竟不知,夫人竟如此胸襟宽广,海纳百川啊!”北辰砚唇瓣挑起,似嘲似讽。

“夫人在皇城,该是女子典范吧,不嫉不妒,主动退位让贤,如此肚量,着实令人佩服 !”

同那姜玄祁,一个朗朗君子,一个女子典范,怪不得被人赞颂。

姜玄祁!北辰砚眸子倏然眯了眯。

林思棠只觉得北辰砚阴阳怪气,可她自认为已经够让步了,尤其…还是在同北辰砚有了夫妻之实的情况下。

她心中不免有些愤懑,干脆别开脸不语。

北辰砚却不打算就这么揭过去,眉眼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依你方才意思,是要同我分开两居,互不干涉?”

林思棠,“若你需要,我可以的。”

“哼。”北辰砚一声冷笑,“怎么?姜玄祁来青州了?”

“什么意思?”林思棠一脸莫名,不懂怎就突然扯上了姜玄祁。

北辰砚口吻生冷,“若非青州距离皇城几千里,我都要以为夫人是有了外心,才急着想让我纳妾 !”

究竟是他需要,还是她求之不得?

这两日相处的愉快和谐,险些让他被她表象骗了过去。

“你以为分开两居,就能回到从前?”

北辰砚嗤笑,那姜家费尽心思让林思棠嫁过来,姜玄祁又怎可能会真心对她。

不过是被利用戏耍而已!

林思棠被说的满脑袋问号,一双秀眸定定看着北辰砚,“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她好心让步,他怎还倒打一耙了!

北辰砚喉头一涩,终是没有将姜家于婚事中做的手脚说出来,不想打击了林思棠。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最近并没有纳妾的想法,让夫人失望了。”

最近没有,那就是以后许会有,毕竟那张言儿姑娘还在军中。

林思棠点点头,“那好,若是你什么时候有需要,随时告诉我一声就行。”

北辰砚冷哼了哼,没有言语。

一整个晚上,北辰砚脸色都不是很好,连晚饭都只吃了几口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阿守幽怨的撇了林思棠一眼。

主子回来时高高兴兴的,同她说了几句话就沉着一张脸,一会儿还不是他们这些做属下的遭殃。

林思棠一脸无辜,只做没看见。

她可都是好心,放眼北凉,哪家主母如她一般懂事大度,当然,还是为了她自己日子能好过些。

北辰砚应该高兴才是 !

“姑娘。”知书在北辰砚走后走了进来,“姑爷怎么了,瞧着气冲冲的。”

林思棠浑不在意,“我问他需要不需要纳妾,许是哪几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就走了。”

知书一怔,有些不可思议,“姑娘…要给姑爷纳妾?”

“王府不是没有纳妾的规矩吗,姑娘这是做何?”

林思棠,“王府没有,不代表北辰砚没有这个想法,我同他本就没有情意,若是等他主动提出来,那你家姑娘岂不就等同于被扫地出门了。”

二人一路牵着手出了宅院。

林思棠瞧不见外面情形,但听着了不少人的喧哗嬉笑。

“呦,新娘子来了。”

“哎,我看看,我看看,都说皇城的姑娘娇贵,柔似水,今儿我可要见识见识。”

“新娘子盖着盖头呢,你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也对,不过身姿确实不错,就是那盖头…有些坏了气氛。”

林思棠抿了抿唇,虽遮着视线,却也能感受到落在她身上的异样目光。

北王府今日仿佛来了不少人呢。

“他们都乃军中将领,不拘小节惯了,语言上若有不周,你莫介意。”

男子声音低沉悦耳,林思棠心中升起一丝受宠若惊。

“国之枭雄,能来捧场,是思棠的荣幸。”

“呵呵。”许是这句话取悦了男人,北辰砚低笑一声,一语双关,“确实荣幸!”

是不幸中的万幸。

“嗯?”林思棠歪了歪头,肩膀却被男人倏然拥住。

“该上花轿了。”

林思棠点了点头,被北辰砚箍着,不知该如何动作。

毕竟青州上花轿的礼节,她并不清楚。

此时,有人开口调笑,“新郎官,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抱着新娘子上花轿 ?”

“嘘,你瞎起什么哄!”

先前那人被斥了一句,立时不说话了,现场一时安静的落针可闻。

林思棠幽幽一叹,庆幸有盖头遮着,不用受那赤裸裸的难堪。

北辰砚亲迎,已是给足了面子,怎还能得寸进尺,奢望他会弯腰抱她上花轿。

“我自己可以的,就不劳二公子了。”

林思棠找了个台阶,想将手收回来,不料却被那人攥的更紧。

“没听见他们说吗,要新郎官抱新娘子上花轿,寓意才好。”

北辰砚声音低的仅供他们二人能听到。

林思棠红唇微张,还没反应过来时,双脚就已离了地面,一阵天旋地转。

她听见了不少人的吸气声。

“起轿。”随着一声嘹亮高喊,林思棠所坐的花轿被抬了起来。

盖头扬起那瞬,她撇见了那人不及退出去的面庞。

神清骨秀,玉质金相,那一刻,话本子中的谪仙之姿有了轮廓。

他就是北辰砚,她要嫁的夫君?

除却那隔在二人之间的圣旨,仿佛也是个极不错的归宿。

花轿晃晃悠悠启程,林思棠不敢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轻声唤着知秋几人。

“夫人若有事可吩咐为夫做。”

林思棠抓着车窗的指尖立时泛起了红,手指骨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没什么。”她慌忙松手退回了花轿中间,心噗通噗通的跳。

他…不该策马走在前面吗,怎会在花轿旁。

知秋她们呢?

林思棠将手贴在有些烫的面颊上,平复了下心情。

接下来的路程,林思棠很是安静,直到花轿落下,才捶了捶有些酸软的腰身。

按照规矩,北辰砚踢了三下轿门,请新娘子下花轿。

林思棠从善如流的抬手覆在男人伸来的大手上,从花轿中走了出来。

虽早有心理准备,可毕竟是生平第一次大婚,林思棠心中还是难免有些紧张。

又等了良久,都不曾听着赞礼官出声。

是青州有什么特殊的礼节规矩吗?

林思棠心中正思忖着,便听着一阵窸窣脚步声从身旁走过。

“拿好了。”男子声音倏然在耳畔响起。

林思棠还未来及反应,手中就被塞入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竟是一做工精细,奢华贵气的团扇。

“遮好了。”男子再次提醒。

林思棠突然明白了他想做什么,连忙双手交叠举起团扇,置于面前,下一瞬,眼前倏然一片光亮,盖头已落在了北辰砚手中。

阿守闻言愣了愣,被林思棠明艳笑容晃了下眼。

“主子一让你读书,你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如今拍马屁都词穷,竟是丢主子脸。”奂月笑骂阿守。

阿守闻言,气的梗着脖子,“你胡说什么,学艺不精也是玄翼,与我有何关系。”

奂月叹了口气,林思棠笑着开口,“花轿来青州的路上,是玄翼一路护送,就他那脾性,骂我差不多吧?”

“你怎么知晓?”阿守嘴比脑子快,等问出口就后悔的恨不能捂住嘴。

“你家少夫人我能洞穿人心,一眼就看出了你的诡计。”林思棠笑着站起身,离开了穿堂。

阿守盯着她背影瞧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道,“玄策所言不假,皇城人,果然奸诈。”

奂月在一旁解释,“少夫人见谅,阿守被公子惯坏了,爱玩又鬼点子多,您莫同他一般见识。”

“你是说,方才他承认玄翼骂我一事?”林思棠语气淡淡。

奂月喉头一涩,“奴婢不是那个意思,阿守那张嘴,惯爱胡言乱语,回头奴婢就禀报了公子罚他。”

此时,二人已回了正院,林思棠侧头看了奂月一眼,“罚他做何,那少年,挺有意思的。”

奂月一怔,又见林思棠唇角挂笑,确实不在意阿守戏弄之举,才稍稍松了口气。

折腾了一上午,已到了用午饭的时辰,回到正屋时,知秋几人已摆好了饭菜。

林思棠瞧见了那双多出来的筷子,才倏然想起了北辰砚。

“二公子午饭是回府用,还是在外面吃?”

奂月,“二公子出门办事,一般都不在府中用饭。”

林思棠闻言,唇角一勾,点头应了句知晓了。

奂月却觉得,二少夫人听了这话,好像是高兴了不少,又见林思棠开始净手,奂月识趣的退了下去。

许是摸准了林思棠脾气,一整个下午,奂月都不曾再打扰。

一直到日头西落,知秋快步进屋笑盈盈禀报,“少夫人,姑爷回来了。”

林思棠正摆弄着桌案上一个类似泥偶的物什,闻言侧了侧头,“你怎么知晓?”

“奴婢…”知秋说着,垂下了头。

“你去盯他了?”林思棠语气微沉,知秋忙摆手,“没有,没有。”

“奴婢连姑爷去了哪都不知,怎么会盯着姑爷,奴婢是…守在门口,见着了姑爷回来,才来禀报姑娘的。”

林思棠蹙了蹙眉,“以后不要再做此类事情,以免徒生事端。”

知秋点了点头,她只是见姑爷连敬茶都不陪着姑娘,心中不放心,才蹲在门口候着姑爷,看有没有什么猫腻。

此时,知书,刘婆子都在屋内,林思棠趁机嘱咐道,“北王府不比林府,你们做事之前要三思而后行,最重要的,就是要学会装聋装瞎,不要对与我们无关之事产生丝毫好奇之心。”

“尤其是北二公子,更不许对与他有关的任何事情旁敲侧击,包括打探他的动向,都记住了吗?”

知书,知秋,齐齐福身称是,刘婆子犹疑开口,“少夫人,姑爷毕竟您夫君,日后时日久着,若一直冷淡着,还如何培养感情。”

林思棠容色清淡,唇角噙着讥嘲,“在北王府,感情是最虚妄的东西,如今当要的,是守好咱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安安分分,方可平安,手伸得太长,会死的!”

初来乍到,她所能做的,就是安分,最好安分到北辰砚对她动恻隐之心!

而一个女人,最大的利器,就是男人的同情与不忍心。

林思棠将泥偶重新放回了桌案上,起身朝芙蓉纱窗撇了一眼。

次日,天刚蒙蒙亮,院里院外就忙活了起来。

虽没有红绸,鼓乐,但其余该有的都不少,甚至比之更好。

刘婆子手执木篦给林思棠梳发,边说着吉祥话,“就算一切从简,该有的好兆头也不能少。”

林思棠笑笑,任她去了。

毕竟门外有小厮丫鬟时不时往里张望,不能让人觉得她不重视大婚。

“姑娘,瞧您眼下乌黑乌黑的,都影响您美貌了,奴婢都说了今日大婚要漂漂亮亮的,您非不听,夜半才睡。”

知夏上妆是一把好手,她这会儿噘着嘴嘟囔着,边给林思棠眼下遮上厚厚脂粉。

“你手艺那般好,这点瑕疵还不是轻而易举。”

林思棠笑笑,她哪里是不想睡,分明是忧虑太甚,难以入眠。

“奴婢是能遮住,可您晚上还是要洗掉的啊,洞房花烛夜,又是第一次见面,您顶着一双乌黑眼圈,让姑爷瞧着,岂不破坏兴致。”

“那就不洗,带着妆容睡觉。”

林思棠答的很是敷衍,根本毫不在意在北辰砚面前的形象。

他二人奉旨成婚,本就毫无情意,若能相敬如宾,就已是阿弥陀佛了。

知夏叹了一声,继续上妆,但她手艺确实不错,经她手一折腾,乌黑眼圈不仅一点都看不见,亦不显妆容厚重。

知书拿来了北王府送来的婚服,予林思棠换上。

林思棠抚摸了下婚服的料子,是上好的蜀锦,一日时间,能寻来如此特殊的婚服,那北二公子确实有几分能耐。

缟素成婚,她也是北凉头一份了吧。

“奴婢给姑娘穿上。”

知书,知春,红着眼展开婚服,却愣了一下,林思棠也被那婚服闪耀的白光刺了下眼睛。

婚服在阳光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它料子虽是白色,而上面花纹饰品却一点都不少,领口袖扣是用不大不小的东珠缝制,前襟垂下的流苏全是上好珍珠串成,个个拇指盖大小,莹润光泽,质地极佳。

连同上面的暗纹,都乃金线所绣,奢华远非礼部那件可比。

“北王府…真如传闻所言那般穷吗?”知秋不确定的说。

知书几人也惊叹一声,“姑娘,看来姑爷对您是极为上心的,如此衣物怕是要不少银子,竟也舍得。”

林思棠却以为,大婚已一切从简,若是北王府其他地方不做的好些,难免会被朝廷诟病,北辰砚应是顾及圣意吧。

毕竟他二人婚事牵扯太多,他做什么都会有所考量,与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人关系不大。

知春,知书二人举着婚服,小心翼翼给林思棠穿上后,却齐齐傻了眼。

“怎会这般宽大?”

林思棠垂头看了看肩膀腹部宽出的部分,也很是无奈,“拿针线收一收吧。”

刘婆子忙去拿了笸箩。

知秋几人都有些不高兴,林思棠却脸色平静,有心吗?

但凡那北二公子打听一下她身量,或是从下人口中问上几句,都不会备下如此婚服。

都是做予旁人看的敷衍罢了,都莫当真,日子就不会难挨。

刘婆子针线不错,一刻钟不到就收好了衣服,表面上亦看不出丝毫。

几个丫鬟的好心情,因着这个小插曲而有些低落,林思棠却浑然不在意,坐在铜镜前反复看着镜中女子。

“其实,白色婚服也挺好看的,是不是?”她回头问几个丫鬟。

“是姑娘长的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林思棠摇了摇头,“人靠衣服马靠鞍,北二公子这件衣服很不错,就是头面不怎么搭,若是…”

若是能再成一次婚,她一定要换一套更漂亮的头面。

林思棠摇头晃走了脑中天马行空的想法,突然掩唇笑了起来。

那些少女怀春的心思,从她踏上青州之路起,就不该再有了。

突然有人敲了敲门,“二少夫人,花轿到了。”

知秋迅速拿了盖头给林思棠盖上,只是月白颜色,虽绣着暗纹,却也怎么看都有些不舒服。

林思棠拍了拍知秋手背,“都高兴一些,姑娘我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耸头耷脑的,多晦气!”

“是。”几人福了福身,齐齐扯出几抹笑来。

林思棠坐在屋中等着迎亲之人来请,只是她等了半晌,院中却没有丝毫动静。

难道北王府没有派迎亲之人?

林思棠心中沉了沉。

若北王府在此等小节上予她难堪,一场没有娘家人的大婚,她就只能受着。

“知秋,去外面瞧瞧怎么回事,若是北王府的人忙,咱们就自己走出去。”

总不能一直待在屋中,误了吉时,后果她担待不起。

至于丢不丢人,身外之物,随时可弃。

也并非是她林思棠软弱可欺,只是北王府之忠义,为国民而付出的一切,让她连责怪都觉得自己品行不端。

她只是换位思考,便理解了北王府之痛,所有行为都乃情理之中。

只是她话音落下,知秋却无丝毫动作。

“知秋。”她又唤了一声,本想掀开盖头看一眼,却因一双倏然映入眼帘的如意云纹皂靴滞住。

皂靴十分宽大,一步步朝她走来,沉稳有力,林思棠视线上移,落在了那人衣摆上,是同她身上婚服一模一样的颜色,质地,花纹。

衣袂随那人行动间飘动,只此,林思棠脑海中就浮现了一身高八尺的玉树身姿。

北王府二公子,北辰砚!

他…竟亲自来迎亲了。

林思棠只看到那人身子往前倾斜几息,耳边旋即响起了男子低沉清悦的声音,“辰砚来晚了,劳夫人久等。”

“是…是我心急了。”林思棠只觉心都提了起来,有一瞬竟羞的想凿个洞躲起来。

方才那些话,他一定是听见了。

林思棠幽幽一叹,人心里怕不知怎么讥嘲她恨嫁呢。

“夫人,我们走吧。”男子骨节分明的手伸至眼前,林思棠握了握拳,抬手放在了男子掌心上,轻应了一声。

北辰砚冷淡的眸子温和几许,反手将女子小手包裹在掌心中,唇瓣浮上丝丝愉悦。

脑海中不禁浮现了一个满脸泪水鼻涕的小姑娘,哭着将一个肉饼子塞给他,她说,“这是我娘给我做的,可她已经不在了,看在你与我一样可怜的份上,就给你吃吧。”

红墙高瓦,他被困了一年又一年,食不果腹,而那个小姑娘,是那里唯一一个,对他露出善意的人。

那几年,他一直都想告诉那个小姑娘,那个肉饼子早就馊了,只可惜,直到后来回了青州,都没机会再遇上她。

不知如今长大了,她是否还那么爱哭。

北辰砚食指在那只柔软的小手上摩挲了一下,明显感觉那人有片刻僵硬,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又握紧了一些。

林思棠只觉得,那人的掌心很粗糙,许是长年习武,握兵器磨出了茧子,磨的她手背有些微疼。

至少人品作风上,北王府高于姜府一大截。

“好了,莫哭了,回头让人瞧见了,指不定又会如何揣测。”

知书垂着头,拿帕子擦掉了脸上的泪珠,只是一双眼睛依旧有些发红。

“若我所料不差,奂月应是北二公子用来监视我的,你办事时,定要避开着她,莫让她有所察觉。”

知书声音有些发冷,“姑娘,姑爷他…”

“情理之中,若他因做了夫妻,就对我深信不疑,怕早就死在战场上了。”

林思棠语气平静,神情无波,“监视又如何,我清清白白,从没有想过对北王府做任何不利之事,等时日久了,他自然就会知晓我并无坏心。”

可时日久了,究竟是什么时候?姑娘又要喝多久避子汤药,知书眸中涌上绝望。

“二少夫人。”奂月叩了叩门,“奴婢召集了院中下人,您看可要见见。”

新婚妇,身为主母,按规矩该见见院中下人,或调遣一二,或安排自己人手,日后好掌权。

可于林思棠而言,这只不过是个过场。

墨香居是北辰砚的院子,尤其是书房乃是要地,那些伺候的人都动不得,也不会容她随意指派。

若动了那些人,北辰砚定会认定她是皇城的奸细。

所以,所谓的掌权,在她这,就只是认认人而已。

“去吧。”林思棠冲知书点了点头,旋即冲门外应了声,“知晓了。”

知书垂着头跟在林思棠身后出了门,在林思棠同奂月交谈时,快步走了。

奂月朝知书背影瞧了几眼,林思棠笑说,“那丫头,在林府时娇惯坏了,做事毛手毛脚的,我训斥了几句。”

奂月笑着颔首,“少夫人,人都在穿堂那边,您看可要现在过去。”

“走吧。”

奂月福了福身,在前引路。

不提其他,光是规矩同礼教,奂月都挑不出任何不对,林思棠对北辰砚挑人的眼光,极为认可。

穿堂院里,乌泱泱站了许多人,其中大多数都是小厮,丫鬟只有四五个。

奂月在一旁解释,“二公子不喜欢丫鬟近身伺候,所以墨香居中小厮居多,为数不多的几个丫鬟也都是做些浆洗针线一类的细活,不允许在正堂,书房等地出现。”

林思棠扫了那四五个丫鬟一眼,点了点头,都是皮相寻常,老实本分的。

她侧了侧头,低声问奂月,“是二公子不喜欢丫鬟伺候,还是母妃管得严,不允许?”

奂月怪异的瞧了眼林思棠,“自然是二公子不喜欢。”

林思棠皱了皱眉,应了一声。

昨夜而言,北辰砚并不像是不爱女色的模样,墨香居没有丫鬟伺候,她都疑心是不是北王妃不许儿子纳妾的缘故 !

林思棠被奂月扶着坐在了穿堂椅子上。

奂月冲院中乌泱泱的下人道,“这位就是二少夫人,是墨香居以后的女主子。”

“二少夫人。”几十个人齐齐下跪见礼,有的恭敬,有的敷衍,也有不屑。

只是大多数人都悄摸抬眸打量着林思棠,想知晓皇城来的姑娘,究竟是怎么个模样。

确实,容貌、身姿,气度,都要比他们见过的青州女子略胜一筹,若要比较,也只有王妃气量能与之一较高下,就连世子妃都逊了一筹。

林思棠坐姿端正,直到他们都打量的差不多了,才开口叫起。

奂月开始一一介绍他们所负责的活计,林思棠只是看那人一眼,旋即点头“嗯”一声。

一圈下来,竟没有别的什么言语,连奂月都有些怔愣,“少夫人,您往后是墨香居的女主子,若是对院中下人活计分派有什么不喜欢的,可随意调派。”

玄翼深深觉得,他被看不起了。

“大姑娘不日就要嫁往青州,林太保也一定希望贵府姑娘能被重视,高看几眼。”

此桩婚,不过是皇帝恶心敷衍北王府的筏子,北凉臣民,人尽皆知。

那么作为被牺牲者,林思棠此去一定坎坷荆棘,十里红妆,也算能撑撑场面。

“此婚乃皇上所赐,便是北王府不提,我林府亦会将婚事办的风光体面,让我女繁荣大嫁。”

林诚和先夫人当年,就是十里红妆,而今女承母物,理所应当。

“如此甚好。”玄翼扯扯嘴角,只是他极少笑,看着颇有几分滑稽。

林诚和看他还杵着不走,挑挑眉梢,“怎么,北王府还想在我林府库房,挑拣一番不成?”

“恰巧在下今日无事,愿意代劳,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玄翼想着林思棠的吩咐,厚着脸皮说。

林诚和,……

“哼,你的脸皮,也是你主子调教的?”

玄翼抿着嘴垂下了头,恨不能把头缩进衣裳里。

他家主子可没这么教,脸皮还没厚到那程度。

“行,你去吧。”林诚和摆了摆手,唤了一个小厮带玄翼下去了。

“老爷,还真让他去库房挑嫁妆啊?”府上管事摸不准主子心思,只能来问。

林诚和讥嘲一笑,卷起袖子开始磨墨,边问,“昨日,大姑娘的丫鬟去了北王府?”

管事怔了怔,旋即点头,“是,只是所为何事,并不知。”

林诚和点点头,“带那呆子去夫人院子里,嫁妆一事,由夫人全权做主。”

“啊?”管事一脸为难,夫人可是个不捡就算丢的主,让她备嫁妆,能行吗。

林诚和老脸浮上一抹老奸巨猾的笑,“去办吧。”

……

玄翼也不曾想那般顺利,就如愿进了后院,见着了顾氏。

可顾氏一见着玄翼,心口就开始发疼,这泼皮怎么又来了。

管事转述了林诚和的话,立即虎步生风的离开,生怕被波及。

顾氏开口叫他都没来得及。

“夫人。”玄翼行了个礼,“林太保让属下来清点嫁妆。”

顾氏撇着嘴,低低嘟囔了句,“厚颜无耻。”

“夫人,在下是习武之人,耳力上佳。”玄翼木着脸说。

顾氏,“……”

“北王府是对嫁妆物什有什么要求不成?我也好挑些王府看的上的,莫让人觉得,我林府、寒、酸 !”

玄翼垂着眸,仿佛听不懂顾氏指桑骂槐,“那倒是没有,不过听闻大姑娘母亲当年就是十里红妆,女承母物,不仅省了府上准备,夫人也少操劳些。”

顾氏一听,脸色都变了,“先夫人故去多年,嫁妆哪还能对的上,还是我这个继母准备吧。”

“唉,毕竟为人母,我不操劳谁能替她操劳呢。”

开玩笑,那位的嫁妆都乃孤品,有价无市,到了手的东西拱手相让,可不是她顾家作风。

“那没关系,既是先夫人嫁妆,想必大姑娘手中应会有嫁妆册子,夫人一一对账,实在寻不到的,再以同等价格的物什补上就是。”

顾氏朝房梁看了一眼,隐隐觉得头顶在蹭蹭冒火,“北王府要十里红妆,我府上应了,如今竟是连嫁妆里的物什都来指手画脚,是不是过分了?”

玄翼蹙蹙眉,“子承母物,天经地义,怎是过分。”

“莫不是…林府先夫人嫁妆被挥霍一空,或是落入了旁人口袋?”

顾氏被玄翼句句子承母物气的咬牙切齿,很想喊一句,既嫁入林府那就是林府的东西。

可她不敢,北凉律法,私动原配嫁妆,损坏,私吞,都是要坐牢的。

她虽为太保继室,却并无诰命在身,在先夫人牌位前,仍需下跪称妾,妾氏觊觎主母物什,又是罪加一等。

“林府乃一品大员府邸,虽不至抓夫人坐牢,可也当顾及悠悠众口,毕竟,二姑娘仍待字闺中。”

玄翼是在提醒,顾氏名声毁了,林思月亦会被牵连。

“听闻夫人家财万贯,应是不会为这些蝇头小利,而失大才是。”

顾氏捂住胸口,那是蝇头小利吗?那是金山银山啊!

“来人,去大姑娘那要嫁妆册子。”

她不怕别的,可北王府,却是个为了钱财脸都不要的混人,她不想与之对上,陪他们成为皇城笑谈。

……

春棠院。

林思棠见着了顾氏派来的小丫鬟,有几分愁苦,“顾姨娘太客气了,府上养我十几年,嫁妆带不带都是一样的。”

小丫鬟笑容勉强,“大姑娘端方孝顺,可夫人一片仁慈之心,自是要替大姑娘日后着想。”

“唉。”林思棠叹了口气,“那行吧,如此,就有劳姨娘了。”

知秋笑着将嫁妆册子交予丫鬟。

丫鬟捧着册子,告退离开。

“姑娘,那人办事效率可真快。”知秋欢喜赞道。

“只是…如此一来,外面不是更要议论北王府穷疯了。”知秋都能想象,明日街头巷尾会有怎样的流言。

“那他们可得感谢我。”林思棠笑说。

“嗯?姑娘说什么?”

林思棠展颜一笑,“没什么,反正北王府都已经丢人了,也不怕再丢一次。”

知秋点了点头,如此不费一兵一卒,口舌之争,就拿回了嫁妆,确实事半功倍。

“姑娘。”知春掀了珠帘进屋,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

“姜…公子在角门候着,要见姑娘。”

林思棠怔了怔,若非知春突然提及,她都要忙忘了那个人。

“女子首要,唯务忠贞,如今大婚在即,我一待嫁之身,同外男相见,于礼不合。”

林思棠声音极低,带着艰涩,“知春,让他往后不要再来了。”

知春还未开口,就被一旁知秋拉了出去。

“知春,你今日脑子进水了不成,不知北王府的人就在府上吗,不立即将人赶走,还来禀报姑娘,若是让人听着撞见,姑娘日后在北王府还如何过活。”

知春被骂的醍醐灌顶,一拍脑袋,“呀,我怎就忽略了这茬事。”

言罢,她转身就往角门跑去,知秋叹了口气,才又回了屋中伺候。

……

角门外,青竹如玉的男子等的略有些焦急,来回踱着步。

门吱呀一声,终于打开,知春提起裙摆跨出门槛,“姜公子。”

姜玄祁点了点头,朝她身后看去,却空无一人,眸子暗了暗,“你家姑娘呢?”

“姑娘说,待嫁之身,不便出门,姜公子乃外男,往后还是不要再来了,以免生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姜玄祁怔住,似不可置信。

思棠对他一向温柔恭婉,怎会儿对他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不可能。”姜玄祁皱着眉说,那日池塘边上二人所言,难不成她都忘了不成。

知春不时往院里看几眼,生怕撞上了北王府的人,急切催赶,“姜公子,您就快走吧,别为难奴婢了,今个北王府的人也在,若是被瞧见了,我家姑娘还如何做人。”

姜玄祁若是普通官宦公子还好,可他毕竟又是姑娘前未婚夫婿,身份上就更敏感些。

知春脑门都急出了汗,“姜公子,姑娘真的不能见您,若是被北王府的人瞧见了,姑娘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原是如此。”姜玄祁长叹了口气。

他就说,思棠怎么会不见他,原是因为府上有北王府的人在。

姜玄祁眸子沉暗,语气隐忍,“既如此,那就算了,我总不会让她难做的。”

“不过有句话,你带给她,让她莫忘了当日所言,我会在皇城等她回来。”

知春连连点头,“奴婢记住了,您快些走吧。”

北辰砚看着女子温柔娴静的面庞,心倏然软了软,“今日…没能陪你一同前往安寿堂,对不住。”

林思棠十分乖巧,“战事初定,你又掌管着青州,定是有很多事要忙,比之政务,我那点小事不算什么。”

北辰砚闻言,要出口的解释滞了滞,遂点了点头没再言语。

林思棠的懂事端方让他有些不适,尤其是处事的那份小心翼翼,让他心中颇为不虞。

以至二人虽已行了鱼水之欢,可此时待在一个屋内,都有几分沉默拘束。

林思棠则是尴尬,她同北辰砚不熟,此时就只得垂着头摆弄着手指,以掩饰生份。

北辰砚余光一扫,撇见了林思棠手腕上玉镯,墨眸浮动几息,问,“那玉镯,是母妃送你的?”

那还能是她偷的不成?

但林思棠面上不显,只露出十分高兴的笑容,“是啊,母妃说,这玉镯我同大嫂一人一个,我很喜欢。”

说着,她还将手腕往北辰砚面前举了举。

皓白手腕带着冰透玉镯,裹挟着一抹翠绿,分外好看,北辰砚不自觉伸手攥住了女子小手,五指收拢,大拇指在她腕间来回摩挲。

林思棠脸红的滴血,想收回手,却被男子抓着,动弹不得。

“确实很好看,尤其在你手腕上。”北辰砚低沉声音平缓响起。

林思棠面容映上红霞,心头则是一叹,如此俊美又花言巧语的男人,不知俘获多少女子芳心,坠入其中。

“不信?”北辰砚突然用力,林思棠一个踉跄被带到了他身前。

“夫君说什么我都信。”林思棠转了转手腕,试图抽回手,可那人抓着却纹丝不动。

“你说谎 !”北辰砚薄唇轻启,忽的起身拦腰抱起林思棠朝床榻走去。

林思棠脸色发白,“夫君,青天白日的,如此不好。”

新婚第二日,就勾的夫君白日宣淫,北王府上下不知该如何议论她呢。

“我是在帮你。”北辰砚将她放在床上,唇抵在林思棠耳廓,呼吸发沉。

“今日收到消息,有人在青州地界贩卖私盐,我只得匆匆离开,留你一人,可府中上下不明就里,指不定会如何揣测。”

北辰砚手背从林思棠脸颊上寸寸抚过,“思棠,在北王府,只有我的宠爱,才能让你站稳脚跟,过上你想要的日子。”

林思棠抿抿唇,朝半敞的芙蓉窗看了一眼,院中人影蹿动,不知有多少人盯着屋子呢。

正如北辰砚所言,府中下人皆因他今日扔下她离府,而对她不屑,等着看她笑话呢。

“我不会每日在府中,而你所能仰仗的,只有我的疼宠。”

“谢夫君为思棠思虑周全。”林思棠抵着他的双手一软,改为勾住他的脖子。

层层纱帐垂落,满室暖香。

奂月亲自守在正屋门口,待屋中声音停歇,吩咐人备水。

院中东张西望的下人见此,哪还能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个个垂头敛目,不敢再往正屋靠半分。

凝香来到墨香居时,奂月正招呼着人挑水,“奂月,王妃听闻二公子回来了,让过去一趟。”

“现在?”奂月朝正屋瞧了一眼,有些为难。

凝香顺着她视线往正屋瞧了一眼,立时明白了,“那就等二公子闲了,你代为转告一声,让二公子有空了去安寿堂一趟。”

“好。”奂月点了点头,送走了凝香。



安寿堂。

北王妃听了凝香的禀报愣了半晌,“你确定?”

凝香点头,“奂月亲自守在门口,还能有假。”

北王妃沉默片刻,低声呢喃,“青天白日,砚儿他…也会有把持不住的荒唐时候。”

“好了。”林思棠将他头发梳理妥当,放下帕子轻拍了拍北辰砚的肩膀。

北辰砚睁开眼睛,回身握住了林思棠小手,话中带笑,“往后头发就都交予夫人打理了。”

林思棠,“……”

“好,夫君说什么就是什么。”

北辰砚偏头看了眼她乖顺的小脸,唇瓣浮上愉悦的笑。

“时辰不早,该吃饭了。”林思棠被他看的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北辰砚“嗯”了一声,起身牵着林思棠去了桌案前。

八荤八素一汤,还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

北辰砚不喜丫鬟伺候,按规矩,就要由林思棠这个妻子布菜盛汤,只是她亦不知北辰砚喜欢什么,一时有些拘束。

北辰砚似看了出来,轻声开口,“我在军中习惯了,吃饭不喜欢有人伺候,你不用管我。”

林思棠松了口气,点头坐了下来,实则心中却平静无澜,只是装装样子罢了。

二人沉默着开始用饭,林思棠教养极好,吃饭几乎不曾发出任何声音,北辰砚常年军中生活,吃饭快了些,但规矩也不差。

如此情景,如此相处,倒真有几分情深夫妻的模样,林思棠甚至有一丝恍惚。

待二人放下竹筷,北辰砚扫了眼林思棠不怎么动过的饭菜,问,“可是不合你胃口?”

“许是有些疲累,不怎么有胃口。”

北辰砚,“那等明日让厨房给你做些肉饼子。”

林思棠有些惊讶,“你怎知我喜欢吃肉饼子?”

北辰砚唇瓣勾了勾,没有回答,“青州与皇城饭食有些差异,王府中虽不大明显,但时日久了,厨子做饭难免有些偏,若有不合口味的,就让丫鬟去厨房吩咐厨子做些你喜欢吃的。”

林思棠柔柔一笑,“一口吃的,不用那么麻烦的。”

心中暗忖,北辰砚说的容易,因为他是北王府之主,而她是什么?若是一来就如此矫情,处处挑刺,还怎么在王府生活。

厨子虽说是下人,可在王府十几年的人脉,想予她一个初来乍到的使绊子,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北辰砚许是看出了林思棠顾虑,淡声开口,“有什么需要,就寻奂月,以我的名义吩咐下去就是。”

林思棠面上浮出感激,“好,谢夫君体恤。”

北辰砚被林思棠一声声夫君叫的心情颇好,那柔柔声音加上女子温婉笑容,仿佛能渗透他心底,使那汪清湖有了丝丝波澜。

那种感觉,同数年前第一次遇见她时很像,他寻了数十年,都不曾在再任何人身上寻到过。

“青州山高水远,三朝回门事宜,我吩咐了皇城那边的王府去办了。”

林思棠闻言有些诧异,不曾想北辰砚竟如此细腻。

北辰砚看着她,林思棠忙以指甲掐了掐掌心,努力让眼圈发红,“多谢夫君,思棠远嫁,不能在父亲身边尽孝,心中一直有所愧疚。”

“无碍,待军事平定,我…若有机会,我命人护送你回皇城探亲。”北辰砚抚了抚林思棠乖顺失落的小脸,轻声安慰。

“好。”林思棠仰头,咬着唇将戏演完。

二人四目相对,北辰砚眼中又有烈焰升腾,林思棠顿时有些浑身发凉,连忙垂下了头。

她以后要克制些,不能演戏太过,否则总是她遭罪。

北辰砚因她那副惊怕神情愉悦到了,薄唇一直勾着,那是从世子北辰墨死后几月,他从没有过的笑容。

林思棠偷偷撇见,唇瓣也翘了翘。

她仿佛懂了些北辰砚的脾性。



北王府红绸再次撤下,换上白幡,看怔了满府下人。

世子妃王氏扶着腰连忙去了北王妃的翠竹居,“母妃。”

北王妃人至中年,却依旧风韵犹存,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和善,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右侧脸庞上有一两寸长的狰狞疤痕。

“哎呦,你怎么来了,快慢些着,有什么事让下人通报一声就是,再不行,我去你那就是。”

北王妃忙不迭起身,亲自扶住王氏,让人坐在了椅子上。

“母妃,我是瞧见了这满院子白幡,忍不住担忧才过来看看。”

“昨日不是都布置好了吗,怎么突然又换了,母妃…”

许是有些着急,王氏说着,腹中便有些隐隐作痛,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痛苦。

“华儿,你怎么了,快,快传大夫。”北王妃脸都白了,握住王氏的手,眼圈发红。

不一会儿,大夫就被请了过来,查看了脉象后说,“没什么大碍,是世子妃心情起落太大,动了胎气。”

“那就好。”北王妃松了口气,忙吩咐下人去熬安胎药。

“华儿,府上都有母妃操心,你当务之急,是要护好孩子与你自己的身子,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可让我如何同墨儿交代。”

“母妃。”

婆媳二人握着手,不禁泪水涟涟。

“母妃,北王府本就颇受忌惮,此桩婚乃皇上所赐,若我们办的不好,朝廷定又要抓住由头对北王府不利。”

“夫君已然故去,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万不要因为一时悲痛而失了分寸。”

夫君走了,可她还是北王府的世子妃,便当挑起责任,作出表率。

“若是夫君看到我们如此,定会心中不安,责怪我们不顾大局。”

“华儿,你让母妃好生心疼你啊。”北王妃搂住王氏,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掉。

北王爷如今还在军中,以震慑南齐大军,稳固军心,于北王府鞭长莫及,所以如今北王府,除了北辰砚,就只余她们两个女主子能当事。

“北王府身负数千条性命,我们不能冲动行事,鲁莽不计后果!”

北王妃点了点头,大局当前,北王府确实没有鲁莽的资本。

“去,将管事的叫过来。”北王妃拉着王氏坐到了身边。

“那些事并不是我交代的,想来应是砚儿的意思。”

王氏怔了怔,“二弟从不是如此鲁莽之人!”

“许是丧兄之痛,令他心中悲愤吧。”

长子是个稳重性子,同王爷很像,深明大义,对朝廷赤胆忠心,爱民如子。

而幼子,则全然不同。

他从生下来,就冷情淡漠,从没那些身为人臣的理念与束缚,若非此番王爷阻拦,他怕已拥兵自重,同朝廷翻脸了。

砚儿行事一向张狂,虽不鲁莽,却亦不会顾及朝廷颜面。

不一会儿,管事的就被请了进来,拱手行礼,“王妃,世子妃。”

北王妃摆了摆手,问,“外面是怎么一回事?”

“都是二公子的吩咐,老奴只是奉命行事。”

管家垂着头,但明显语调松快。

“唉,他糊涂啊,王爷不在,是没人能管的了他了不成。”

“还不去将他给我叫过来。”北王妃气道。

她对那劳什子林家姑娘一样没什么好感,可那姑娘代表的不只是她自己,怠慢她,就是怠慢圣意。

届时言官随便一个折子,就能治北王府一个不敬之罪。

北王妃身边丫鬟凝香立即去请了,管家则立在一旁等着。

“王妃。”管家犹疑片刻才禀报,“有件事,奴才觉得还是要禀报您知晓为好。”

“二公子前些日子命绣房赶制了一套白色婚服,今一早,玄枫就取走送去老宅了。”

“荒唐。”北王妃脸都青了。

哪有大婚穿白色婚服的,岂不是打皇上的脸吗?

管家垂头不语,他倒是觉得二公子此行很好,王爷同世子固步自封,如履薄冰数年,却依旧不曾得到朝廷半点信任,倒不如豁出去,让朝廷知晓北王府亦不是好惹的。

而北王府手掌军权,又远离皇城,朝廷便是要做什么,亦是鞭长莫及。

只是他终究只是一个下人,虽同王爷有几分交情,受北王府敬重,但于这些大事上,却不能多嘴。

北王妃气恼非常,等了有一刻钟,珠帘才被挑起,一身形颀长的男子走了进来。

“母妃,您寻我?”

北辰砚一袭暗色锦袍,腰束玉带,宽肩窄腰,如松如柏,而那清隽的面容却如冷玉一般,透着冷淡沉郁。

那张脸同长子有七八分像,而性子,却是南辕北辙。

以往,北王妃对这个幼子确是更上心些,只是他性子冷,情感内敛,不爱同她亲热。

“院子里是怎么回事?你是疯了不成?如此紧要关头,还非要同朝廷作对?”

北辰砚皱了皱眉,沉默片刻才说,“院中白幡并非我的意思,而是…她的意思。”

“她?”北王妃一时没有理解这个她是指谁。

“林家大姑娘。”

北王妃怔住,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世子妃王氏接口,“二弟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二弟妹的意思?”

北辰砚点了点头,将林思棠原话,又稍加了一些措辞说了一遍,“我只是顺水推舟,应了她的请求罢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女子。”北王妃低声呢喃。

大婚一辈子只此一次,她竟会提出如此要求,任是男子,只怕也不会有此胸襟!

王氏,“二弟妹主动提出,那就代表着皇上,是皇上仁慈爱民,才会如此,那一切就都怪罪不到北王府头上。”

如此一来,他们就不用忍着剜心之痛笑脸相迎。

“二弟,那个姑娘…”

“没见过。”北辰砚语气冷淡。

“那…那件白色婚服是怎么回事?”北王妃问。

北辰砚眉头皱了皱,冷沉的目光往一旁管家身上瞟了一眼。

管家立即眼观鼻,鼻观心,深深垂头。

“是我提早备下的,只是没来得及开口,那姑娘就先我一步提了出来。”

北王妃点了点头,攥着帕子坐回了椅子上,“我以为皇城姑娘娇生惯养,又是奉旨成婚,定会骄横狂傲,不曾想,竟有如此心善细腻,心胸宽广之人。”

“此乃我北王府之福啊!”

这算是北王府最近以来唯一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了。

王氏心中感激欣慰,“越是如此,我们越不可亏待了她才是。”

北王妃点了点头,忙吩咐管家赶紧操办,即便不挂红鸣金,那也要隆重些才好,不能太委屈了那姑娘。

一时间,所有人都忘了林思棠许是带着皇帝密令,为监视北王府而来。

都一心感激着她的深明大义,通透豁达。

北王妃,“砚儿,母妃知你心中有怨气,可那姑娘不过是个被牵扯其中的无辜之人,你莫将气撒到她身上,便是没有情意,也要好生相待。”

“桃李年华,背井离乡,终生都被算计成了筹码,已经够可怜了,我北王府男儿,绝不能做欺辱弱女子的卑劣小人。”

林思棠啧啧两声,“那些世家贵族就是矫情,春宫图都看得,却是在一话本子上讲究起来了。”
“奴婢说不过您。”二人正聊着,知秋掀了珠帘进屋。
“姑娘。”
“嗯?”林思棠抬眸看她一眼,立时放下了话本子。
“怎么了?”
“皇城…那边来信了。”知秋将一个小纸筏递了上去。
林思棠看着,却并没有接,“怎么送来的,王府中可有人瞧见?”
“没有,是有人以姑娘庄子上那几个陪嫁的名义,叫了奴婢去外门,一个小丫头塞给奴婢的。”
“奴婢一路都捂着,就怕被人瞧见。”
林思棠“嗯”了一声,语气淡的几乎发冷。
庄子上的陪嫁?那些人竟对她的事如此了解,是北王府中有皇城暗线,还是她带来的人里出了问题。
林思棠沉默片刻,还是抬手接过了纸筏打开,上面熟悉的字迹,让她瞳孔一缩。
“那人约姑娘一见?”知秋从纸筏上收回视线,眉头紧皱。
“姑娘~”
“是…姜公子。”林思棠将纸筏递给知书,知书立即快步走向烛火,将东西烧了个干净。
“姜公子?他来了青州?”知秋睁大眼睛,颇有些不可思议。
“他是为了姑娘而来吗?”
林思棠抿着唇没有言语,知书皱着眉呵斥,“知秋,莫口无遮拦。”
“姑娘如今已是北王府的二少夫人,他怎会是为姑娘而来。”
林思棠知晓知书意思,是在提醒她,不可冲动失了分寸。
知秋也知此话不妥,讪讪闭上了嘴,转而问,“那姑娘见是不见?”
“如何见?”这么片刻时间,林思棠已然冷静下来。
她如今轻易连门都不出,一是不想那些监视她的跟着,二也是想让北王府主子们都放心。
知秋心思不那么重,不曾深想,知书却都明白,“姑娘每日待在屋里,连门都出不得,如何能出了王府去见他。”
姜公子此行委实大胆,丝毫不曾顾及姑娘处境安危。
“姑娘,还是莫同姜公子有所来往,青州毕竟是北王府的地界,若是被姑爷发觉,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现在只是生气,若是东窗事发,那可就是一发不可收拾,姑娘再无翻身之地。
林思棠被知书的慎重逗的笑了笑,“瞧你说的,不知的还以为你家姑娘在同他偷情呢。”
知书一脸凝重,“我们知晓不是,可旁人一旦听了风声,定会如此以为,毕竟姜公子同姑娘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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