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淼懒得跟她争,敷衍道:“行行行,但现在这里就我俩人,你的素颜我也早看八百遍了,你就安心吃,吃完了再回你工作室化吧。”
林淼定的是包厢,确实除了她不会有别人看见楚静的素颜,楚静这才点了点头。
菜品很快就上来了,楚静在清汤锅那边涮了两筷子后就再没食欲了,只吃着那碗冰凉的芒果沙冰。
林淼在红汤里涮得欢,毛肚,牛肉,鸭肠,一筷子又接一筷子的。
楚静看着那红旺旺的红油就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道:“我有时候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被拐卖来的,一个X城人居然这么能吃辣。”
林淼咽下嘴里的毛肚,哼笑道:“你好意思说我,你一个J省人,生在全国最能吃辣椒的省你居然滴辣不沾,说出去都丢J省人的脸。”
楚静对她这话不置可否,她确实是在吃辣这一块拉了J省人的后腿了。
“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沈仲更像是被拐卖来的。”林淼突然开口。
楚静现在对沈仲这个名字都快有应激反应了,冷不丁的听见心里就下意识的一紧。
林淼接着又道:“他才是无辣不欢,从小就能吃辣,是他们家里最能吃辣的人,这家店就是他推荐的。”
“你看,整个沈家都是知书达理的脾性,就出了他这么个混不吝的玩意,口味跟家里也不一样。”
“越说我越觉得可疑,不行,我得给李濯说一下,让他悄悄拿沈仲的头发去跟舅舅做一下亲子鉴定,看看当年是不是抱错了。”
林淼是个行动派,刚说完就立即给李濯发了消息。
楚静对于沈仲到底是不是沈家人并不感兴趣,况且沈家那样的家庭,抱错孩子这样狗血的剧情应该是不太可能会发生的。
她有些心绪不宁的随口道:“看来你很讨厌他。”
林淼边在手机上打字边说:“说讨厌吧也谈不上,准确来说应该是看不惯,我想这世界上除了他爷爷应该没人能看得惯他了。”
这话楚静表示非常的赞同。
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遭到万人唾骂才行!
可现实是残酷的,就这种理应万人唾骂的人反倒是受人追捧。
林淼的消息发过去没几秒,她的电话就响了。
是李濯打过来的。
她在电话里跟李濯聊了起来。
林淼跟李濯是青梅竹马,两人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都已经在一起十几年了,还是很腻歪。
楚静戳着碗中早已经化成一滩水的沙冰,扭头看向窗外。
她们坐的包厢在二楼,窗外看出去就是马路。
楚静看着马路,越看越觉得跟昨晚沈仲出车祸的地方像,脑子里不由又想起了沈仲临走前的那个笑,顿时心里烦乱成了一团。
“等会李濯他们要过来,我再加几个菜,你还要吃什么吗?”
楚静正在出神,压根没听进去她在说些什么,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林淼点完菜后,起身对她说:“我去一下卫生间。”
果然这—晚她又失眠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到两点都还没睡着。
杨萧也还没回来,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没接她的。
说不担心也是假的,虽然沈仲不会对杨萧这个人感兴趣,但能收拾—个人的法子太多了,压根就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只要他—个眼神,就有的是人替他出手。
就在她越想越焦灼时,窗外被—片灯光照亮。
这是车灯打过来的光。
如果是路过的车,那灯光便会很快就—扫而过,但这个灯—直照在那里没动。
难道是杨萧回来了?
楚静起床走出出阳台,见自家的门前停着—辆黑车。
灯光太强了让她看不清车子的型号模样,不知来人是谁。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电显示上是杨萧的名字。
她立即接通了电话,然而里面传来的却不是杨萧的声音,而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是杨总的太太吗?”
楚静心里—紧,立即道:“我是,请问您是?”
对方应道:“杨总喝醉了,我现在您家楼下,麻烦您下来接—下他。”
楚静听到这才松了口气,挂断电话后快速下了楼。
穿过院子走到大门口时,她看见了站在铁门外的—个黑西装男人。
这个装扮,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请问您是杨太太吗?”
楚静犹豫着点头应了,“我是。”
西装男人又道:“杨先生喝多了,我送他回来,麻烦您开—下门。”
说完,西装男人打开了副驾驶的门,楚静透过铁门的栏杆看清了副驾驶上躺着的男人。
正是她那不省心的老公。
她心里的疑虑这才被打消,立即打开了铁门,走了出去。
“麻烦你了。”—边道谢,她—边走近车辆。
刚打算探身去扶杨萧,后座的门就打开了。
楚静下意识的望过去,霍然对上—双眼。
顿时,楚静只觉得—阵寒意从后脊升起,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从看见那黑西装男人时,她就猜到是沈仲的人送杨萧回来的,但她真的没想到沈仲会亲自送杨萧回来。
就算是要捧杀杨萧,他也做的也太过了。
男人的惨叫,飞溅的鲜血,他那利落又狠厉的手段跟漫不经心的语调,全都清晰的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还记得他叫那人哥。
哥...他连自己的哥都能下那样的手,想必她这样一个外人若是惹怒了他,只怕下场会更惨吧。
而且这里是守月岛,是他的地盘。
别说只是对她做什么了,就算他杀了她,也能悄无声息的将她处理了,让她就此彻彻底底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无一丝痕迹。
先前对他的惧怕来源于回忆与传闻,她心里还带着些被冒犯的怒气。
现在对他的惧怕来自于他本身,所有的怒气羞愤都被恐惧压制,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见她不吭声,沈仲笑了,嘴角微微的上扬,就如同那晚他砸人前一样。
楚静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僵硬得如同一个木偶,任由他将她在怀里调转了个方向。
沈仲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抓着她手臂,垂眸看着她蹙起的眉峰以及紧咬着的唇瓣。
刚刚那处被他咬破的伤口此时又开始冒血珠子。
他恶劣的将她往怀里搂得更紧了。
“怎么不说话了?”语调轻柔,似故意在逗她一般。
楚静心里的恐惧加剧,她再也绷不住了,松开紧咬着的嘴唇,低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手指来到她的脸上,指尖在她的唇上一抹,将那点冒头的血珠子抹去后,他将手举到自己的跟前,当着楚静的面,将那点血渍舔掉。
这样的一张脸做出这样的举动,竟然有一种变态的美感,如果此情此景放在他人身上,楚静的三观可能会跟着五官走。
但放在他身上,她只觉得害怕。
他真是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身体不禁开始颤抖。
沈仲见她快要吓坏了,那双惊恐的眼中变得湿润,泪水满满的积攒在眼眶中,下一秒就会夺眶而出,连嘴唇都变色了,不复刚才的粉嫩,也失了刚才的温度。
“别这样看着我,我会更兴奋的。”
楚静吓得立马闭上了眼睛,眼泪也在那一刻掉落了下来。
沈仲欣赏够了这副让他满意的模样,贴心的替她拭去脸上的泪。
“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你吓跑了我的玩伴,就得补偿我才对。”
脸庞突然被他轻触了一下,楚静下意识的往旁边一躲,睁眼戒备的看向了他。
沈仲看着半空中自己那只落空的手,微微挑了挑眉。
楚静喉咙发紧,下意识的又咬紧了唇。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背负上这个莫须有的罪名,莫名的欠下这么一个债务。
但她很清楚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最没用的,当务之急是怎样才能快点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