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一组,谢心悦跳太烂我带不了。”
许思:“……”
舞蹈室一时鸦雀无声……
彭家跟谢家u是赤膊兄弟嘛,穿一条裤子的,不然梁老师能把基础那么差的谢心悦分到彭姗姗那组?
这彭姗姗可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姗姗……我,我已经很努力在赶上你们了,”谢心悦嚅嗫出声,眼眶瞬间通红。
彭姗姗不为所动,“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你指望两天就赶上我?那我这些年练了个屁?”
这下轮到许思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我可不是同情你,也就你跳好点了,”彭姗姗努努嘴,这话说得有些心虚。
许思抿唇,没打算惹恼这个大小姐,“嗯嗯嗯,多谢欣赏,那要跟梁老师知会一声吗?”
彭姗姗说:“ 不用,谁让她突然插进来,跟她练不如把我也换走。”
这几天许思没来,彭姗姗是受够了,谢心悦那动作做得跟八爪鱼样式,蟹手蟹脚不灵光,还敢排中线位,这事梁老师要坚持她就去跟梁团说。
梁团在乎舞蹈呈现,梁老师就难说了,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
谢心悦胸口起伏,该死的彭姗姗,等她拿下彭州华就是她嫂子,到时候轮不到她在头上拉屎。
谢心悦眼泪摇摇欲坠,“如果……如果我小辰光就生活在谢家,也会有学跳舞的机会,我不是故意拖大家后腿的。”
“彭姗姗你太过分了,悦悦在许家有什么机会学舞啊,别瞧不起人,”林琴意又出来护主。
彭姗姗冷笑,“以前没学现在倒是认真点啊,来了三四天哪次练习不是在旁边偷懒,你这么有爱心,正好让她加你组里去,你带啊。”
“你……”
林琴意气得要命,可又不敢骂彭姗姗,只敢小声蛐蛐,“还说谢彭两家交好,一点面子勿给。”
彭姗姗双手交叉在胸口,“家里的事是家里的事,在朝云跳得烂谁都不好使。”
以前她可没这么对许思,因为人家有能力,她服气,但谢心悦这半桶子水。
不,半桶子还倒了一半!
每次耽误她练舞,烦死了。
谢心悦眼泪掉得更凶了,“抱歉,是我跳不好,你们不要为我争吵了。”
人都容易同情弱者,其它的学员纷纷开始帮谢心悦说话。
许思看够了她那副作态,冷笑说,“谢心悦,当年许家勿富裕还是送你去厂里的育苗班跳舞,是你怕累勿肯练,嘴皮子一碰就撒谎,真有意思。”
这些天二哥常跟她说从前许家的一些事,提到过谢心悦。
“我没有……我。”
“别我了,有这时间不如多去压两下腿,”许思回头看向彭姗姗,“练舞去。”
“练就练,你要跳得跟谢心悦一样我也不要你。”
许思扬眉,“嗯哼,包你满意。”
原主在家这两个月唯一坚持的只有跳舞,也许是跳舞的时候才能让她有安全感,所以丝毫没有落下。
组里还有另一人叫刘芸,也是团里拔尖的几个,性子比较冷淡不爱惹事。
彭姗姗看了眼许思,“动作有些变动,我跳一遍你记着。”
“好。”
芙蓉面算是古典舞,看似动作优美实则要做到位、要跳出韵味并不简单。
彭姗姗和许思差不多高,一番动作行云流水,跳完额间冒出薄汗。
“记住了吗?”
许思点点头,拉伸活动了一番,随即跟彭姗姗和刘芸配合着练了起来。
谢心悦只能跟林琴意一组,几人把原先一个小姑娘踢出了队伍。
她看着许思优美的动作,眼底闪过嫉妒,彭姗姗有句话没说错,哪怕她再练十年,也比不上。
许思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即使穿着一样的练功服,她在人群中仍是夺目惹眼。
同样这么想的还有彭姗姗。
练了两遍彭姗姗眉头紧锁。
明明是新动作,自己练了好几天,许思却是今天刚回来,六个动作连在一起,为什么没有一丝停顿和生涩。
两人都看着许思心态却完全不同,彭姗姗满心满眼只有跳舞的事。
“许思,你把第二套动作再跳一遍。”
许思擦去额边的汗,澄澈的眼眸露出笑意,“嗯?”
“我,我觉得你跳得有点问题,”彭姗姗磕巴了一下,脸颊迅速绯红。
“是嘛~”
上辈子26年不是白活的,一看彭姗姗别别扭扭的样子许思就知道小姑娘什么心思。
“好呀,那麻烦小姗姗帮我看看哪有问题咯~”
“嗯。”
彭姗姗点了头才反应过来,跺脚道,“许思,谁让你你这么叫我的!!”
话音落。
许思已经一个漂亮的踹燕出去,身姿轻盈融入舞中。
彭姗姗顾不得抗议,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看起来。
一套动作结束,许思微微喘气脸上没有很满意,左手腕上的伤没愈合,总归是无法自如得活动。
她看了眼彭姗姗,对方没有说话闷头走到一旁继续练了。
这一天,许思找回了多年前沉浸在舞蹈里的快乐,腰伤的那几年,她只能跳些难度低的舞自娱自乐。
今天可算是酣畅淋漓,等手好了就能更痛快了。
中午时候,梁老师回来了,见她们调整了位置也没说什么,毕竟梁玲芳跟她哥梁昆都是彭家聘请回来。
临结束时,梁老师点了许思的名。
“许思,这段辰光团里卫生侪是旁人帮你,这周你一人收拾舞蹈室,补回来。”
……
“哎呀,没事了妈妈,以后我侪陪在你身边看,”谢心悦哄着母亲。
谢母还是有些舍不得,又提起闫家,“真是便宜她了,要不是我们,许思八辈子都攀不上闫家。”
“可不是,”谢心悦嘴角勾起,想到把那残废的退伍兵给了许思,让她去受苦,她就兴奋得不行。
那种冰冷又废物的冷疙瘩她可不想伺候,父亲已经答应等彭州华回来,就跟彭家商量订婚。
“诶哟喂,你们这弄堂的人眼珠子长天花板上啊,泼水都勿看人啊,素质差得哩,”路过发廊,谢母又差点被泼了一盆白沫子的洗头水。
兰曼拎着空脸盆,看了谢心悦一眼,“呵,心悦回来了。”
谢心悦爱漂亮,前些年没去边疆的辰光,三五不时来小兰这剪头发,编发辫……
“兰姐,我过来找许思。”
谢心悦目光上下打量着兰曼,心中好笑从前自己怎么会羡慕兰曼开洗头店,觉得兰曼好看,现在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快三十岁的洗头女而已。
“嗯,”兰曼随意点点头,转身就进了发廊没再多看一眼。
谢心悦是个白眼狼,当初来剪头发时候每次抱怨许家条件差,勿过兰曼眼里只有钞票,她拿钞票来剪头,听两句抱怨无所谓。
“走了悦悦,赶紧说完回家了,”谢母在这里待不下去,拉着女儿赶紧走。
发廊里传来说话的声音,“小兰啊,刚那是许家原来那女儿?”
“嗯。”
“人靠衣装马靠鞍,捯饬捯饬也是大小姐了。”
兰曼轻笑,“鸡屁股上插根毛,且看着吧。”
……
“许思。”
谢家母女出现在门口,才走近就听到里头的欢声笑语,谢心悦有些不屑。
“哟,心悦啊,你咋回来了,”吴嬢嬢扬声问了句,并不热情。
她跟徐桂芳的关系自然是知道谢心悦大半年不联系家里,一到沪市就巴巴去了谢家,现在才回来看一眼。
再看身旁那妇人满脸嫌弃的模样,这派头看着就没好事体。
谢心悦脸上一僵,温声说,“吴嬢嬢,我跟我妈妈来找许思有点事体。”
“啥事体啊,咱能听一嘴不?”
听出吴大娟语气不善,谢母有些不快,“侬是许家人?我是来找许家人说事体的。”
言下之意,不是许家人就赶紧走。
许思上前挽起吴大娟的手,“吴嬢嬢不是说进来吃杯茶嘛,咱上堂屋去。”
“好好好,还是我们思思可人稀罕。”
许思乖巧笑笑。
进了堂屋,徐桂芳也从厨房出来了。
刚几人说的话她侪听进耳朵,提了暖水瓶给吴大娟泡了杯茶,又顺手多泡两杯摆上桌,爱喝不喝。
茶叶在玻璃杯里漂浮着,谢母没有吃茶的意思,那双眼睛打量着许家的堂屋,又探头看看灶披间,屁股侪勿想搁凳上。
“悦悦,你就住这里啊,地方这么小哪能住?底下一烧饭是不是油烟侪往上冒啊……”
话里话外满嘴嫌弃,还抬手挥挥空气,仿佛有油烟。
谢心悦晃晃谢母的手,“妈妈,我住三楼的小阁楼里,住习惯了也还好。”
“苦了你了。”
吴大娟是个爽利性子,听这母女俩说话嘟囔说,“鸭胗难剥,人心难摸。”
“说啥呢你,”谢母斜眼横过去。
吴大娟下巴一抬,嚷嚷说,“咋养还不是养这么大了,缺胳膊少腿了还是咋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哩,”谢母不满瞪了一眼,“许思在我们家住的屋子可比这堂屋连着灶披间都大。”
许思淡声说,“既然知道这里小,你俩跑来做什么?难不成是忆苦思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