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死对头,人后对抗路真夫妻?全文
  • 人前死对头,人后对抗路真夫妻?全文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桑暖枝
  • 更新:2026-04-23 18:16:00
  • 最新章节: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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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编给各位带来小说《人前死对头,人后对抗路真夫妻?全文》,不少小伙伴都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简介:她呼吸均匀绵长,胸口微微起伏。沈砚清停下敲键盘的手,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他拿起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准她的睡颜。“咔嚓。”很轻的一声。阮棠动了动,没醒。沈砚清点开照片……光线有点暗,但拍得清楚。她睡得很沉,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像个孩子。他操作了几下,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加密相册的新封面。相册里已经有六百零七张照片,从高一到现在。......

《人前死对头,人后对抗路真夫妻?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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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薇薇的校园卡在阮棠手里攥了一整晚。
第二天清早,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
该怎么问呢?
“昨天下午你是不是在小树林?”
太直白了。
“你的校园卡落在我这里了。”
然后呢?问她为什么在那里?
最后阮棠只发了简短的一句:你的校园卡在我这,方便时给你
林薇薇秒回:!!!我就说找不到了!今天满课,晚上找你拿……对了,昨天下午我去东区那边逛了逛,环境很不错,简直就是恋爱圣地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眨眼表情。
阮棠盯着那个表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她还没回复,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班级群的消息:
数学建模初赛分组确认,附件已上传。请各组于本周五前提交初步方案。
阮棠点开附件,找到自己和沈砚清的名字。
毫不意外地排在同一个组别里,后面跟着刺眼的“已确认”状态。
她甚至没收到过任何确认通知!
真不是一般的气人!
**
周四下午的图书馆四楼,数学文献专区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电流声。
阮棠把笔记本电脑、参考书和草稿纸在长桌上铺开,占据了三分之二的空间。
沈砚清迟到了十分钟,拎着个黑色双肩包在她对面坐下,一句话没说就打开了电脑。
“确认邮件是怎么回事?”阮棠压低声音问。
沈砚清眼睛盯着屏幕:“什么确认邮件?”
“分组确认,我根本没点过。”
“哦。”他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两个一组,我便顺便帮你确认了,不用谢我!”
阮棠咬牙,她是真的会谢的!
她瞪着他,可沈砚清却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跳出复杂的数学模型。
“问题分析我看过了。”沈砚清把电脑转向她,“这个方案的核心是动态优化,你的强项,我负责算法实现,你建立模型,怎么样?”
他的语气专业得无可挑剔,好像前两天在小树林里按着她亲的人不是他。
阮棠舌尖顶了顶牙根,把火气压下去:“没意见。”
“那开始吧,明天中午前要提交。”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两人几乎没说话。
键盘敲击声、书页翻动声、偶尔的喝水声,在安静的阅览室里规律地响着。
阮棠不得不承认,和沈砚清合作效率高得可怕。
她提出一个思路,他立刻能给出算法框架。
他遇到理论瓶颈,她三两句话就能点出关键。
两人像是两台精密仪器对接,严丝合缝。
晚上九点,阮棠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她尴尬地捂住肚子,对面的沈砚清头也不抬:“外卖到了,在楼下储物柜。”
阮棠一愣:“你什么时候订的?”
“半个小时前。”沈砚清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歪着脑袋看向她,“本来想喊你一起去食堂吃,见你太认真,没敢打断你。”
两人一起到了楼下,取了外卖,在图书馆附近找了个长椅坐下。
两份一样的海鲜炒饭,配菜都没放她讨厌的葱花。
“快吃,吃完继续。”沈砚清笑着望着她。
炒饭的味道很好,温度也刚好。
阮棠吃着吃着,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件事。
有次月考后她胃疼,趴在课桌上冒冷汗。
沈砚清路过她座位时不小心碰掉了她的水杯,然后去接了一杯温水回来,面无表情地说“顺手”。
当时她觉得这人真讨厌,打翻了别人杯子还这么理直气壮。
现在想想,那杯水的温度,好像也刚好。
“发什么呆?”沈砚清见她吃了两口便停下了,“不合胃口?”
“没有,挺好吃的,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熟葱?”
“我说过,你的一切我都很感兴趣。”
“吃完要特殊服务吗?有助于消化。”
原本挺温馨的气氛,被沈砚清一句话毁了,“滚!”
阮棠没再搭理他,低头吃手中的海鲜炒饭。
**
“模型第三部分的参数需要调整,你来看看。”
阮棠回过神,凑过去看沈砚清的电脑屏幕。
两人头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清香。
“这里。”沈砚清指着一段代码,“你之前设的约束条件太强,迭代会发散,我放松了0.1个系数,但需要重新验证可行性。”
阮棠盯着屏幕,大脑飞速运转:“可以,但得补一个边界条件……”
她伸手去拿草稿纸,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两人同时顿了一下。
沈砚清先收回手,继续敲键盘:“你说,我改。”
凌晨一点,初稿终于完成。
阮棠检查完最后一页公式,长长舒了口气。
精神一放松,强烈的困意就涌了上来。
她看了眼时间,离提交还有几个小时,沈砚清正在做最后的格式调整。
“我趴十分钟。”她小声说,没等他回答就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几乎是瞬间就睡了过去。
沈砚清抬起头时,阮棠已经睡熟了。
她的脸半埋在臂弯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马尾辫有些松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阮棠其实很白,是那种白里透红,看着很是娇嫩的皮肤。
她每天都扎着马尾,从高一到现在,没变过,额前弄着厚重的刘海,挡住了她原本明艳的模样。
此时的她呼吸均匀绵长,胸口微微起伏。
沈砚清停下敲键盘的手,看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他拿起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对准她的睡颜。
“咔嚓。”
很轻的一声。
阮棠动了动,没醒。
沈砚清点开照片……光线有点暗,但拍得清楚。
她睡得很沉,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嘟着,像个孩子。
他操作了几下,把这张照片设成了加密相册的新封面。
相册里已经有六百零七张照片,从高一到现在。
锁屏,把手机放到一边。
然后又看了她一会儿,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轻轻披到她肩上。
阮棠在睡梦中蹭了蹭他的外套领口,那里有和他身上好闻的味道。
沈砚清继续工作。
三点钟时,他去茶水间热了一盒纯牛奶,回来时阮棠还在睡。
他插好吸管,犹豫了几秒,然后俯下身。
动作很轻。
他一手扶着她肩膀,另一手把吸管凑到她唇边。
阮棠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吞咽,然后皱了皱眉,偏过头去。
但白色的奶渍留在她嘴唇上了。
沈砚清直起身,盯着她的唇瓣,喉结滚了又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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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棠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
很眼熟,昨天沈砚清穿的就是这件。
上面好似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嘴里有奶味。
她愣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桌上放着一盒插着吸管的奶,吸管口有浅浅的齿痕。
阮棠看向沈砚清。
沈砚清还在工作,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
莫名地像个人了,怎么回事?
“几点了?”她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四点二十。”沈砚清头也不抬,“你睡了三个小时。”
“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你没醒。”他转过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流口水了。”
阮棠脸上闪过一阵尴尬,赶紧擦嘴角。
沈砚清忽然站起身,隔着桌子倾身过来。
阮棠下意识后仰,但他只是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嘴角。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奶渍。”他淡淡地道,然后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回座位,“去洗把脸,最后检查一遍就该交了。”
阮棠愣愣地看着他,嘴唇被擦过的地方像有电流窜过。
她摸了摸嘴角,那里确实有点黏……可真的是奶渍吗?还是……
她不敢细想。
去洗手间用冷水冲了脸,抬头看镜子时,她发现自己嘴唇好像有点肿。
蹙眉看了好半晌后,她才回到座位。
沈砚清已经收拾好东西。
“我发你邮箱了,你看一眼没问题就提交。”
阮棠打开邮箱,快速浏览了一遍。
完美得挑不出毛病,格式严谨,逻辑清晰。
她拉到最后一页,看到署名……
作者:沈砚清 & 阮棠
那个“&”符号把两个名字紧紧连在一起,中间没有空格,亲密得刺眼。
她皱了皱眉,想改,但沈砚清已经站起身:“走了,打印店六点开门,得去排队。”
**
上午八点,数学科学学院办公楼。
阮棠把打印好的方案放在教授办公桌上。
王教授是这次建模竞赛的指导老师,五十多岁,戴副老花镜,笑起来很和蔼。
“哟,这么厚。”他翻看着方案,频频点头,“思路很清晰……这个算法设计很巧妙……不错,真不错。”
翻到最后一页时,他顿了一下,抬头看看阮棠,又看看站在她斜后方的沈砚清。
“这个署名……”王教授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说,“你们俩名字挨这么近,中间还画个爱心符号……是情侣吗?”
阮棠脑袋“嗡”的一声。
她猛地抢过论文,看向署名栏——
作者:沈砚清 & 阮棠
那个“&”符号,不知什么时候被手写改成了一个小小的爱心,黑色墨水,画得很工整。
她僵硬地转头,看向沈砚清。
后者一脸无辜,甚至还微微歪头,用眼神表示“怎么了”。
王教授笑呵呵地说:“年轻真好。不过竞赛方案还是要正式一点,我帮你们改回来吧。”
他拿过论文,用笔涂掉那个爱心,重新写上“&”。
然后抬起头,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当然,如果是真的,老师也支持。咱们搞数学的,能内部消化最好,省得祸害外系同学。”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几个交论文的学生,闻言都看了过来。
阮棠耳朵烧得通红,抓起论文说了声“谢谢老师”就冲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她一把拽住沈砚清的袖子,把他拉到楼梯间。
“你故意的?”她压着声音质问。
沈砚清靠在墙上,神色坦然:“什么?”
“那个爱心!”
“哦。”他眼眸幽深地盯着她,“手滑。”
“沈砚清!”
“在。”他应得很自然,然后忽然笑了,“不过教授说得对,内部消化确实挺好,你觉得呢,棠棠?”
阮棠气得说不出话,松开他的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听见身后传来沈砚清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她听清:“对了,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了。”
阮棠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说什么了?”
沈砚清走下两级台阶,停在她身后,俯身凑近她耳边,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你喊了我的名字。”
然后他直起身,绕过她继续下楼,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
阮棠被定在原地。
怎么可能?
晨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射进来,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她慢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牛奶的味道,和淡淡的薄荷清香。
**
阮棠一整天都在想那句话。
“你喊了我的名字。”
图书馆、食堂、回宿舍的路上,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她真的说梦话了?
还喊了沈砚清的名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棠棠?阮棠!”
肩膀被拍了一下,阮棠猛地回过神。
林薇薇的脸凑在眼前,手里晃着她的校园卡:“想什么呢?卡都给你五分钟了,也不接。”
“啊……抱歉。”阮棠接过卡片。
指尖碰到林薇薇在她卡上贴的贴纸……一只眯眼笑的兔子,和林薇薇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你不对劲。”林薇薇挽住她的胳膊,两人一起往宿舍楼走,“从昨天还我卡的时候就怪怪的,对了,你那天去东区干嘛?不会是背着我恋爱了吧?”
“没有!”阮棠声音拔高了一度,又赶紧压低,“就是……逛逛。”
“逛逛能把嘴唇逛肿了?”林薇薇眯起眼,“昨天我就想问了,你是不是过敏了?还是被什么虫子咬了?”
阮棠下意识摸嘴唇。
那里确实还有一点轻微的肿胀感。
“蚊子。”她干巴巴地说,“树林里蚊子多。”
“哦……”林薇薇拖长音调,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探究藏不住。
阮棠的宿舍是四人间,她在下铺,与之对着的下铺的女生叫赵佳,短发圆脸,正在往墙上贴明星海报。
赵佳的上铺是叶诗晴,长发及腰,正安静地看书。
她的上铺是京市本地生,还没来过宿舍。
阮棠数学科学学院育英班这一届只有她一个女生,跟她一起住的都不是他们学院的。
赵佳是经管系的。
叶诗晴是哲学系的。
还有个未知的一直没出现的室友。
赵佳看到她回来,转头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
“阮棠,听说你和沈砚清一个班?他真人是不是超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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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倒水的动作一顿,“……还好吧。”
“什么叫还好!”赵佳跳下床,凑过来,“论坛里都传疯了,说开学典礼上他发言的时候一直往某个方向看……是不是看你啊?你们高中就认识对吧?”
阮棠头皮发麻。
京大的学生都这么八卦吗?
“只是同学。”她避重就轻。
“同学?”赵佳歪头,“你嘴唇怎么肿了?”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叶诗晴从书里抬起头,阮棠刚喝进去的水差点喷出来。
阮棠僵硬地转头:“……什么?”
“这里。”赵佳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你右下角,有点红还有点肿,我刚就想问了,是不是上火?”
阮棠感觉脸颊在烧,她抬手摸了摸那个位置。
“可能……是有点上火。”她含糊地说。
赵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阮棠瞥见她偷偷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当晚的宿舍夜谈会,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感情问题上。
“你们有男朋友吗?”赵佳趴在床上问。
叶诗晴摇头:“高中谈过一个,毕业分了。”
阮棠几乎是立刻开了口:“没有。”
“理想型总有吧?”赵佳不依不饶,“说说嘛,我以后好帮你们留意。”
叶诗晴思索了一瞬道:“看眼缘吧,有共同话题的,高一点的,当然不能太丑。”
“哈哈……就是又高又帅又有共同价值观的呗。”赵佳笑着进行了总结,紧接着又道,“我呢,就要沈砚清那种的,智商高,高冷,英俊……”
一大堆好词全用上了,最后赵佳点了阮棠,“棠棠,你呢?理想型。”
阮棠捏紧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理想型?她从来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高中三年光顾着和沈砚清较劲了,看哪个男生都觉得……没他聪明,没他成绩好,没他……
她猛地打住思绪。
“就……聪明一点的,成绩好,有耐心,不要太吵。”
“外貌呢?”
“戴眼镜……好看的。”
说完阮棠就想咬舌头。
她在说什么?
“哇,好具体!”赵佳来劲了,“还有呢?身高?性格?”
阮棠闭上嘴,拒绝再回答。
但已经晚了……叶诗晴放下书,淡淡地道:“听起来像在描述某个特定的人。”
赵佳暧昧笑笑。
阮棠拉起被子蒙住头:“没有,真的,好了,晚安。”
**
深夜一点,阮棠还睁着眼。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盯着枕头边那道冷光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拿起来了。
只有三个字:想你了
阮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后像烫手一样删掉信息,关机,把手机塞到枕头最深处。
但闭上眼睛,那三个字就在黑暗里浮出来,亮晶晶的,挥之不去。
想你了。
沈砚清他到底想干什么?
**
第二天的高等数学课,阮棠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远离讲台,也不在后排容易睡觉的区域。
沈砚清是踏着上课铃进来的。
白衬衫,黑裤子,书包单肩挂着,在全班的注视下径直走向……第三排。
阮棠旁边正好有空位。
他自然地坐下,拿出教材和笔记本,全程没看她一眼,好像只是随便选了个座位。
教授开始讲课。
阮棠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往旁边瞟。
沈砚清听课的样子很专注,偶尔推一下眼镜,在笔记本上记几笔。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侧脸镀了层柔光,她好似能看到他冷白肌肤上的细小绒毛。
她想起昨天赵佳的话:“他真人是不是超帅?”
……好像是挺好看的……客观来讲。
就在这时,沈砚清忽然转过头。
两人视线猝不及防地对上。
阮棠迅速移开目光,假装看黑板。
心跳快了两拍。
课间休息时,阮棠起身去洗手间。
回来时便对着窗外发呆,没一会儿,她感觉颈后有点痒。
她反手去摸,指尖碰到一张便签纸。
撕下来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字迹:回头看
她下意识转头。
沈砚清坐在座位上,单手撑着脸,正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用口型无声地道:“梦话是真的。”
阮棠耳朵瞬间又红了。
她攥紧便签纸,回正身体,整节课再也没敢往旁边看。
**
下课后,沈砚清先走了。
阮棠磨蹭到最后才收拾书包,刚出教室门,手机震了一下。
三楼储物间,现在。
她盯着那行字,脚步迟疑。
去?还是不去?
理智告诉她应该掉头就走,但脚像有自己的意识,已经踏上了通往三楼的楼梯。
储物间在走廊尽头,堆放清洁工具和废旧桌椅。
阮棠推开门时,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
沈砚清靠在墙边,见她进来,反手锁了门。
“你……”阮棠刚开口,便被他拉了过去。
她后背抵上门板的瞬间,他的吻便已经落了下来。
不同于之前的试探或引导,这次直接而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阮棠想推开,但手抵在他胸口,力道却软绵绵的。
他的嘴唇很热,辗转厮磨,舌尖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薄荷糖的味道弥漫开来,混着他特有的气息。
她渐渐失去了抵抗的意志。
身体在回应……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陷入衬衫布料。
他的一只手扶在她腰侧,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吻得更深。
储物间里很安静,只有唇齿交缠的声音和交错的呼吸。
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里飞舞。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清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梦话……”他低声说,拇指擦过她湿润的唇角,“是真的,你喊了三次我的名字。”
阮棠喘息着,大脑缺氧,但这句话还是听清了。
“不可能……”她声音发颤。
“要我说给你听吗?”沈砚清又吻了吻她的嘴角,“‘沈砚清……别走……’”
阮棠全身麻了。
“还有‘沈砚清……这道题……’”他学着她的语气,声音低柔得像在说情话,“最后是‘沈砚清……烦死了……’”
她确实在梦里梦见了他。
在图书馆,他给她讲题,讲着讲着就靠得越来越近,然后……
“想起来了吗?”沈砚清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阮棠别过脸:“那是噩梦。”
“噩梦会让人脸红?”他轻笑,又吻上来。
这次更缠绵,更深入。
阮棠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融化,身体完全靠在他怀里。
他的吻从嘴唇移到下巴,再落到颈侧,在那里留下一个轻浅的印记。
“沈砚清……”她无意识地呢喃。
“嗯。”他应着,吻回到她唇上。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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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手转动……但门被沈砚清反锁了。
“咦?锁坏了?”门外是个男生的声音,带着疑惑。
阮棠的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沈砚清低头看她,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门外又传来另一个声音:“周子洋?干嘛呢?”
“储物间锁好像坏了,打不开。”周子洋回道,“算了,下午再说。对了,你看见沈砚清了吗?王教授找他,打他电话也没人接。”
“没看见,不过他今天好像有高数课,应该在这栋楼。”
脚步声渐渐远去。
储物间里,阮棠终于敢呼吸。
她靠在门板上,腿有些发软。
沈砚清却笑了,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室友。”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差点被发现了。”
阮棠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他的眼睛。
那里有未散的情欲,还有一丝……兴奋?
疯子!
真是疯子!
她推开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手颤抖着去开门锁。
门拉开一条缝,走廊里空无一人。
阮棠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跑下两层楼,她才敢停下来,靠在墙边大口喘气。
嘴唇还在发麻,颈侧的皮肤隐隐发热。
**
晚上,阮棠用高领衬衫遮住了沈砚清白天种的草莓。
宿舍里,赵佳正在刷论坛,忽然“啊”了一声。
“怎么了?”叶诗晴问。
“数学系有人发帖,说今天看到沈砚清从三楼储物间出来……”赵佳滑动屏幕,“嘴唇好像破了,下面有人猜是不是打架了?”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阮棠身上:“哎,阮棠,你今天不是也去那栋楼上课了吗?看见什么没?”
阮棠握着水杯的手一紧。
镜子前,她的嘴唇也有一个很小的伤口……是今天两人接吻时,不小心被自己的牙齿硌破的。
很隐蔽,但仔细看,能看出来。
“没有。”她听见自己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话,“我没注意。”
水杯里的水,微微晃了一下。
**
月考测试成绩出来,阮棠盯着自己的成绩发呆。
班级群里在讨论,沈砚清满分。
大家在说阮棠也很厉害,有人看了排名,她排在第二。
阮棠却没预想的开心。
又是第二!
永远的第二名!
永远的陪跑者!
就像她的人生,永远差那么一步,永远够不到最想要的。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沈砚清:需要特殊服务吗?
又是他!
永远游刃有余,永远高高在上。
阮棠盯着那行字,指甲掐进掌心。
凭什么他能这么轻松?
凭什么他永远第一,而她永远要咬着牙追?
委屈和愤怒像滚烫的岩浆冲上头顶。
她几乎是无意识地打字,手指用力到快要按碎屏幕:地址发我,你真敢来我就废了你!
发送成功。
理智回笼的瞬间,她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她在干什么?
疯了吗?
可是撤回的黄金时间已经过了。
更可怕的是,三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沈砚清:桔子酒店807,房卡在前台,报我名字,晚上七点见
阮棠盯着手机屏幕,呼吸都停了。
沈砚清居然还还订了房?
她该拒绝的。
该骂他神经病,该拉黑他,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可是心里那头困兽在咆哮!
去啊,凭什么总是她退缩?
凭什么他永远掌握主动权?
下午的课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放学铃响时,她抓起书包冲出教室,等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桔子酒店楼下。
傍晚的风吹得酒店旋转门不停转动,玻璃映出她慌乱的脸。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807的房卡,沈砚清。”她的声音有点抖。
前台小姐姐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递过来一张卡:“沈先生交代过了了,直接上去就行。”
电梯镜面里,她的脸很红。
阮棠咬住嘴唇,按下八楼。
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她的脚步声被吞没。
807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暖黄的光。
她推开门。
房间很宽敞,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
沈砚清背对着她站在窗前,听到声音转过身来。
他冷白好看的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盒子。
“草莓蛋糕,”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学校后街那家。”
阮棠僵在门口。
所有准备好的狠话……质问他什么意思?骂他不要脸!警告他别想乱来……全部卡在喉咙里。
“进来。”沈砚清走过来,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把门关上。”
“你……”阮棠的声音发紧,“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打开蛋糕盒,甜腻的草莓香气飘出来,“你说要废了我,我总得给你提供场地。”
他在调侃她。
这个认知让阮棠有点恼怒。
“沈砚清,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玩?”她往前走了一步,“看我像傻子一样追在你后面,永远考不过你,永远第二,现在还要看你施舍一样给我订酒店、买蛋糕?”
沈砚清切蛋糕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很平静:“我从没觉得你是傻子。”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阮棠的声音发颤,“一个可以随便逗弄的玩具?一条你招招手就会摇尾巴的……”
“阮棠。”沈砚清沉声打断她,“如果你真觉得我在羞辱你,现在就可以走。”
他递过来一块蛋糕,上面有最大的一颗草莓。
“但如果你留下,”他看着她的眼睛,“今晚这里没有什么第一和第二,只有一个沈砚清,和一个快被压力压垮的阮棠。”
房间陷入沉默。
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
阮棠慢慢走过去,接过蛋糕,在沙发边缘坐下。
她挖了一勺,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苦。
“不好吃。”
“嗯,”沈砚清在她旁边坐下,“下次换一家。”
“没有下次。”
“好。”
谁也没再说话。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阮棠紧绷的神经在甜食和寂静中慢慢松懈,等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正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累了?”沈砚清问。
“嗯。”
“去床上躺会儿。”
床很软,被子有酒店特有的消毒水味道。
阮棠侧躺着,能感觉到沈砚清在房间另一端的沙发上坐着,没有靠近。
时间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总能考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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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棠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是沈砚清调整了坐姿。
“因为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阮棠翻过身看向他:“什么?”
沈砚清在昏暗中看着她:“你想要证明自己,每次考试前,你都太想赢我了……想得太多,反而会忽略题目本身。”
“你在教我怎么做题?”阮棠坐起来,语气又硬了。
“我在告诉你,你看错对手了。”沈砚清的声音很平静,“你的对手从来不是我,是那张试卷,是那些知识点,你盯着我,就会分心。”
阮棠沉默了。
她从来没这样想过。
这三年来,沈砚清这个名字就像一个靶心,她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射中它。
可现在他说,她看错靶子了?
荒谬!
可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也许他是对的。
“你凭什么……”她声音低下去,“凭什么这么了解我?”
沈砚清没有回答。
沉默在房间里弥漫。
阮棠看着昏暗光线中他的轮廓,忽然想起那些曾经在高中传遍校园的流言——说他冷漠,说他高傲,说他眼里只有分数。
可此刻坐在这里,分她蛋糕吃,告诉她“你的对手不是我”的这个人,和那些传言判若两人。
她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他面前。
沈砚清抬起头。
“沈砚清,”阮棠说,“我讨厌你。”
“我知道。”
“我特别讨厌你永远一副什么都懂的样子。”
“嗯。”
“所以我要报复你。”
沈砚清似乎想说什么,但阮棠没有给他机会。
她弯下腰,双手按在他肩上,把他整个人按进沙发靠背里,然后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毫无章法的吻,带着草莓奶油的甜腻和积压三年的不甘。
阮棠闭着眼,几乎是咬着他的唇瓣,像要把所有委屈、愤怒、嫉妒,还有那些她不敢承认的、被他看穿后的羞耻,全部倾泻出去。
沈砚清僵了一瞬,然后他的手抬起来,轻轻扶住了她的腰。
这个细微的动作像是某种许可。
阮棠更用力地吻他,舌尖撬开他的齿关,攻城掠地。
她能感觉到沈砚清的呼吸乱了,扶在她腰上的手在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只想让他也失控,让他也尝尝喘不过气的滋味。
不知过了多久,阮棠终于松开他,喘着气撑起身子。
昏暗中,沈砚清的嘴唇泛着水光,胸口起伏,在微微喘息。
“阮棠……”他声音哑得厉害。
“闭嘴。”阮棠跪坐在他腿上,细白的手指抵住他的唇,“现在是我说了算。”
她又低下头。
这次沈砚清没有被动承受,在她吻上来的瞬间,他扶着她的腰一个翻身,位置颠倒,阮棠被压在沙发上。
“你!——”阮棠瞪大双眼。
“轮到我了。”沈砚清声线沙哑,然后吻住了她。
与她的横冲直撞不同,他的吻很慢,很沉。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颌。
阮棠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浑身发软。
他的吻从唇瓣移到嘴角,再到下巴,最后落在颈侧。
温热的呼吸烫得她颤抖。
“沈砚清……”她无意识地叫他的名字。
“嗯。”他应着,吻又回到唇上,这次更深入,更缠绵。
阮棠的小手抓皱了身下的沙发套,意识一点点涣散。
就在她几乎要溺毙在这个吻里时……
叮铃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骤然响起,。
两人同时僵住。
床头柜上的酒店座机,红色的指示灯疯狂闪烁。
沈砚清撑起身子,喘着气看向那台电话。
阮棠还躺在他身下,美眸睁大,胸口剧烈起伏。
铃声持续响着……。
沈砚清伸出修长冷白的手,拿起听筒。
“您好,”电话那头传来前台礼貌的声音,“沈先生您好,这里是前台,您的入住时间即将截止,请问需要续住吗?”
沈砚清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凌晨十二点零七分。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五个多小时。
“沈砚清?”阮棠小声问,声音里还带着未平复的喘息。
沈砚清握着听筒,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上、微肿的嘴唇,还有凌乱的衣领。
电话那头还在等待:“先生?需要为您办理续住吗?”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夜晚仿佛才刚刚开始。
沈砚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忘记订的是钟点房了。
沈砚清低头看向阮棠。
她衣服凌乱,嘴唇红肿,眼睛因为情欲而湿润朦胧。
“续,续到明天中午。”
电话挂断。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阮棠慢慢回过神,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坐起身,手忙脚乱地拉好衣服。
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沈砚清捋了捋头发,重新戴上眼镜。
那个刚刚失控的沈砚清瞬间消失了,又变回平时冷静自持的模样。
如果忽略他泛红的耳尖和凌乱的衣衫。
阮棠站起身:“我回宿舍了。”
“十二点了,宿舍门禁。”
见阮棠犹豫,沈砚清走到她面前,“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宿舍,打算怎么解释?”
阮棠看向镜子。
她头发凌乱,嘴唇红肿,脖子上还有明显的吻痕,衣服皱巴巴的!
任谁看了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默默吞咽了一下。
“睡吧。”沈砚清从衣柜里拿出备用被子,铺在沙发上,“我睡这里。”
阮棠愣住:“你……”
“不然呢?”他回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真要把我‘废了’?”
阮棠不说话了。
她默默爬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沙发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关灯声。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阮棠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嘴唇还残留着沈砚清的触感,身体还记得他手掌的温度。
她抬起手,摸上被他湿吻过的脖颈。
他似乎很喜欢吻她的脖颈。
“阮棠。”黑暗里,沈砚清忽然开口。
“……干嘛。”
“心情好点了吗?”
阮棠鼻尖莫名一酸。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沙发方向,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闭上眼睛,听见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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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射进房间。
阮棠醒来时,有那么几秒钟的迷茫。
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陌生的被子气味……然后记忆如潮水涌回。
她猛地坐起身,看向沙发。
沈砚清还在睡。
一米八八的大男生,侧卧蜷缩在狭窄的沙发上,一条紧实有力的手臂垂落地面,眼镜放在旁边的小茶几上。
晨光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平稳绵长。
和平日那个恶劣强势的沈砚清判若两人。
阮棠轻轻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她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他。
睡着的时候,他看起来没那么讨厌……甚至有点……好看。
她的目光落到他敞开的领口。
昨晚混乱中,他白衬衫的扣子被她扯开了两颗,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他皮肤很白,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一个念头突然在她脑海中猛然间冒了出来。
阮棠轻手轻脚地回到床边,拿起她的手机。
她调出相机,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沈砚清。
然后她走过去,蹲在沙发边,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他的脸,往下移,经过脖颈,停在敞开的领口。
她放大,聚焦在那片裸露的皮肤上。
手指悬在快门键上,微微发抖。
“这么紧张?”
男生沙哑好听的声音突然响起。
阮棠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到他身上。
沈砚清睁开了眼,眼底清明,完全没有刚醒的惺忪。
他就那样静静看着她,看着她手里的手机,和屏幕里自己衣衫不整的画面。
“你装睡?”阮棠脸颊微热。
“你蹲在这里五分钟了。”沈砚清坐起身,揉了揉后颈。
沙发显然睡得他一点也不舒服,“想拍什么?”
阮棠站起身,退后一步,强行镇定:“没……没什么……”
“哦?”
“你有我的照片。”阮棠握紧手机,“我拍你一张,也算公平吧?”
沈砚清笑了。
他站起身,比阮棠高出一个头,俯视着她:“所以你要拍我的丑照?”
“什么丑照,是裸照!”
阮棠脱口而出的瞬间便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发现沈砚清真的克她!
跟他在一起她脑袋就会变笨!
“这样啊……”
沈砚清点点头,尾调拉的很长,接着做了一个阮棠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他双手抓住衬衫下摆,干脆利落地脱了下来。
衣服被随手扔在沙发上。
阮棠眨了眨那双清亮的眼睛。
晨光里,沈砚清的上半身完全裸露。
他比她想象的更精瘦,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皮肤白得像从没晒过太阳。
锁骨分明,胸膛是恰到好处的薄肌,腹肌的轮廓不是一般的完美。
就在沈砚清冷白的大手搭在腰带扣上,准备脱裤子时,阮棠及时阻止了他,“上……上半身就行……”
说完,她不光耳朵,整张小脸都爆红了起来。
沈砚清挑眉,“确定?”
阮棠红唇动了又动,最后恼怒道:“我可没你下流!”
沈砚清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那拍吧。”
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棠举着手机,却按不下快门。
镜头里的画面冲击力太强,她的手指在抖,呼吸在乱。
“手抖得这么厉害,”沈砚清走过来,握住她拿手机的手,“我帮你?”
他的手很热,包裹住她的。
阮棠能感觉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痕迹。
“不用!”她挣开,往后退,后背抵上墙壁。
沈砚清却步步紧逼,直到两人之间只剩一拳距离。
他低头看她,晨光在他身后,给他的轮廓镀了层金边,令他看上去威压很重。
“阮棠,”他轻声唤她,“你知道吗?你脸红了。”
阮棠下意识吞了吞口水。
“闭嘴!”她咬牙,再次举起手机,“你,你,别动,就拍一张。”
“好啊。”沈砚清很配合地站直,甚至微微侧身,摆出一个展示线条的角度,“这个角度怎么样?”
阮棠按下快门。
“咔嚓。”
画面定格……晨光,裸露的上身,和沈砚清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阮棠迅速保存,然后就要退出相机。
可沈砚清的动作更快。
他忽然伸手,拿走了她的手机。
阮棠扑过去抢,却被他单手搂住腰,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公平起见,”沈砚清一手搂着她,一手举起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你手机里也该有张我们的合影。”
“你——”
阮棠的话被堵了回去。
沈砚清低头吻住了她,同时按下了快门。
咔嚓,咔嚓,咔嚓。
连拍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阮棠睁大眼,看着镜头里两人接吻的画面——他俯身,她仰头,晨光从侧面打过来,勾勒出交叠的轮廓。
沈砚清松开她,快速操作手机。
等阮棠抢回来时,发现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已经不见了。
“你删了?!”
“没删。”沈砚清捡起沙发上的衬衫,慢条斯理地穿回去,“加密了,新相册,密码是你生日。”
阮棠狐疑点开手机相册,果然多了一个带锁的文件夹。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
相册解锁。
里面只有三张照片:刚才连拍的三张接吻照。
每一张都拍得……该死的完美。
光线,角度,甚至她闭眼时睫毛颤动的细节。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她抬头问他。
沈砚清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戴眼镜:“高中班级通讯录。”
“那都是三年前……”
“我记性好。”他打断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涌进来,阮棠下意识眯起眼。
她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件小事。
高二那年她生日,课桌抽屉里莫名出现了一盒草莓牛奶。
她最喜欢的牌子,还带着冰箱的凉气。
当时她以为是林薇薇放的,但现在……
“那盒牛奶,是你放的?”
沈砚清转过身,阳光在他身后,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过了几秒,他笑道:“什么牛奶?”
他的语气很平静了,平静到刻意。
阮棠没再追问。
她把手机塞回包里,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只有拉链声和脚步声。
“走吧。”沈砚清拿起房卡。
走到门口时,阮棠忽然停住。
她回头看了一眼房间……凌乱的床铺,沙发上的褶皱,床头柜上剩下的草莓蛋糕。
昨晚的一切像场梦。
“阮棠。”沈砚清在门外叫她。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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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从八楼缓缓下降,镜面墙壁映出两人的身影。
阮棠低着头,沈砚清看着楼层数字。
电梯在五楼停了一下,进来一对中年夫妇。
狭窄的空间里,阮棠不得不往沈砚清那边靠了靠。
她的肩膀抵着他的手臂,能感觉到布料下温热的体温。
沈砚清没动,但阮棠瞥见电梯镜面里,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一楼到了。
那对夫妇先走出去,阮棠正要跟上,沈砚清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等等。”他低声说。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递给她。
“你脖子。”他提醒道。
阮棠瞥向电梯的镜面。
吻痕又多了些。
她接过口罩戴上,又拉了拉衣领,尽量遮住。
“谢谢。”她声音闷在口罩里,闷闷软软,很是好听。
沈砚清没说话,只是松开了她的手腕。
前台小姐是个笑眯眯的年轻女孩。
沈砚清递回房卡时,她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又抬头看了看两人,笑容更深了。
“退房手续办好了 ,欢迎下次再来。”
阮棠只觉得自己的脸好似更热了。
沈砚清却神色如常:“谢谢。”
走出酒店大门,秋日阳光扑面而来。
阮棠深深吸了口气。
街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她转身看向沈砚清,想问他接下来去哪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沈砚清正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有什么想吃的?”他问她。
“……不用,我不饿……”
“不饿也要吃。”沈砚清很坚持。
他顿了顿,见阮棠还在迟疑,他道:“或者,再开个房间,喊外卖?”
阮棠瞪他一眼,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她听见身后传来沈砚清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听见:“下次想拍照片,直接说就行,不需要找借口。”
阮棠脚步一顿,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
那天晚上,阮棠又收到了一个草莓蛋糕,另一家的。
外卖小哥送到宿舍楼下,她下去取的。
赵佳回到宿舍,眼睛瞪得老大。
“草莓蛋糕!”
阮棠拆开蛋糕盒子,里面除了蛋糕,还有一张纸条:相信自己是最好的!
没有署名。
但字迹她认识。
赵佳凑过来看:“哇,谁送的?追求者?”
“不是。”阮棠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可深夜,她又偷偷捡了回来,把皱巴巴的纸团抚平,夹进了笔记本里。
躺回床上时,她摸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
三张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点开第一张,放大,再放大,盯着沈砚清专注的神情看。
看了许久,阮棠关掉手机,翻了个身。
黑暗中,她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了摸颈侧的吻痕。
那里已经不疼了,但触感还在记忆里。
她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清晨那个画面:晨光里,沈砚清赤裸的上身,和她自己发烫的脸颊。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她拿起来,屏幕亮着新信息:蛋糕好吃吗?
阮棠盯着沈砚清发过来的消息迟疑了一瞬,才回复你猜!
消息几乎是秒回的:我猜好吃
手机冷白的光照亮了她下意识勾起的唇角,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甜美弧度。
等你什么时候将照片删了,我再告诉你
沈砚清回了一个崩溃的表情,紧接着发过来一串文字:我等你,棠棠
阮棠看着他回过来的消息,脸莫名又热了,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起被子蒙住头。
可被子下,她的嘴角却一直无意识弯着。
窗外的月光很亮,透过窗帘缝隙,照在书桌上。
那里,草莓蛋糕还剩下最后一块。
甜味在空气里,悄悄蔓延……
**
周五傍晚,宿舍里的空气都透着解放的意味。
赵佳对着镜子涂口红,准备去参加联谊。
叶诗晴收拾书包要去参加美学社团的活动。
“棠棠,你今晚什么安排?”赵佳涂完口红,看向正在往书包里装书的阮棠。
阮棠拉上书包拉链,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通宵自习室,有个建模问题没搞懂。”
“又去自习? 你这周都去三次了!不怕把眼睛看瞎?”
“没办法,谁让我脑子不够用,需要笨鸟先飞。”阮棠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顿了顿,“不用给我留门。”
门关上。
赵佳对着镜子照了照,忽然说:“晴晴,不觉得她最近有点怪吗?”
“或许恋爱了吧。”叶诗晴笑了笑,“这星期收到两次蛋糕了,还都是草莓的。”
赵佳挑眉:“我觉得不太像,他们数院的人,就是有点跟正常人不太一样,能进数院的人说自己笨……那我们是什么?”
**
阮棠出了宿舍楼,往东门走。
走到一半时,她手机震了一下。
来这里,穿方便运动的衣服
紧接着沈砚清给她发了个定位过来。
阮棠低头看了眼自己。
蓝色紧身的牛仔裤,白色套头卫衣,白色帆布鞋。
应该算方便运动?
定位是学校东门外的一家台球厅,门面不大,藏在巷子深处。
阮棠推门进去时,撞响了一串风铃。
沈砚清已经在最里面的球台边。
他没穿往常的白衬衫,而是换了件黑色短袖T恤,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正俯身准备击球,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轮廓分明,格外清冷帅气。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来了。”
“为什么是台球厅?”阮棠放下书包。
“先放松放松。”沈砚清把球杆递给她,“会打吗?”
“不会。”阮棠没接。
“我教你。”沈砚清说得理所当然。
接下来的半小时,阮棠开始后悔答应沈砚清这个“周五之约”。
沈砚清是个严格的老师,每个姿势都要矫正到分毫不差。
“手再低一点。”
“腰塌下去。”
“眼睛看目标球,别看白球。”
阮棠第三次把白球打飞出台面时,终于忍不住了:“我不学了!”
“这就放弃了?”沈砚清捡回白球,放在原位,“省状元的学习能力就这样?”
激将法对阮棠永远有效。
她咬牙,重新摆好姿势。
这次沈砚清走了过来。
他从背后环住她,左手覆在她握杆的手上,右手扶住她的腰。
“这样。”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重心在前脚,身体放松。”
阮棠身体僵直。
太近了!
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能闻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气息,混着一点台球厅特有的烟草和啤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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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前面。”沈砚清低声提醒,带着她的手往后拉杆,再向前推送。
“啪!”
白球击中目标球,目标球稳稳落袋。
“进了。”沈砚清松开手,退后一步。
阮棠还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心跳如擂鼓。
她直起身,想说什么,却看见沈砚清正看着她,眼神幽暗深邃。
“继续。”他移开目光,走到球台另一边。
接下来的几局,阮棠渐渐找到了感觉。
虽然准头还是差,但至少不会再把球打飞了。
沈砚清偶尔指点,大部分时间只是靠在球台边看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打到第八局时,阮棠弯腰去够一个角度刁钻的球。
沈砚清在她对面弯腰看她,T恤的领口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敞开。
莫名地,她瞥见沈砚清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
深褐色,米粒大小。
她眼眸微动,心脏好似漏了一拍。
因为她的右肩,同样的位置,也有一颗痣。
一模一样的大小,一样的颜色。
高中三年,他们穿过夏季校服,她见过他穿短袖的样子……但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个细节。
“看什么?”沈砚清问。
阮棠直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他的肩膀:“你这里有颗痣。”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她:“怎么了?”
“……我也有。”阮棠声音很轻,“在右边,对称的位置。”
台球厅的灯光昏暗,音乐声从吧台那边隐约传来。
沈砚清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阮棠开始不自在。
然后他笑了。
他唇角温柔的弧度得让阮棠心慌。
要知道,沈砚清在高中可是出了名的高冷毒舌。
向他表白的女生很多,都是捂着脸哭着跑开的,是被他不带脏字骂哭的。
学校流行很经典他的拒绝话术有什么“根据我们目前的成绩增长曲线,六年后你连我校友录的访问权限都拿不到,请不要在这里异想天开。”
“根据三次模考趋势拟合,你的成长曲线渐近线都碰不到我的最低坐标轴。建议你重启人生算法,当前版本与我的兼容性为负。”
“你写情书时,我的神经网已在训练第三轮竞赛模型。我们根本不在同一个操作系统里,白天少睡点觉,梦自然就少了。”
“我们维度不同,不必强融,表白前应该先照照镜子。”
……
诸如此类,能出一本拒绝早恋的一百种方式的书了。
“所以我们是天生一对。”他眉眼弯弯凝视着她,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真的。
阮棠有点一言难尽:“胡说八道。”
沈砚清油腻的样子,可能只有她知道。
“对称痣,数学上叫镜像点。”沈砚清走近一步,“生物学上,这种对称出现的概率是……”
“闭嘴。”阮棠打断他。
但沈砚清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台球厅昏暗的灯光在他眼里闪烁,莫名令人心跳加快。
“阮棠。”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好似掺了蜜糖。
“……干嘛?”
“我想亲你。”
他的话过于直接,阮棠大脑宕机了两秒。
然后她做出一个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动作……
她踮起脚,拉了一下他的T恤,吻上了他左肩那颗痣。
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
沈砚清全身一僵。
阮棠退开后,自己也愣住了。
她又在干什么?
怎么又疯了?
但下一秒,沈砚清的反应让她顾不上思考。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将她按在球台边缘。
台球在绒布上滚动,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才不算。”他声音低哑难耐,直接吻了下来。
他的吻混合台球厅的烟酒味,带着夜晚的躁动和压抑已久的渴望。
沈砚清吻得很深,他长驱直入,舌尖强势顶开她的牙关,席卷了她口中每一寸领地。
阮棠的后腰抵着冰冷的球台边缘,前面是他滚烫的身体。
她的手无措地抓着他的T恤,布料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昏暗的角落里,只有球台顶灯投下一小片光晕。
光晕里,两人的影子交叠,随着亲吻的动作微微晃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清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急促。
“这才叫亲。”他哑声道。
阮棠喘着气,嘴唇发麻。
她想推开他,但手使不上力。
沈砚清又低头,这次吻在她的颈侧上,在那个熟悉的吻痕位置流连。
然后是锁骨,再往下……
“沈砚清!”阮棠慌了,按住他的肩膀。
他停下来,抬起头望向她。
眼中满是未褪的情欲,还有某种克制的温柔。
“怕了?”他问。
阮棠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左肩那颗痣。
在昏暗光线下,那颗小小的深褐色斑点,像某种隐秘的诱惑。
她忽然伸手,用指尖碰了碰那里。
沈砚清的呼吸又乱了一拍。
“对称痣。”阮棠低声重复他的话,“天生一对。”
说完她就后悔了……这话太暧昧,太像告白。
但沈砚清笑了。
他握住她碰他肩膀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她的指尖。
“终于承认了?”
阮棠想抽回手,却反而被他握得更紧。
“沈哥?真是你啊!”
一道男声突然从门口方向传来。
阮棠僵住,随即猛地推开沈砚清,慌乱地整理衣服。
沈砚清见她整理好衣服,才缓慢转过身,把她挡在身后。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个子很高,穿着格子衬衫,典型的理工男打扮,正朝着他们走过来。
走近后,男生瞪大了双眼,看看沈砚清,又看看沈砚清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的阮棠。
“陈哲。”沈砚清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图书馆打招呼,“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和同学来玩……”陈哲结结巴巴,视线依然忍不住往阮棠那边飘,“是……沈棠?”
阮棠低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砚清侧了侧身,把阮棠完全挡住:“不是。”
“不、不是……”陈哲拖长音调,显然不信。
“陈哲!”沈砚清睨着他,声音冷了几分,“你朋友还等着你呢。”
陈哲挑眉,笑的一脸暧昧:“对对对,不打扰你们了。”
陈哲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沈砚清挤挤眼,用口型道:“沈哥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他一溜烟跑了,边跑边喊:“走了,我们换个地方。”
风铃叮当作响。
台球厅重新安静下来。
阮棠从沈砚清身后走出来,脸色发白:“陈哲也在京大?”
沈砚清高中的同桌,与沈砚清高冷不言语的模样正好相反,大喇叭一个。
“嗯。”沈砚清拿起外套,“在计算机系,他虽然话多,但嘴还算严。”
“万一他说出去……”她岂不是要在高中群里丢死人了?
“他不会。”沈砚清打断她,语气笃定,“而且,就算说了,又怎样?”
阮棠红唇动了动。
能怎么样?
嘴长在陈哲自己脸上,她只能死不承认!
沈砚清穿上外套,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是在偷情吗,阮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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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清的问题太尖锐,阮棠答不上来。
阮棠与他对视着,看着他眼睛里映出的、小小的自己。
窗外的夜色渐深,巷子里传来远处街道的车流声。
台球厅的音乐换了首慢歌,旋律温柔得像在诉说秘密。
她最终只是别开了视线。
沈砚清牵起她的手,转换角度,与她十指相扣。
“走吧,吃宵夜,然后学习去。”
阮棠被他牵着,走出台球厅,走进夜色里。
巷子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她的手在他掌心,温热,安稳,又莫名滚烫。
**
周一清晨的数学分析课,阮棠刻意踩点进的教室。
坐到了远离沈砚清的地方。
她刚翻开课本,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沈砚清发的消息:陈哲我警告过了,不用担心
下课铃响,沈砚清第一个走出教室。
阮棠慢吞吞地收拾东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跟着人流往外走。
楼梯转角处,一只手突然从消防门后伸出,将她拉了进去。
“吓死我了!”阮棠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瞪着眼前的沈砚清。
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牌子上绿莹莹的光。
沈砚清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
“陈哲约我中午‘喝茶’。”他好听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里有些回音,“你一起来。”
“我为什么要去?”
“他想叙旧,让我喊你一起。”
“他跟我叙什么旧?我跟他又不熟。”
**
学校三食堂二楼的咖啡角人不多,陈哲已经等在靠窗的位置。
看到沈砚清和阮棠一起走来,他立刻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碰翻桌上的柠檬水。
“沈哥,阮同学!”他推了推黑框眼镜,笑容有些紧张,“坐,坐!我点了柠檬水,不知道阮同学喜欢喝什么……”
“柠檬水就好。”阮棠在沈砚清旁边坐下,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陈哲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然后压低声音:“沈哥你放心,我绝对保密!我发誓!我要是说出去,就让我这辈子写的代码全是bug!”
沈砚清端起自己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神色平静:“不用发誓,你说出去,我就告诉计算机系所有人,你高中暗恋阮棠三年,笔记本上全是她的名字。”
陈哲的脸瞬间涨红:“沈哥!这、这不能乱说啊!”
“那就互相保守秘密。”沈砚清放下杯子,玻璃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阮棠惊讶地看向沈砚清。
陈哲高中暗恋她?
真的假的?
怎么一点不可信呢?
陈哲讪讪地挠头:“阮棠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喜欢的人,在外语学院,林薇薇……”
“林薇薇?!”阮棠脱口而出。
“阮同学也认识?”陈哲眼睛一亮,“对,她也是咱们高中的,不过是文科班的。”
阮棠嘴角抽了抽,她和林薇薇小学到初中一直一个班,两家还是邻居。
世界还真是小。
“哦,我闺蜜。”
陈哲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吗?!那能不能……帮我介绍一下?我请你们吃饭!不,请一个月的奶茶!”
沈砚清抬手示意他冷静:“先把我们的事处理好。”
“必须的!”陈哲拍胸脯保证,然后又小心翼翼地看向阮棠,“阮同学,那个……林薇薇她喜欢什么样的男生啊?”
阮棠:“……”
“所以,”沈砚清敲了敲桌面, “周五晚上的事……。”
“我懂我懂!”陈哲点头如捣蒜,“沈哥,你放心,你们就是在台球厅偶遇,一起切磋球技,纯洁的同学关系!”
阮棠:“……”
这谎说得她自己都不信。
**
周五下午,数学竞赛校内选拔赛结果公布。
布告栏前挤满了人。
阮棠站在人群外围,踮起脚想看清楚名单。
身后忽然有人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不用看了。”沈砚清的声音很近,“你和我,都进了。”
阮棠回头,看见他嘴角噙着笑意。
阳光下,他今天戴了副银边眼镜,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书卷气。
“第几名?”她问。
“你第二,我第一。”沈砚清很自然地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老规矩。”
这个亲昵的动作引来周围同学的侧目。
阮棠慌忙退后一步,却看见沈砚清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当晚,数学系晋级的学生组织聚餐,地点在学校后门的川菜馆。
十一个人坐了一大桌,气氛热闹。
陈哲也在,他以沈砚清“家属”自称。
巧合的是,林薇薇也蹭了阮棠的家属身份。
整个晚上,陈哲殷勤地给林薇薇夹菜倒饮料,逗得林薇薇咯咯直笑。
林薇薇趁着陈哲去洗手间,凑到阮棠耳边小声说,“棠棠,你觉不觉得陈哲有点缺心眼,他居然以为我不认识他,笑死了。”
沈砚清的小跟班,大喇叭,他们高中恐怕全校没不知道他的。
阮棠正喝水,呛得直咳嗽,“他喜欢你,你能看出来吧?”
林薇薇冲她眨眨眼,举起果汁杯,“我又不瞎。”
阮棠:“你呢?对他有感觉吗?”
林薇薇脸颊浮现一抹红:“还没想好。”
阮棠:“……”
聚餐进行到一半,有人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阮棠时,她选了真心话。
“在场有没有喜欢的人?”提问的是个戴无框眼镜的男生,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
全桌安静下来。
阮棠感觉到沈砚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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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阮棠细若蚊声地回答。
“撒谎!”有人起哄,“脸都红了!”
“喝酒喝酒!”
一杯果酒被推到阮棠面前。
她酒量很差,但此刻只想快点结束这个话题,于是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果酒很甜,但后劲十足。
接下来几轮,阮棠又被迫喝了两杯。
等到聚餐散场时,她已经脚步虚浮,眼前的世界微微旋转。
“我送她回去。”沈砚清扶住阮棠的胳膊,对其他人道。
陈哲立刻点头:“对对对,沈哥送!我们接着玩!”
林薇薇意味深长地看了沈砚清一眼:“照顾好她。”
“放心。”
九点多的街道,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阮棠靠在沈砚清肩上,意识模糊,只知道跟着他的脚步走。
“沈砚清……”她含糊地叫他的名字。
“嗯。”
“你老是第一……”
沈砚清笑了:“不高兴?”
“不高兴。”阮棠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这个第一名……应该是我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重新靠回他肩上。
沈砚清停下脚步,低头凝视她。
她闭着眼,睫毛在路灯下投出细密的阴影,脸颊因为醉酒而泛着粉色。
他抬手想叫出租车,阮棠却突然踮起脚,吻上了他的喉结。
温热的嘴唇贴在那处凸起上,轻轻一吮。
沈砚清浑身僵住。
“盖个章……”阮棠退开一点,嫩白的手指戳了戳他的喉结,“这个第一名……是我的……”
说完,她像是用完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软地靠进他怀里。
沈砚清深吸了口气,拦下一辆刚好路过的出租车。
他扶着阮棠坐进后座,报了她宿舍的地址。
车子启动后,阮棠歪倒在他肩上,呼吸间带着果酒的甜香。
沈砚清转头盯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笑呵呵地说,“小情侣吵架了?”
沈砚清还没回答,阮棠却迷迷糊糊地开口:“嗯……他老欺负我……”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醉意。
沈砚清的心跳快了几拍。
“怎么欺负你了?”司机显然是个喜欢聊天的,顺着话头问。
阮棠皱起鼻子:“他……老是考第一……不让我当……”
司机哈哈大笑:“这算什么欺负!小伙子厉害是好事啊!”
沈砚清无奈地笑了笑,冷白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阮棠的手心。
阮棠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但是……”她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他对我很好……给我买草莓蛋糕……教我做题……”
这些话她说得断断续续,却一字不差地落进沈砚清耳朵里。
他握紧她柔软的小手,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逝的夜景上。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会心一笑。
车子停在宿舍区门口时,阮棠已经睡着了。
沈砚清付了车费,轻轻摇醒她:“阮棠,到了。”
阮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沈砚清。
然后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晚安。”她说完,然后拉开车门,摇摇晃晃地朝宿舍楼走去。
沈砚清下车,将她送到他不能再踏进的地方,看着她消失在楼门里的背影,抬手摸向刚才被亲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果酒的甜香。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摸出手机,发了条消息过去:要欺负回来吗?
消息久久未得到回复,他仰头朝着她宿舍的楼层看了看,见熄灯了,才转身离开。
而四楼那扇窗里,阮棠正趴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醉意未消的大脑艰难地运转着。
她刚才……说了什么?
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
宿醉的代价便是周六早晨的头痛欲裂。
阮棠在手机闹钟第三次响起时,终于挣扎着睁开眼。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她眯起眼睛,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信息。
两条来自林薇薇,约她下午去新开的购物中心逛街。
最后一条来自沈砚清,发送时间是昨晚十点二十七分:要欺负回来吗?
阮棠盯着那行字,昨晚破碎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
出租车后座,她靠在沈砚清肩上,司机师傅的笑声,还有……她主动亲了他的喉结?
脸颊瞬间烧起来。
她把自己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醒了?”床边传来林薇薇的声音,“头痛吧?给你泡了蜂蜜水。”
阮棠拉开窗帘,接过林薇薇递来的玻璃杯。
温热的蜂蜜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不适。
她偷偷瞄了林薇薇一眼。
林薇薇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阮棠试探着开口。
“没一会儿,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有点担心你。”林薇薇在她床边坐下。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赵佳的床位空着,她周末去了亲戚家。
叶诗晴戴着耳机在看书,似乎没注意这边的对话。
“棠棠,”林薇薇忽然压低声音,“你最近与沈砚清的关系看上去缓和了不少。”
“我总不能还像高中时那么幼稚吧?再说,他脑袋确实聪明,我还指望他给我讲题呢。”
“所以,”林薇薇唇角勾起暧昧的弧度 “就只是讲题?人家沈学神昨晚还亲自送你回来了呢,哎呀,可真不是一般的贴心。”
阮棠像鹌鹑似的抿着嘴,没敢吱声。
林薇薇挑挑眉,没再逗弄她。
她了解阮棠,逼紧了只会往回缩。
**
下午两点的购物中心人潮涌动。
阮棠心不在焉地跟在林薇薇身后,看着她在一家家服装店里穿梭试衣。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沈砚清那条信息和昨晚模糊的记忆。
“这件怎么样?”林薇薇从试衣间出来,身上是条藕粉色的连衣裙。
“好看。”阮棠机械地回答。
“你根本就没看。”林薇薇叹了口气,把她按在试衣间外的沙发上,“坐着等我,别乱跑。”
林薇薇重新钻进试衣间。
阮棠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沈砚清的信息?
刚打了一行字,手机突然震动。
一个定位信息,显示就在这家购物中心三楼。
紧接着是第二条:我看到你了
阮棠的心脏猛地一跳。
她抬头环顾四周,没看见沈砚清的身影,但却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就这件了!”林薇薇忽然从试衣间出来。
结账后,她又挽着阮棠道:“棠棠,陪我去三楼那家书店看看,我想买本法语原版小说。”
“……好。”阮棠又四下张望了一瞬,依然没发现沈砚清的身影。
三楼的书店环境清幽,人不多。
林薇薇在书架前认真挑选,阮棠则站在靠窗的位置,假装看风景,实则用余光搜索着沈砚清的身影。
“阮棠?”
熟悉的清泉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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