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走上前,狠狠摔碎了我的手机。
“你别想着可以录音到慕婷面前告状,她是不会相信你的!”
“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
“是我明知道那里有暴乱,还是把你们的蜜月旅行安排到那里,是我故意骗你去危险区,是我在救援名单上划掉了你的名字,是我向大使馆隐瞒了你被困的消息。”
“我就是想让你死在国外!”
“你什么都知道又能怎么样,厉慕婷是不会相信你的,她心里要是真的在乎你,就不会在这一个月里对你不管不顾。”
我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手机。
抬手扇了方文洲一巴掌。
然后将他按在身下,一拳一拳发泄着我积攒的怨气。
我掐住他的脖子。
“疼吗?我这一个月就是这么活下来。”
“为了一口吃的,我要和比我强壮很多的人打架,要和野狗抢。”
“可是我活下来了……”
方文洲原本嚣张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既然活下来了,就不会再让你们把我踩在脚底!”
懦弱了这么久,已经够了。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积极接受治疗。
状态稳定后,便在赵妍的帮助下联系了律师,调查事情的真相。
就算方文洲没有找到我面前,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慕婷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刚落,有人攥住了我的手。
是厉慕婷。
11.
方文洲马上哭出泪来,“慕婷,他要杀了我,他嫉妒你对好,不仅栽赃陷害,还要杀了我……”
可下一秒,厉慕婷一脚将方文洲踹开。
然后掏出手帕,默默替我擦拭着手上的血迹。
她的动作很温柔,眼泪却一滴一滴的落在我的手心。
“昊昊,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不知道方文洲对你做的这一切,也不知道你在外边受了这么多苦。”
我的意识在麻药中渐渐消散。
再醒来,病房里空空荡荡。
我浑身被包裹的和粽子一样。
等了很久,才等来了值班的医生。
他告诉我,我除了浑身多处擦伤淤青外,还患有严重的胃病,以及脾脏破裂。
“在这种情况下,从楼梯上摔下来,能活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
我苦笑一声。
没死在战火纷飞的街头,倒是差点死在厉慕婷手上。
她可真是……我一生的劫难。
住院期间,厉慕婷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
似乎是笃定了我在装病。
倒是厉老太太,来看过我一次。
还带来了两样让我意想不到的东西。
一份是我与厉慕婷的离婚协议书。
一份是爸爸生前留下的遗嘱。
6.
厉老太太开门见山,把两样东西都摆在了我的面前。
“江昊,厉家当年遭遇危机,是靠江家留下的遗产化解的,所以我们也按照约定,金尊玉贵的将你养大了。”
“慕婷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她知道你喜欢了她这么多年,和你结婚你,是为了报恩。”
“可是江昊,我们厉家不欠你什么,你总不能恩将仇报吧。”
她拉起我满是伤疤的手。
言辞恳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态度。
“当年江家留下的遗产,如今我加倍奉还。”
“厉家的养育之恩,我也不求你报。”
“只求你行行好,放过慕婷,成全她和文洲吧。”
我静静的看着厉老太太。
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她也曾把我抱在怀里。
温柔的说我和厉慕婷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一晃多年。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广白读物》回复书号【1374】
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我摸着手上细碎的伤口,回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已经意识到,不管我有没有和厉慕婷结婚,这里都不是我的家。
过往十年,都只是我的自己一厢情愿。
早就应该离开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厉慕婷叫住了我。
“你又要闹什么?”
“离家出走?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我没有回答。
过去的一个月里,我身无分文语言不通,被困在战火不断的城市。
每天遭受炮火的洗礼,食不果腹,提心吊胆。
看着昨天和我一起逃难的人们,一个又一个血肉模糊的倒在我的身边。
在那样生不如死的炼狱中。
活下来的,已经不算是人了。
脸面又算得了什么。
见我不语,厉慕婷烦躁的过来抢夺我手中的行李箱。
“我说过了,无论如何,我都会继续养着你,你不用什么都和文洲争!”
“经历了这么多,还没有学乖吗?”
“难道说,你想继续回到那个地方去!”
灯光下,厉慕婷的影子瞬间将我整个人笼罩。
恐惧再次浮上心头。
我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条件反射般的护住行李箱。
一口咬在她的手背上,眼泪却不由自主的流下来。
“这是我的!”
厉慕婷吃痛,一把将我推开。
她没有想过,我现在虽然看着高大,可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
轻轻一推,便让我直接从楼梯上滚落下来。
我的头撞在栏杆上。
新伤交叠,旧伤裂开。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广白读物》回复书号【1374】
“是你自己任性胡闹,非要去危险区拍照,所以才错过救援的。”
“你所经历的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文洲当时为了找你,差点死于轰炸,你被困后是他忙前忙后联系大使馆。”
“现在他做的这些,也都是为了消除你为厉氏带来的不良影响。你应该对他心存感激。”
我捂着头,看地上留下的点点血印,心中一片木然。
明明是他们抛弃了我。
却要反过来指责我。
他们想要炒作,就颠倒黑白把所有错怪到我的头上。
不过厉慕婷说的也没错。
爱上她,是我自作自受。
所以,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继续纠缠她了。
我的沉默更加激起厉慕婷的怒火。
她像小时候那样,用力推搡了一下我的肩膀。
“行了,记者都走了,你也别装模作样博同情了。谁不知道江少是何等嚣张跋扈。”
曾经的江昊确实嚣张跋扈,肆意张扬。
可是这一月的折磨,已经让我学乖了。
那个深爱厉慕婷的江少死了。
死在了战火纷飞的异国街头。
死于心爱之人的背叛。
如今回来的,只不过一具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那些刻骨铭心的爱,也早已消散在血泪中,不复存在。
僵持间,工作人员看不下去送了个毯子过来。
我却被吓得打了个寒颤。
乖乖地低头走上了车。
方文洲熟练的坐到曾经专属于我的副驾上。
我最喜欢的篮球抱枕和情侣挂件,也都被清理干净。
就像我从不曾存在过一般。
方文洲回头看了我一眼,随手拆开一包薯片。
有洁癖不许我在车上吃东西的厉慕婷,好像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加以阻拦。"
原本说要为我举办接风宴的厉慕婷,在听了方文洲的话后,只让保姆给我端来一碟小菜。
这样稀稀拉拉,如剩菜般的汤水,放在以前,是绝不敢出现在我面前的。
可是这一次,我像是尝不出味道般狼吞虎咽。
吃完盘子里最后一根菜后。
我抬头,看到厉慕婷站在我的面前。
方文洲搀扶着厉老太太。
亲亲热热的一家人,满脸嫌弃地看着我这个不速之客。
厉老太太首先开口。
“江昊,你看看你,像什么样。”
我捧着干干净净的碗,感受着碗底的余温。
岁月静好的时候,他们打趣我是厉家小童养夫。
我也理所应当认为,自己是厉家未来男主人。
可生死关头,我才明白自己是何等微不足道。
生死荣辱,全在厉慕婷的一念之间。
她心情好了,可以拿出价值千万的婚戒哄我开心。
心情不好,就反手将我打入地狱。
厉老太太把一份文件放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你爱了慕婷很多年,也知道你们新婚不久,可是这次的事情,是你有错在先。厉家男主人不能有如此不堪的过去。”
“离婚后,你还可以继续住在这,我会拿你像亲儿子一样看待的,钱的方面,也不会亏待你。”
短短一个月,曾经待我如珠如宝的人,全都变了一副模样。
所有人都觉得,这次意外是我的错。
是我害得厉慕婷差点遇险,害得方文洲差点受伤。
没人提过这次的蜜月旅行是厉慕婷安排的。
没人责怪他们抛弃我独自离开。
更没一个人问过我,这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想解释。
可看到厉慕婷凌厉的目光后,浑身却止不住的发抖。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我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拿桌上的文件。"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厉慕婷抬手,抽了自己两个巴掌。
那枚婚戒从她手心掉落。
一路滚进了下水道,不见了踪影。
却在她的手心,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她缓缓跪下,攥住了我的衣角。
“昊昊,再给最后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会赎罪,我会向你证明,我对你的爱。”
我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头,淡淡开口。
“太晚了。”
我想要的,早已不再是厉慕婷的爱。
而是让所有伤害我的人,付出应有代价。
我看向方文洲。
“我不需要录音作为证据,厉家给我的分手费,足够我用下半生的时间,查清所有真相。”
方文洲满脸惊恐的看向厉慕婷,想要寻求她的帮助。
可厉慕婷只是看着我,挤出一个笑中带泪的笑容。
“昊昊,不用这么麻烦。”
“我会替你查清所有真相的。”
“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可我求你,给我个机会,让我为你做点什么。”
我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
厉慕婷的动作很快。
她可以在一个月里对我不闻不问,也可以在三天时间里查清所有真相。
真相大白后,她亲手把方文洲送进了监狱,又重新召开记者发布会为我证明。
从不低头的厉慕婷,在一种媒体前,弯腰道歉。
看着这一切,我的心里毫无波澜。
直到有一天,她派人送来了一份新的离婚协议书。
“厉总说她无颜见您。”
“她愿意净身出户,用所拥有的一切补偿您。”
我没有推辞,照单全收。
要走的时候,新助理叫住了我。
“江先生,自您走后,厉总一直茶饭不思,精神恍惚。”
“前天晚上,她抱着您的照片,在暴雨中站了一夜,从那以后就一直高烧昏迷,老太太急得眼睛都快哭瞎了。”
“您……可以去看看她吗?”
前天,四月七号。
是我十年前来到厉家的日子。
可惜,十年过去了,一切都已经物是人非。
我为我的错爱付出了代价。
如今,到了厉慕婷还债的时候了。
她是生是死,早就与我无关。
做完财产清算后,我在赵妍的建议下,买了安保设施更好的庄园。
不仅种了大片的向日葵,还养了一只可爱的大白狗。
每天清晨,阳光照在晶莹的露水上。
比任何婚戒都要璀璨漂亮。
我想,没有了厉慕婷。
我的余生,只会更加美好。
"
薯片的香味飘了过来。
我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强烈的饥饿感,让我忍不住咽口水。
“一个月不见倒是学会演戏装可怜了。”
“我看你是永远都改不了你这个争风吃醋的臭毛病!”
说着,厉慕婷把吃剩下的薯片朝我的脸上丢了过来。
薯片残渣劈头盖脸落在我的身上。
可这点屈辱对我来说,不及我所经历的万分之一。
我赶紧跪在车里,发了疯一般把洒的到处都是的薯片往嘴里塞。
方文洲故作惊呼的捂住嘴。
“呀,你这是干嘛,脏死了。”
厉慕婷把车停在路边。
“江昊,文洲又不是没给你准备吃的,你再这样装模作样,就给我滚下去!别在这里让人看着恶心!”
我看着厉慕婷。
手里还紧紧抓住一把薯片。
他们不会懂。
在饿到极致的时候,我可以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下跪磕头。
可以为了一口干净的水,被人打到头破血流。
生与死面前,爱与不爱一点都不重要。
十年的感情。
比不过眼前这点薯片。
2.
到了厉家,厉慕婷马上吩咐人洗车。
又看了我一眼,让我把自己洗干净再进来。
洗澡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手上还带着我们的婚戒。
这是一枚价值千万的古董婚戒。
可惜它的光芒早已被干涸的血迹与各种污秽遮盖。
在我饿的要死的时候,甚至换不来一个馒头。
梳洗干净后我被带到了客厅。"
我这个青梅竹马的童养夫,竟然成了拆散有情人的元凶。
这个世界,还真是不讲道理。
我接过离婚协议书,毫不犹豫的在上边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今以后。
江厉两家,形如陌路。
而我与厉慕婷,再不相见。
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厉老夫人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后,满意离开。
我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一遍又一遍数着银行卡上的一串零。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心底却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找一个地方,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
离厉慕婷,越远越好。
所以身体刚刚好转,我便马上办理了转院。
我用厉老太太给我的钱,买了一栋带院子的房子。
院子里种了满院的向日葵。
期盼着新生活开始。
本以为换了新的地方就可以摆脱过去,可是午夜梦回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那些可怕的记忆,像毒蛇一样缠绕着我。
我一次又一次在噩梦中惊醒。
身体的疼痛与精神的折磨让我痛苦不堪。
我试着去看心理医生,却又害怕见人。
方文洲的发布会连续霸占热搜头条。
所有人都相信了方文洲的说辞。
认为我是不听劝告,执意要去危险区拍照才被困在那里。
他们都说我活该,自作自受。
说我就应该死在国外,而不应该为了救我,白白浪费那么多的资源。
“为什么我们要为太子爷的任性买单?这样的人死不足惜好吧。”
“他在飞机上不能收拾一下自己吗,我看就是故意炒作博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