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祁安握紧了手机:赞助商可以没有,但她不能没有。
裴祁安!
你是不是疯了!
裴祁安刚要再说话,就看见我摇摇欲坠。
他瞳孔骤然紧缩,马上向我冲来。
再次醒来,我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我艰难地朝裴祁安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引得他红了眼。
小唐在旁边眼睛也是红红的:你知不知道,你进去可十个小时了,医院都几次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有些沉默,原来自己已经去阎王殿走一遭了吗。
我安抚地冲担心的两个人笑笑:好啦,阎王爷没收我呢。
那件事?
怎么样了?
我看向裴祁安。
裴祁安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别担心,有我。
"
小唐心下的不安感越来越明显,她干脆脱下了高跟鞋。
嘭嘭嘭——!
剧烈的砸门声响起,实在是一点也不温柔,里面的裴祁安无意识地蹙了蹙眉头,真是扰人清静。
小唐反复拧动门把手后,便嘭嘭地拍打起房门。
可里面安静得吓人,始终没有半点回应,让小唐多了几分绝望。
不是吧,难道又要办一场葬礼吗?!
转头看了看走廊,四周根本没人,小唐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不远处的墙壁里的灭火器上。
快步跑上前后,用手中的高跟鞋将透明的玻璃砸碎,随即将灭火器拿了出来。
举着灭火器对着门锁的位置反复重击起来,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可房门上只是增添了一些痕迹,门锁仍没有被打开的迹象。
动静引来了公寓里的其他人,在几人的努力下,门终于被砸开了。
小唐光着脚跑进房间,一眼就瞧见染湿了地毯的大片血迹,红着眼睛转头怒吼道:快!
叫急救!
医院里,裴祁安悠悠醒转,他的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你救了我。
小唐点了点头。
"
裴祁安在网上发了一篇长长的声明。
声明里写满了我和裴祁安如何相知相许,当年为何又会另嫁他人。
他说,当年的事情彼此都有难处,谁都不能责备我。
在最末尾,他郑重向粉丝道歉。
谢谢你们这么多年的支持与不离不弃,很抱歉让大家失望了。
夏柠是我错过一次的爱人,在她生命的最后时光,我想陪着她走完。
裴祁安的经纪人和工作室也转发了这条声明。
距离事情发酵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网上更是吵得不可开交。
声明一经发出,网上舆论开始反转,之前骂我的人也纷纷道歉。
裴祁安的经纪人打来电话,他叹息了一声:好好照顾她吧,放你假。
裴祁安垂下眸子,轻声道了声谢谢。
你看,你没有拖累我。
裴祁安冲我笑,阳光透过他的发丝,他一如曾经的那个少年。
裴祁安要为我筹备一场演唱会。
曾经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说以后一定要给我补一个只属于我的演唱会。"
这一天的演唱会,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
演唱会去后,裴祁安带我出去走。
好久没吃冰淇淋了,不顾裴祁安黑如锅底的脸色,吃一口。
好久没吃周黑鸭了,不看裴祁安的眼色,来一点。
你笑一笑嘛,我就只吃了一点点!
我捏着裴祁安的脸,让他做出一个微笑。
最后,被裴祁安拖着来到据说很灵验的许愿池。
传说这座许愿池是人们为了纪念海神而建的,海神能够听到人们最虔诚的愿望,然后会帮你实现它,所以闻名而来观光旅游的人不在少数。
许愿池的四周镶嵌着白色的琉璃瓦,搭配上正中的水晶色石柱,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若天上掉下来的宝物。
我收回目光看了看,许愿池四周人很多,有人拍照,有人拿着许愿币正在许愿。
远远看起来,画面很美,像是在美丽的许愿池旁聚集了一群最虔诚的信徒,纷纷闭目祈祷。
裴祁安从小贩那里大手一挥,买下了商贩手里剩下的所有许愿币。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半框许愿币:裴祁安,这得有二百个吧?
裴祁安挑了挑眉,示意我扔一个试试。
"
他说得确实没错,当年的分开彼此都有难处。
我和裴祁安,在大学毕业后就在一起了。
那时因为穷,我俩挤在一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出租屋比我俩年纪都大,寒冬腊月老是漏水,裴祁安将曲稿保护得严严实实,牢牢地抱住我。
等我有钱了,一定让柠柠住上大房子,再也不吃苦。
我俩笑着谈以后过上好日子要买三碗燕窝,吃一碗看一碗再倒掉一碗,互相支撑着给对方打气。
那时候以为真爱无敌,什么困难都可以抵得过去。
可是后来,母亲突然病重,望着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母亲,我忍痛和裴祁安提了分手,转而嫁给了比我大七岁的男人换五十万的彩礼给妈妈治病。
我做了裴祁安喜欢吃的菜,向他开口告别。
裴祁安,我们就到这里吧。
不怪你也不怪我,我们真的很努力地在一起了。
所以,忘掉我吧。
重新开始。
裴祁安一口一口地吃着饭,眼泪大滴大滴地落入饭菜中,不发一言。
我从小是妈妈带大的,我只有妈妈一个亲人。
裴祁安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
那一晚,我们两个哭成了泪人。
他一遍一遍为我擦着眼泪:都是我不好,我没本事挣钱给伯母治病。
收拾好行李离开小出租屋时,裴祁安追在车后大喊:夏柠!
你一定要幸福啊!
要幸福......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我坐在车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们再也没有见过,只是偶尔,我忍不住心里的思念,偷偷打探他的消息。
知道他小小地成就了一下,又出了几首歌,我就会开心很久。
这样就好了,大家都各自安好就好了。
后来母亲的病没有治好,那个大我七岁的男人也在婚后的第四年去世了。
而我,也在今年查出了和母亲一样的白血病。
为什么不告诉我?
裴祁安眼泪流了满脸,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告不告诉的,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能在死之前再见他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会好的,柠柠,你听我说。
如今我有钱了,我会给你请最好的医生,一天治不好咱们就治一天,一年治不好咱们就治一年,直到好了为止。
会好的吗?
要是真的会好就好了。
见我一直不说话,裴祁安轻轻拿起我的手,放于掌心中,轻轻吻了吻。
这一次,让我陪着你好不好?
我的眼眶湿润了几分,缓缓垂下眸子固执地没有让一滴眼泪滑落。
祁安,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也可以再和好,当年的事彼此都有难处,如今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我真的,不想再失去你了。
他说得确实没错,当年的分开彼此都有难处。"
你该不会是信这个吧?
....... 叮~ 一声清脆的磕碰声后,许愿币正巧落在了正中心的那处水涡里,我脸上漾开了一抹欢愉的笑容。
许的什么愿?
裴祁安凑过来问。
我看了他一眼:你许的什么愿?
不告诉你。
裴祁安得意洋洋。
虽然都知道这东西不过是用来哄骗游人的,可真到了问对方愿望的时候,却谁也不肯说。
我看着继续往中心投硬币的裴祁安。
神明啊,我希望我的裴祁安长命百岁,快快乐乐。
我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一天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睡着的。
窗外的烟花炸开,各种绚烂的颜色爆发开来,像一朵朵盛放的花。
我靠在裴祁安的怀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之前的事情。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的篮球砸到了我。
从我们决定在一起,他红红的耳尖。"